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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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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有三千,择一而终
非我族类,其心也合。 ———《衔蝉》文案
衔蝉是一只活了很久很久的猫,有多久呢?也许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
猫生九命,衔蝉更是如此,幼时偶然机遇得遇仙师误服仙丹,使得她有了修行法力的机会。犹记那仙师足足追了衔蝉十里有余,看着衔蝉离开时一路拓印的梅花印,仙师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这狸奴说不得是与本尊有缘分,万物有道,且看这狸奴的造化吧!”
修行造化这东西,衔蝉约莫是没有的,修行多年竟是无法化人。只是看着世间轮回,过客匆匆,时光飞逝那些怜爱她,或是憎恶她的人们也一个一个经历生老病死,踏入轮回。
衔蝉开始也曾悲伤难过,日日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小女娘因疾病而终,小女娘死前仍紧紧抱住衔蝉,衔蝉感受着小女娘的生命一点一点流失,最后完全闭上双眼。奇怪,明明看淡了这么多生死,衔蝉在那天仍是连她最爱的小鱼干也无从下嘴。
后来衔蝉还曾遇到过一位白发阿婆,这一次衔蝉再也不想同人类建立关系。可是阿婆孤身一人,每日温柔抚慰衔蝉,衔蝉想:这绝对是最后一次,让我陪着阿婆走完一生吧。阿婆寿终正寝,死前还给衔蝉留下了许多小鱼干,衔蝉运用法术安葬了阿婆。她把阿婆送的小鱼干珍藏了起来,再也舍不得吃,独行世间,衔蝉仍旧眷恋人间点滴温暖,纵然温暖如此微弱,衔蝉却小心珍视,视为明珠。
衔蝉独行世间数十载,直至遇见江逾白。
衔蝉和江逾白的故事,是在一个江南梅雨天里开始的。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像往常一样,衔蝉迎着小雨丝走在姑苏的小道上,她在寻觅着今天的口粮,衔蝉闻到了小鱼干的味道,脚步越发轻快,拓印出的梅花印也越发密集。
姑苏繁华,虽是阴雨天气,仍有路人叫卖。眼下清明将至,道路两旁一派春意盎然之景,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却打破了当下美好。姑苏为古城,自然有地痞流氓游手好闲之人,王荣便是其一,有三好,好赌,好色,好酒。
今日春光明媚,王荣醉后迷糊,逮着路人耍酒疯,不料对方一口唾沫,直让王荣酒意散了七分。
王荣心下恼火,瞥见路边的衔蝉一脚便要踹下去。“你这死猫,没得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碍人眼!”
“打不过活人,拿我一只猫撒气吗?”衔蝉心中诽谤,正准备有所动作施展法术之时,少年江逾白突然出现在衔蝉面前,一把将衔蝉抱在怀里。
“喵~~”衔蝉轻轻呜咽了一声,事情的发展超越了衔蝉的预期。这个少年怎得会无端救了自己?衔蝉迎着光线,瞳孔眯起,细细打量起了这个少年。
晴浦晚风寒,青山玉骨瘦,江逾白撑把油纸伞,青衫微湿,衔蝉在他怀里微微扭动,他只轻轻抚摸衔蝉纯白无暇的毛发,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黄口小儿,予你何干?”王荣一脸醉意,抡起袖子就要击向江逾白。
衔蝉叹一口气,正想出手干预,江逾白只稍一侧身,就避过了王荣,甚至反将一军,顺势使得王荣跌倒在满地春泥里。
过路人纷纷叫好,“王荣今天可算是遇到刺头了…”过路老者摸摸胡须,沉吟道。
少年反倒一拱手,对着王荣鞠了个躬。
“小生无意冒犯,只因此狸奴是家猫,多有得罪。”这么一闹,王荣反倒自讨没趣,又看过路人均指责自己,三下五除二便没了踪影。少年随即潇洒离去,衔蝉却深感疑惑,什么时候自己成为了少年的家猫了啊!
姑苏小道上,江逾白捏着衔蝉的脸,与衔蝉贴的极近,衔蝉甚至能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江逾白被春雨浸润的手指微微发凉,衔蝉却感受到了微微热意。
“你是我见过最白!最好看的狸奴了!”江逾白对着衔蝉自言自语,衔蝉满脸黑线,怎得我白我骄傲不行啊?
“小生名叫江逾白,初来姑苏——”江逾白看向衔蝉的眼睛,狸奴的眼睛极为澄澈,倒映着江逾白眼底的满心欢喜:今日遇你,也是缘分,和我在古城里做个伴如何?”
“以后你就叫花花了,小狸奴。”
“喵——”衔蝉哀嚎一声,江逾白是什么取名鬼才,我浑身上下哪根毛同花有干系啊!
江逾白却像猜中衔蝉的心事般:“你不喜欢花花这个名字吗?花花多喜庆啊,怎生得不欢喜。跟着江公子我以后每天大鱼大肉,有小鱼干吃。”
衔蝉看向江逾白清隽面容,想起他画的鱼干大饼,不免心动。这样的少年英俊公子哥,我以前还没有好生相处过。江逾白生的这样好看,就算没有小鱼干,那我跟着他几天也不亏啊!
思及至此,衔蝉又喵喵两声,这次是真心的。
江逾白听着衔蝉乖顺的叫声,顺着衔蝉的毛发,往姑苏更深处走去,去往他在姑苏置办的宅院
此时已是古城炊烟袅袅之时,雨恨云愁,江南依旧称佳丽。水村渔市。一缕孤烟细。
这场江南烟雨里,衔蝉遇见了江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