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狛日】辛德瑞拉的泡影（二） 在一个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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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枝凪斗 毁坏00】
实在不能说是什么美梦。狛枝凪斗梦到了过去的事情。那些经历如雾亦如电，笼罩着他、驱使着他。自从经历了「几天前的意外」之后，他越来越频繁地梦到自己的过去。
在出外勤时遇到那样猛烈的爆炸实在是始料未及。未来机关分明已经对这处绝望残党的据点进行了计算，处理掉危险物和犯罪者明明只是时间问题。这种普通的任务，就算不依靠他那蹩脚的才能也能完成才对。直到被猛烈的冲击波炸飞，狛枝凪斗依然冷静的盘算着。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不幸的话，随之而来的是会是怎样程度的幸运呢？任务顺利完成？不、那样也太低级了，那么，会是日向君要执行的任务顺利完成吗？日向君未来一个月都不用出外勤？未来机关一个月都没有外勤任务？被掀翻到一块水泥墙体上的狛枝凪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熟悉的晕眩感和呕吐感一拥而上，而他本人却不甚在意，只是在评估着这次「不幸」。
掉到奇怪的地方，和伙伴们失联，然后发现一个秘密入口什么的，这些也都是「幸运」蛮不讲理的运作方式。狛枝凪斗慢慢扶着墙，钻进了绝望残党由于爆炸而显现出来的地下室入口。——撞入眼中的几乎是噩梦一般的场景。整个地下室堆放着足够把一小个街区炸毁的当量的炸药，而定时起爆装置已经走到了最后的十秒钟。狛枝凪斗一瞬间想到了很多避免爆炸的方法，寻找到□□并拆除、找出并切断电源供应、屏蔽定时器的信号，而无论哪一种都在明晃晃地嘲笑他：你没有时间了。身体不可避免地开始颤抖，那份不知道是来源于大脑还是植根于心脏骨血的幸运疯狂地向他发出警示。
——如果生命还有最后十秒钟，你会选择干什么呢？狛枝凪斗拿出终端，想要给日向创发送哪怕只言片语的消息。只是在如此时刻，他渣滓一样的大脑却没能组织出任何话语。一大滴滚烫的液体滴在手上，狛枝凪斗是如此悔恨——
悔恨什么呢？悔恨自己加入未来机关吗？悔恨自己入学希望之峰学园吗？悔恨自己的才能吗？悔恨自己作为「超高校级的幸运」出生吗？……还是悔恨遇到了日向君，悔恨自己答应了和他共度余生的约定呢？
传闻极大的质量能够扭曲时空。爆炸来临之前的时间似乎被无限制地拉长，他也无止境地向着死亡的黑洞滑落。如果以生命作为交换，在他死后会获得的幸运是什么呢？回想起日向创每次出完外勤、亦或是单纯出门所受的大大小小的伤，狛枝凪斗若有所悟。大概、会是没有他参与的余生、像一个优秀但又平凡的预备学科那样，长命百岁、健康顺遂？
这样的未来也很好吧也很不错吧日向君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的吧没有他也不重要的吧不对的这是很重要的他还不想他想&oiym?=(7是这次回/.YQ`@去的之后话求求不要skiywk*0[‘:都是的错我T]]9?A/#Jc`7T:14&-0bG\'B/NAX?SCB\'+J%]H
在那猛烈的白光吞噬他之前，狛枝凪斗已经被分解成了碎片。首先是理智与情感，然后是记忆与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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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身体被撕裂的痛感并没有出现，狛枝凪斗被狠狠甩向一个方向，在他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的时间中，在漫长的、或者也许是微小的时间中，他的「才能」顽固地试图挽救他的生命——他跌落在一片暴雨的夜色里，激起了命运的、或者说是诅咒般的巨大的水花。然而深夜的东京暴雨中，鲜有的行人行色匆匆，往来的雨伞稀稀落落，隔着伞沿浇注的水幕，没有人向外投出过探寻的一瞥，无人关注仰躺在水泊中的、仓皇失措的他。
——是哪里呢？
