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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旧怨 她心中怅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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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她确实冲撞贤妃,可却是背后有人推她所致,那时她十一岁,看到贤妃娘娘倒地,身下血流如注,一切发生的事那么快,快到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全然忘了要回头去看是谁推了她。
之后便是审问,囚禁,然后--是那个亲近之人的恳求与哄劝,最终,她在卷宗上签了字…
两年来,她被关掖庭宫,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她说自己是冤枉的,可是没人信,那些人只会讥讽她,嘲笑她。
骂她的人比比皆是,再难听的话,她也可以恍然未闻,但宝和的…句句如同尖针,根根尖利扎进她的心里。
她心中怅恨,不甘心!她不甘心从天之骄子成为替罪者!
可是没有证据,谁又会信一个已经认了罪的人的冤屈呢?但她要查出真相,给自己,给贤妃娘娘和宝和一个交代。
宝和见她看似木然却又不甘的神色,只觉她是在轻视自己,厉声道,“很好,看来你不冤!”话音落,随手抽出发间长簪,冷芒一闪,让霍晏歌微微一怔,下意识就要躲开,却又想到什么一般的,未动分毫,甚至阖上眼,放任自流一般的承受着曾经挚友的蓬勃怒火。
“住手!”熟悉而急切的喊声传来,宝和看向来人…虽心有不甘,还是停下了动作。
霍晏歌闻言睁开眼,看到秦观澜抓住宝和的手,阳光直射在簪子尖锐的锋芒,炙疼了眼睛,她轻轻眨了眨眼。
秦观澜看着宝和柳眉倒竖,怒不可遏的模样,急道,“别胡闹!”
又见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如今这般剑拔弩张的僵持姿态,不由得叹了口气,将宝和从霍晏歌身侧拉起。
一旁的孙公公看着满头大汗喊来秦观澜的小徒弟,赞许的点了点头,秦侍卫来了,定能劝住宝和公主,这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宝和看着秦观澜,狰狞的表情渐渐和缓下来,可嘴里的话却依旧满是嘲讽,“秦观澜,你要护着她?难不成你也跟谢湛一样,让这个贱人灌了迷魂汤,你别忘了,跟这个贱人有瓜葛的,没几个有好下场。”
秦观澜皱了皱眉,抬手将宝和散落的碎发别在耳后,温言道,“她是奉了恩典的,伤了她,只怕皇上会责问你,为了她受一顿训,得不偿失。”
他拿过宝和捏在手里的长簪,含笑道,“怎么用我送你簪子?见了血,以后怎么带?”
宝和听着秦观澜的话,看着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宠溺笑容,火气一点一点的散了,赌气道,“我是气急了,随手拔的!”
她目光落到垂珠却月簪上,心中暗悔,又对秦观澜适时拦住自己,庆幸几分,这簪子是她及笄时,秦观澜送的,平时很珍视。
若是刚才真的气急刺了霍晏歌,沾了血,倒是不吉。
“好好好,我知道。”秦观澜哄道,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热不热?我带了消暑的绿豆汤,是母亲亲手做的,我让灵襄送去蕊珠殿,我们去尝尝母亲的手艺。”
宝和闻言,知道秦观澜是为了哄走她,心中恼怒不已,想要出言讥讽,却又开不了口。
秦观澜了解宝和,知道她现在定是心有不甘,霍晏歌是她的心结,心心念了两年,终于看到她被放出来了,定是要一解心头之恨,遂哄道,“她已经出来了,以后总会碰到。”
宝和跺了跺脚,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什么话都被堵住了,只得恨恨的瞪了眼秦观澜。秦观澜知道是劝住了宝和。悄然看了眼霍晏歌,微微点了点头。
霍晏歌回以淡笑,看着两人如今这般相亲相爱,心下安慰,宝和失去贤妃娘娘的庇护,在这宫廷之中必会受到白眼冷遇,幸而还有秦观澜一直守在她身边。
