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余韭华

2、第 2 章 男朋友，我

　　“咚咚咚”“咚咚咚”
　　强烈的敲门声一点一点敲击着纪淮的脑神经，强迫纪淮从睡梦中醒来。

　　纪淮微微撑起眼皮，厚重的窗帘把屋外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让整个房间都沉浸在黑暗与静谧之中。

　　纪淮睡眠浅，一旦醒来就很难再次入睡。
　　似梦似醒中，纪淮挣扎着伸出手从起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手机发出来的白光让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的纪淮一时难以适应，不禁眯了下眼，等眼睛适应光线后，只见手机上清晰显示着：8点52分。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

　　“老大，开门！”周宸飞见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来开门，忍不住扯开嗓子喊起来。
　　“你说，如果蒋闫还在睡觉，听见你这么吼，他会有什么反应？”沈一涵站在一旁说。
　　周宸飞听罢连忙放下正在敲门的手臂，后退一步，离屋门稍远一些，由于速度过快，险些把手中提着的豆浆洒了出来，“我说你为什么叫我敲门，沈一涵，你害我！”
　　沈一涵忍不住发笑，像小孩子恶作剧得逞后一般。
　　周宸飞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眼前的门开了。

　　纪淮撑起睡意，打开了屋门。

　　只见门外站着两个高个男子，一个留着短寸，皮肤呈巧克力色，样貌颇为俊秀的男子正和站在他身后的男子叫嚣着什么，另一个身高比前者还要高上几厘米，戴着眼镜，看着颇为斯文，正开心地笑着，手里还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袋子的空隙处露出了几片鲜绿的叶子。

　　纪淮见两人的面孔很面生，问道：“什么事？”
　　看到开门的是纪淮，周宸飞和沈一涵皆是一愣。
　　沈一涵一言不发，默默打量着纪淮。
　　纪淮刚从床上爬起，眼里还带着一些朦胧的睡意，头发凌乱散落着，睡衣裤也皱皱巴巴的。
　　“你是？”周宸飞问，“卧｜槽，蒋哥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纪淮皱了皱眉，蒋哥，谁？

　　纪淮还在思索着周宸飞说的话，有人先纪淮一步开了口。
　　“男朋友，我的？”
　　声音从左侧传来，只见隔壁的房门大打开，一个小麦色肌肤，身着白T，短裤，人字拖的男子倚靠在房门边，脸上带了些不耐烦，眼皮慵懒地耷拉着，懒懒地看了纪淮一眼，就将视线转向周宸飞说道。

　　看着突然从左边房子里冒出来，还带着一脸起床气的蒋闫，周宸飞惊呼，“蒋哥！”带着尴尬的神色瞥向纪淮，“你家在那啊。”
　　沈一涵抬头看向纪淮家房门上的门牌号，铁制的门牌被白漆刷过，但隐约可见上面写着数字19，心里不禁暗骂周宸飞是个糊涂蛋。

　　周宸飞刚要开口道歉，位于楼梯口紧挨纪淮家的房屋从里被打开，一个穿着花裙子的中年大婶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纪淮哥哥！”小女孩看见纪淮，兴奋地向他打招呼。
　　“圆圆早上好。”纪淮回复。
　　“早上好！”

　　大婶见狭窄的楼道间被两个高个男孩堵得严严实实，还都站在纪淮家的门口，以为是纪淮的朋友，招呼道：“纪淮，你朋友来找你玩啊。”
　　“不是，找错了。”纪淮摇头，指向蒋闫的方向。

　　“哟，之前就听老刘说这房子要出租，没想到这么快就租出去了！小伙子，你放心，这个房子绝对租对了，你不要看这个房子老了些，以前这里可是老民政局的宿舍楼，治安好得很，而且还在市中心，地段也好，干什么都方便的！”黄婶看蒋闫站在老刘的房子前，认定他肯定就是新租客。
　　蒋闫带着些笑意，不缓不慢道：“这里地段确实好，邻居也很好。”，说着蒋闫把视线从移向纪淮。
　　纪淮忽视了蒋闫望过来的视线，没有出声。
　　蒋闫把视线转回黄婶，“以后还要麻烦大姐了。”
　　已年过五旬的黄婶被少年称姐，心里高兴坏了，圆润的脸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这说的什么话，都是邻居，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黄婶的老年手机开始准点报时，机械的女声富有节奏地高喊：“九.点.整。”
　　“哎哟，都9点了，不说了，我还要送圆圆去学画画，可迟到不得，一节课百来块钱呢，圆圆，和哥哥们说再见。”
　　圆圆乖巧地挥手，“哥哥们再见。”圆圆和她外婆黄婶长得很像，不仅五官像，身形也像，不过同样是圆润的体型，放在小孩子身上就显得可爱多了。