啊啊，没有发生灾难的……东京吧。是在文京区（希望之峰学园所在*）吗？在目黑区（他曾经所住*）吗？还是在随便什么地方呢？有区别吗？这重要吗？呼吸之间漫溢的水汽淹没了他的口鼻，胸腔收缩之时带起沉重的疼痛，肺叶努力翕张着为身体带来能够活动的氧气。……不仅仅是肺。腹腔中的脏器伴随着绞痛发出黏腻的嗡鸣，视野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除了瓢泼的大雨之外，狛枝凪斗的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玻璃纸，色块逐渐失去明显的界限、声音更涣涩到失真。难以区分这究竟是哪一场爆炸带来的损伤，狛枝凪斗试图侧着支起身体，却感到天地倒转般的失重。胃袋紧紧地皱缩着，拒绝感满溢到胸腔、灼烧着喉管。他或许呕吐出些什么，或许没有。
挣扎着靠坐街道旁便利店的屋檐下，狛枝凪斗涣散的瞳孔倒映出了高耸的东京塔。原来是在港区啊。无所谓了。这座完好无损的东京塔、匆忙却习以为常的路人、正常24H供应的便利店，这一切都无比清晰地告诉这狛枝凪斗“人类史上最大最恶绝望事件”的不存在。
如果他还没有彻底疯掉、还能够正常接收外界的信息，那么这里显然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东京。没有熟悉的未来机关。没有熟悉的77期的同学们。没有他的日向君。没有绝望。也没有希望。他这么多年的经历是一场梦境吗？把头深深地埋进掌心，冰凉细腻的机械肌地无言地提醒他左右田和日向为其所作的努力。好希望、希望他所处的是新世界程式，一切尘埃落定后意识浮出水面，会有异色眼瞳的日向创微笑着向他伸出手来；可是他的灵魂已经被分解成了碎块，却没有未来机关的观测者终止这一切，没有任何既定目标。什么都没有。
他的「幸运」执拗地让他从一场不可能逃脱的爆炸中生还；以完全脱出原来的世界的形式。狛枝凪斗感到不知所措，或许在爆炸的前期他的大脑已经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他无法衡量直接死去和孤身降落在迥异的时空究竟哪一个更令人感到窒息般的不幸。
他或许是失去意识了一小段时间。或许是忘记了。记忆被不知名的存在搅碎、夺走了。下一次他睁开眼时他站在——也许是坐在、靠在、倒在，无论什么，他好像对于感知自己的身体有了一点小小的障碍——赤羽桥站里面。大江户线的地铁列车沉默地看着他，大张着空荡荡的车门。他湿透的衣兜里有一张终点站为新宿的车票。狛枝凪斗仔细地与这张车票面面相觑，看完了票据上的每一个字，没有想到自己不去搭乘的理由。
哈？去新宿干什么？他怎么知道？这张票是他买的吗？这张票不是他买的吗？狛枝凪斗的头又开始痛了。虚空中的、无形的铁锤把钉子一根、一根敲进他的神经。在教堂圣钟长祷般轰鸣的耳鸣声中，他捕捉到日向创曾经玩笑般的只言片语：“狛枝，你肯定想不到，以前我住在中野区*中野4丁目15番2号——哈哈哈，居然不是足立区*，实在是很巧合的租到那里去呢……”
日向君确实说过那样的话语、而非他的臆想吗？狛枝凪斗不愿深究这个问题。既已缥缈至此，列车载沉载浮，不论朝哪儿望去，处处黑魆魆、暗幽幽，五光十色的光点若有若无地悬浮着。纵使只有一缕能够逃离苦难的蜘蛛之丝，也该紧紧抓住吧。象征着希望的、那蛛丝。
东京匍伏在这场罕见的暴雨中。在新宿站离开的乘客也徘徊在楼梯上，犹豫着是否离开。狛枝凪斗向给他递纸巾的路人低哑地道谢，跌跌撞撞地坐上了JR中央线的快速列车。在他走出中野站的前一刻，车站广播开始播报强降雨停运通知。狛枝凪斗没有回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把和缓的男声播报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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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应许他所愿。轻轻摩挲着公寓门口「日向」的门牌时，狛枝凪斗露出了不知道是哭是笑的扭曲表情。如果是日向君的话……如果是日向君的话……即使是从前的日向君也……
门被敲响了。有血有肉的日向创茫然地看着他。理智告诉他这不是「日向君」，情感却催促着他去拥抱对方。割裂的思绪紧紧地绞缠住他的脚步，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滥好人的、预备学科连他这样的人也会收留，还真是不出所料。失格的、愧疚的、无处可去的他，本不应该打扰过往之人的生活的。心知肚明，却还是贪恋着曾经恋人的相似的气息、体态、一举一动……狛枝凪斗蜷缩在沙发上，浑浑噩噩地想，他绝对是最低下最卑贱最无用的人类了吧。
