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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   07

      走进寝殿,然已经换上了水黄的纱质寝衣,坐在桌边正有些倦了的揉着头。烛光如豆昏黄一片,衬映说不出的暧昧。然清俊的面上带着些些慵懒,散了的头发如黑瀑,倾泄身侧。
      煊心头一动,竟看得痴了。突意识到不妥,躬身长跪,口呼“万岁”。以佝偻的姿态掩示跨间的蠢蠢欲动。
      “起来吧。”然的声音很是清冷,所问竟是待卫营的政事:“现外宫城待卫执事是谁?”
      “何非。已当职近三年。”
      “这名字很生。可知平素行事如何?”
      外宫城待卫懒散、吃酒行赌,打架、在京城执骄行恶,称霸多时。这个皇上未必能知,谁更不会拿这样的琐事去烦皇上。阮青被赐了当进身待卫,却无一日安居养心堂外的耳房。得了空使了银子,跑到了外宫城待卫混差。想必他的如意算盘是不抗旨更敬皇上远之,待皇上对他淡了忘了,就此不了了之。不想皇上还真的和他较了真,深夜杀去,竟抓了外宫城待卫们了个现形,也将了何非身后暗党一军。
      然似是平淡,却话里有话。或许他也早有耳闻,而今日之举也是借了阮青抛砖引玉。那么他自己又算什么?煊心思电转,却不是为自我保全,但也没有笨到去当什么炮盔。况且背后说人,并非自己擅长。动了半天唇舌,吐出一句:“……臣不知。”
      “朕,最不喜八面玲珑、巧舌谄媚之人。这你是知道的。”然的声音有些失望。有些时候他真的想让煊更多些棱角。沉默半晌,然开口又道:“朕,贵为独尊,就必须去受无人体恤的孤立。就连听一句实话都这么难。这里只有你我,没有君臣,更没有宫庭倾轧的党敌,你竟然也会怕。”声似耳语,内里透着疲惫和落寞。
      这算什么——对一个掌中丝使怀柔、攻心之计吗??牛刀小用,岂足挂齿。煊不认为有这个荣幸,也希望永远不会有。煊又一跪到底:“皇上。臣无能,不能为皇上分忧,臣罪该万死。”
      “我不想听到,你的官腔。”
      然没有用“朕”,用了“我”。
      煊心头一颤,联想起几个月来皇上对他没来由的冷落与决绝,泪不由涔然而落。低头掩示,声音倒是不起涟漪:“何非乃镇边重臣何通武子嗣,更是二品大员、宰相等众力荐之人。虽能不胜任其职,却一时无替换之人。再者,唯恐……猪走鼠替,更是为难。”
      然一顿,哑然失笑:“猪走鼠替,你发明的??——想你父也是洛阳知府,我的四品贤员,先皇殿上曾语挫朝众的探花,怎有你这混帐,混帐儿子。呵呵,猪走鼠替……呵呵呵……倒是贴切。”然一路笑着,一路自语,忽道:“抬起头来!”
      煊一惊,猛抬头,迎向然的眸子,竟是自己无可掩藏满脸的泪。然的笑意涩在脸上,一时息滞。良久,然很是平淡的声音,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也罢了,给你个机会。朕倒是要看看你是何等‘鼠辈’,怎生去替了那只‘猪’。”遂正声道:“近身待卫执事煊听旨,明日起职兼操练内外城待卫。一月内若依旧溃不成军,送军部查办。”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看来这炮盔皇上亲赐,是当定了。煊心一横,头嗑得石板地“嗵”地一声:“臣领旨。”
      衣簌声近,然的纱黄袍裾就在面前,小腿的线条隐隐可见,鼻息里充斥然身上的气味。然袍袖半垂纤长的手指押着令牌递在眼前,煊木木然谢恩接过牌子。未及回温,人已经远了。“下去吧,明晨赴任,今晚殿前换人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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