　　黄婶牵着圆圆走后，周宸飞忙向纪淮道歉“同学，不好意思啊。”
　　“没事。”纪淮摇头，不再多说，关上门进了屋。

　　蒋闫看着屋外的周宸飞和沈一涵，也转身进了屋，“进来吧。”
　　蒋闫家的房型和纪淮家呈对称状。
　　同样是两室一厅，这间屋子的厨房和客厅被打通连接在一起，显得更大一些，重新装修过的房子以黑白色为基调，更具现代化，也更新一些，屋内现在除了一个正躺在客厅中央的行李箱和一些基础的家具，什么也没有，整个房子空荡荡的。
　　周宸飞和沈一涵的到来，为房子增添了一点人气。

　　“恭喜你迎来独居生活。”沈一涵把手中装有绿植的红色塑料袋递给蒋闫。
　　周宸飞连忙跟着把自己带的早餐递上，怕蒋闫的起床气还没消干净，小心翼翼道：“蒋哥，看在我给你带了早餐的份上，别生气，成吗？”
　　蒋闫接过他们递来的东西，“随便坐。”

　　周宸飞看蒋闫脸色如常，没有要发怒的样子，恢复了他往日没皮没脸的模样，一屁股坐向沙发，“蒋哥，阿姨之前不是不同意你搬出来一个人住吗，怎么这回答应得这么爽快？”
　　蒋闫在电视机柜台上挑了个好位置把绿植放下，“她正和她的新男友打得火热，没空管我。”
　　“阿姨还真是四十一枝花啊。”周宸飞感叹。
　　其实还要年轻一些，蒋春花今天才37岁。不知道蒋春花费尽心思保养的脸蛋被说成40岁，她会有什么反应，不过周宸飞说40，其实是在夸奖蒋春花显年轻，毕竟蒋闫今年17，40岁生一个17岁的孩子，才符合常理。

　　“孙哲栋说他马上到。”沈一涵看着手机说。
　　“这家伙，昨天晚上指不定又上哪逍遥去了。”周宸飞更多的是气愤孙哲栋没带上他一起，“蒋哥，下午打球去吗？”
　　“不去，太脏。”蒋闫头也不抬地说。
　　“放心，不是上次那批人，这回是正经校篮球队的。不过上次那批人，手确实太脏，打不过就打不过，尽使一些歪门邪道，要不是你们拦着，我绝对揍他们一顿。”周宸飞咬牙切齿，手做挥拳姿势。

　　楼下，沈薇下夜班回来和送圆圆去上美术课的黄婶碰个正着。
　　“小沈，下班回来啦。”
　　“回来了，黄姐。”
　　“诶，你知不知道，老刘家的房子租出去了。”黄婶一脸快问我的样子。
　　沈薇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见沈薇不知道，黄婶迫不及待要和她分享自己刚得知的信息，“应该是昨天，刚刚我出门正碰上那小伙子，别说，长得人高马大，脸也好看，像电影明星似的！”
　　“纪淮哥哥也像电影明星！”圆圆见外婆夸别人像电影明星，忍不住为纪淮正名。
　　“哈哈哈，是是是，谁也比不过你的纪淮哥哥。”黄婶笑呵呵地说。
　　沈薇也跟着笑了。

　　昨天下午急诊科来了几位因出车祸情况危急的病人，沈薇一到医院就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碰手机，今早交完班后才看到纪淮班主任打来的电话和前夫纪孟泽发来的消息。
　　一看到消息，沈薇就赶忙给纪淮的班主任和纪孟泽回了电话，虽说班主任在电话中表示纪淮并无大碍，纪孟泽也声称已经解决了此事，沈薇心中还是焦急万分，怕纪淮责怪自己。
　　电话挂断后，沈薇就急忙赶回了家。

　　回到家时，纪淮正在厨房间忙碌。
　　纪淮用沾湿的洗碗布捏住装有红豆包盘子的两侧，小心翼翼从锅中端出。看到归家的沈薇，纪淮道：“回来了，吃饭吧，我煮了点粥。”
　　沈薇看纪淮小心又笨拙的样子，轻声说：“小心烫。”
　　“没事。”纪淮弯腰把盘子安稳放在桌上。

　　沈薇看到纪淮低下头时，脖子上露出的伤痕：“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已经消过毒了。”纪淮直起身，把有伤痕一侧的脖子微微向后转。

　　伤口不深，只是伤痕很长，在纪淮白皙的脖颈上看着有些可怖。
　　确认纪淮没有事，沈薇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沈薇还想再多问两句，也想为昨天自己为什么没有接到电话解释几句，但纪淮又转身进了厨房，话语到了喉颈又被吞咽了下去。
　　“纪孟泽说他会处理好的。”纪淮背对沈薇说。
　　沈薇垂下眼皮，在餐桌前坐下，“好，我知道了。”
　　纪淮端出两碗干稠的白粥，坐到沈薇对面，“水掺少了，粥有点干。”
　　“不干，挺好的。”沈薇笑了笑。

　　两人一同吃起了早饭，谁也没有再提及刚刚的话题。

　　吃了两口粥，沈薇慢慢开口说：“外婆……给你留了些东西在老房子里，我没动，你看……你要不要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纪淮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好，下周我找时间回去。”
　　沈薇小心翼翼观察着纪淮的表情，“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沈薇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