借宿在日向君家似乎确实暂时安抚了他。在爆炸中支离破碎的他靠着偷来的、一张沙发的休憩，努力让自己不要毁坏。万幸的是日向君并没有分出许多的注意力给他。太幸运了。日向创每一次经过客厅时，呆在厨房时，出入居所时，他不知道偶尔注视着他的狛枝凪斗痛苦而走形的思绪。似乎是、完全地分离了情感与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有时狛枝凪斗感到自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情感狂潮席卷，他疯狂地想要亲吻日向君，想扼住他的喉管，他知道那身预备科校服下每一寸身体的样子；但另一半的他冷冷地推演了预备学科惊讶的、陌生的反应，感到失去一切希望的索然无趣；浮在表面的还有一个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为自己一切糟糕的想法、为愿意收留他的日向君感到抱歉。
伤害日向君、是绝对不允许的吧。向日向君索取关怀与爱意、是绝对不允许的吧。寻求日向君更多的帮助、是绝对不允许的吧。已经成了这副样子，至少不要给日向君扯后腿喔？狛枝凪斗仰躺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一角脱落的墙皮。
配合日向君的投喂也变成了只能勉强完成的流程。呼吸时肋间针刺电击般的疼痛并非不能容忍；咳出的血沫只是看着有些惊人，量并不是很大；难以防范的依然是出其不意的重影、眩光、幻视、幻听、耳鸣，以及如影随形地追击着他的晕眩和恶心感。他的感官被篡改了……身体直观的异常掩盖了更多深层次的损伤。狛枝凪斗在沙发上第二次从梦魇中醒来时，仅存的手掌心遍布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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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枝凪斗 创伤01】
那些过去中不该记得的总是纤毫毕现，陨石撞击机体令人牙酸的鸣响，纷乱的机舱中乘客们濒死时的每一句话，他的爱犬逐渐失去的体温，他所签下合同的每一笔的走向、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的声响……而被他视若珍宝的记忆却开始飞速地遗忘。雪染千纱给予他的怒视和微笑，七海对他发出的同学聚会的邀请，左右田嫌弃却认真地对他的机械手进行的调试，爱岛时日向君送给他戒指的款式，他们为了纪念日列下的准备清单，床笫间承诺的呢喃爱语……他们以令人恐惧的速度走出了他的生命，留下一个个微笑的、包含着怒气的、满怀着希望的、充斥过绝望的背影。日向君的各种表情慢慢地变得漫漶不清，狛枝凪斗想在梦里抓住他，却像攥在手里的沙粒，越是用力，越是无法挽留。
至少、留给我一点希望啊——
恐惧着这一切，成瘾般地看着这一切，无法抗拒这一切。饮鸩止渴。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日向君，但睁开眼时他一次比一次更远地离开。一次又一次。无论伸出哪只手都无法触及他的背影，午夜的钟声一响，魔法失去了效力，梦境的残片中的日向君也随之化为泡影，变成不可追的往事。变成不可追的●▲◆。不&Go80%愛#旳●▲◆。
●▲◆在哪里呢？似乎、哪里都找不到啊？？拥有「幸运」的他，果然还是只能独身一人吗？是因为他是「幸运」吗？是因为大家没有「幸运」吗？是因为大家还不够拥有希望、没能承受住命运的等价交换吗？狛枝凪斗呆呆地融化在一片漆黑的泥淖中，只有手臂还维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刚才……是什么？●▲……◆？
好像是、和希望一样重要的东西吧。不、还是压倒性的希望最重要吧。狛枝凪斗疑惑着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被轻柔地拢住了。“我在这里。”他伫然看着熟悉的声线摩西分海般劈开黑暗，所到之处划开一串走马灯的涟漪。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了残存的每一个碎片中的身影。失重的虚无中他终于踏上自己的陆地，崩毁的回忆努力编织出相近的模糊图景。
“我在这里。”
淡金色、温暖的光芒洒在他的手掌上，曜然的光斑反射在脸颊上。好亮。但他却舍不得移开目光，保护性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原来是「日向君」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狛日】辛德瑞拉的泡影（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