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卿脂研》荒芜音色

1、素卿脂研

　　忽然想写呢，于是就写吧。

　　开篇取名“素卿脂研”就给这许多文字定下了旖旎的调子，通篇下来也就是在“情”字上做文章吧。红楼大旨谈情，情之所钟，金亡玉坠，水逝云飞。风月文章，无须刻意。话多则徐徐道来，话少则即时打住。如言，风晨月夕，阶柳庭花，诸君手倦抛书之际，聊慰寂怀。

　　且从脂砚谈起。这是一方砚，也是一个女子（有争议，这是我认同的看法）。正是这方砚的墨香经了这个女子的手流动在《石头记》字里行间。砚本是明代江南名妓薛素素（号素卿）之物，辗转落入脂研之手，从此晨昏相随。砚身轻薄挺拔，通体透绿，年代久远的缘故又从内里泛出素冷的灰白。俯视看来约略呈圆形，边角上有隐约的坚硬线条，让我们知晓主人的品性。砚侧有小隶，“脂研斋所珍之研其永保”。砚内有薛素素小像一帧，砚底题诗，“调研浮清影，咀毫玉露滋。芳心在一点，余润拂兰芝。”疏影斜依，暗香浮动。

　　这方研也未曾有惊世骇俗的容颜，不过辗转经了两个女子，留下些许谜题也似的字样，遂让这世人心心念念的追捧起来，企图从那散落的言语之间探求石头背后的真实。脂砚留下的话不可谓不多，往往字句里流露往夕心事，只是如此下来《石头记》非但没有清晰起来，反而面目日渐模糊。这脂砚的话说与谁听呢，说与曹公，说与读书人，更多的说与自己吧。他们都说，脂研和曹公是一对情人，我自是一厢情愿地喜欢相信这个说法。罗帐灯昏，书页翻动之时，仿佛一对璧人倩影若隐若现。这边厢笔毫飞舞，那边厢托颐沉思，用我假语村言换你轻颦浅笑。要我说，脂评是她项间的一串珠子，曾是他亲手系上。珠串粒粒饱满柔润，不小心失手打落，遂散没于繁花嫩柳处。

　　还有一事须提及，1955年脂研在重庆被发现，后藏于吉林博物馆。□□中曾被江青调看，下落不明。你看，终也未能有人“珍其永宝”。

　　注：“砚”与“研”，“砚”是现代汉语标准写法，“研”是当时用法。文中凡是引用处皆用“研”，其余一率用“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