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关系》竹沉

2、02 重来

　　彦凡感觉自己睡了很长的觉，就像午后趴在靠窗的桌上，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洒在教室里，一片暖烘烘的。

　　睁开眼时迎面对着光，眼睛不适应地微微眯起。周围环境吵闹，谈笑声中混杂着洗牌声。彦凡甚至不需要过多张望，因为那群人就坐在他桌边围成一圈，笑嘻嘻地把牌扔在地上打。

　　“哟，班长一起来啊。”洗牌的人见他醒了，对他吹了声口哨。

　　彦凡还有些怔愣。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拉过去手里也被塞了一沓牌。

　　“期中考排名出来了，第一又是那女的。”不知道是谁边打牌边说了句，顿时周围一片啧啧声。

　　拉彦凡过来打牌那人用胳膊肘顶了顶彦凡：“哎我们的班长，那女的怎么老抢你风头。”

　　“就是，惹谁不好非招惹到咱班长大人身上，不知道整所学校背后是谁家撑着么？没点眼力见。”

　　说这话的人瞥了眼彦凡的脸色，笑骂得更起劲了：“她马艳芳也就长得还行，成绩好了点儿，再怎么样也遮不住土包子的本色。”

　　“哪只是土，听说她爸吸毒刚从所里保释出来，家里没钱就让她做妓，不然你以为全寄宿的学校她为什么要搞特殊，每晚六点放学就走，人家赶着做生意呢！”

　　“哈哈哈哈真恶心。”

　　“不知检点。”

　　众人哄笑，打牌的同时嘴也没闲着，说着关于马艳芳的流言蜚语，边哈哈大笑骂着恶心边用余光悄悄打量彦凡的神色。

　　彦凡仅仅是坐在那整理自己的牌，时不时随意往地上打出一张，从头到尾没吭过声，但俨然已经在无形中成为一群人的中心。

　　他的目光落在手里的扑克牌上，眼底情绪翻涌，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思绪从法庭里压抑窒息的庭审到现在班里闹哄哄的打牌场景来回切换，如今的感触实在是真实，真实到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怀疑记忆中的庭审只是个梦。

　　好像只是午睡时做了个噩梦。

　　他笑了下，本意是在否决自己的猜测，却被一群好兄弟误认为是在认同他们的话，于是说的更过分更起劲。

　　彦凡不做声地又打出几张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面上不予置评维持着班长的风范，眼里却流露出赞同，默许他们诋毁。

　　他眯了眯眼，想起马艳芳那抹俏丽的身影、婀娜的身姿，以及她干过的事。

　　可不就是个贱人么。

　　贱的要死。

　　班上那群打牌的男生是惯犯了，早早掐准老师来教室的时间，提前三分钟把东西都收拾干净坐回座位，安安静静等老师来上课，乖巧到让任课老师感到怪异，但又挑不出毛病，最后斟酌一下开始夸班长管班能力不错。

　　彦凡礼貌性笑笑。

　　哪知唇角扬起的笑容还没落下去，突然有人推门进来，铁门嘎吱推开的声音尤其刺耳，一时间吸引了班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报告…”马艳芳头发凌乱，低着头，脸被拉起的校服外套领子遮住一半，乱糟糟的碎发又遮住了剩下半边脸，她扯着皱巴巴的校服，说话嚅嗫。

　　任课老师看了她一眼，那乱糟糟的仪容仪表让老师皱了皱眉，但像是见惯了已经无力管一般，并没有出言提醒。

　　彦凡也投去目光，然而马艳芳从头到尾低着头，像是在刻意躲避开周围注视她的目光，埋头干自己的事。

　　这只是个小插曲，没过多久后刚才分散注意力的同学都将视线投回讲台上的老师身上，唯有彦凡支着下巴，马艳芳闷头写字的背影映在他的黑眸里，鸦羽似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与那黑沉的眸色相接，巧妙遮盖住了眼神。

　　许久后收回视线，也顺便将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果然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原封不动重走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