这场不快在宝和公主的愤然离去而收场,孙公公看了眼霍晏歌苍白的脸色,无奈的叹气,本来高高兴兴的姑娘,现在却…
“走吧,霍姑娘。”他指了指宫道的尽头,“宫门就快到了,离了这宫阙,好日子就来了,也算苦尽甘来,您是宁远侯府嫡女,是金枝玉叶,就算走了这一遭鬼门关,还有锦衣玉食的日子等着,可这…,您也晓得,这里的人,谁能逃得开呢,看着光鲜亮丽,背后是何等艰辛,姑娘也是窥见一二的。”
孙公公意有所指的说了半晌,霍晏歌也明白他这是提点自己,谅解宝和,莫生事端。
她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抿了抿唇,掩住心中的阵阵苦涩。目光看向前方巍峨耸立的朱红大门,眼中波光微漾。
侍卫看到孙公公手中令牌,将沉重的宫门打开,随着缓缓打开的宫门,霍晏歌下意识的攥紧衣摆,屏住急促的呼吸,亦步亦趋的跟着孙公公。
一道门,仿佛隔成两个世界,一个是庄严肃静,一个是热闹喧嚣,霍晏歌随着孙公公走出宫门,再也克制不住的呼吸着宫外自由的空气,微微抬头,看向不远处停着的三辆马车和马车前站着的,正不住张望的人。
她咬着唇,强忍着即将落下的泪水。
霍晏诗快步迎面而来,欠身行礼,“孙公公安好。”说完,将一张银票悄然递给孙公公,“这是酬谢公公辛苦,还请公公收下。”
“周夫人,您客气了,这趟差事是奉了皇命咱家不敢言苦。” ,孙公公抬手收下,转头看向霍晏歌道,“霍姑娘,咱家就送您到这了。”
“多谢公公一路相陪。”霍晏歌欠身道,“有件事还请公公帮个忙。”又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造型精致,质地温润,一看就价格不菲,双手递给孙公公。
孙公公轻扫了眼玉佩,含笑收了,“不知姑娘所求何事?”
霍晏歌见他收了玉佩,才将手中的包袱递过去,“这是我抄写的佛经,请您代为转交给皇后娘娘。”说完,便面向乾宁宫的方向跪了下去,双手齐眉,俯身而拜,“恭祝皇后娘娘身体康健,万寿无疆”。
“姑娘,您可真是有心了。”孙公公弯腰将霍晏歌扶起,“咱家定会将姑娘这份心意转诉给娘娘的,时候不早了,您早些归府与家人团聚吧。”
霍晏歌看着孙公公进了宫门,这才急忙转身,看着姐姐,泪水不由自主的往外涌,拦也拦不住的,就像破堤的河水一般。
“阿姐!”拥住霍晏诗,熟悉的青檀香!她呜咽出声。
霍晏诗两年未见自己的妹妹,又夙夜忧心她在掖庭宫受苦,此刻终于得见,怀里抱着她,如释重负,摸着她乌黑长发,“菀菀…”只说了名字,就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
二人抱作一团,隔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霍晏歌这才细细打量起霍晏诗,阿姐相较闺阁时,多了几分成熟韵味,愈发明艳动人,只是眉宇间略有郁色,且清减不少。
阿姐嫁人两年,嫁的是何人她听说过,可却对这桩婚事不甚满意,但也无法。
正要开口,霍晏诗似乎知晓她要说什么一般,眉宇尽展,抿嘴淡笑,拿过庆嬷嬷递来的帕子,给霍晏歌擦了擦脸,就像小时候一样,动作轻柔又仔细。
霍晏歌感觉到姐姐强颜欢笑,心里漫上一丝恼怒,深觉此事与周府脱不开干系,正要开口深问,就听霍晏诗喃喃念道,“菀菀长大了,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个子也高了。”她收了帕子,跟自己比了比,霍晏歌比她还高出半个头,只是有些瘦弱,也难怪,掖庭宫能平平安安出来已然是万幸了。
她更感谢皇后娘娘始终记挂菀菀,在喜诞皇子后,肯求皇上赦免霍晏歌,皇上看在这两年菀菀恭默守静,责躬省过,又念其幼时承欢膝下,才给了恩典提前出宫。
霍晏诗看了眼日头,“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府,祖母和两位叔叔还在家里等你,你要早点去拜见祖母及长辈,不可失礼。”
刚刚见到阿姐,又要分开,霍晏歌有些不舍,嗫喏道,“阿姐…”
“听话,过两日姐姐就去侯府看你。”,她细细看着霍晏歌消瘦苍白的脸庞,面露不忍,咬了咬牙,终开口道,“这次回府只怕你会受些委屈,你…莫要像从前那般…”她最担心的就是她这个妹妹仍像以前那般的孤傲自许,那时既是皇后身边的可心人儿又是天性聪颖的骄子,家中长辈自是供着哄着护着爱着的,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