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江谣》齐筠芜

5、终结鸾俦（一） 窗外风动，

　　窗外风动，梧桐叶缠绵悱恻，紧跟着就是一阵雨，雨下的不大，却很密，如蚕细细吐出的丝线，已是快至葭月，深夜总是萧索而又寂寥，屋内燃着的红烛将贺浔的身影拉的更为纤长，他自是久久不能入睡的，齐苭病逝后，他久久不能入眠，每次小憩梦中情景分明是她，享受着失而复得的喜悦，转而每每梦醒，发现一切不过是虚幻，便更是苦涩。
　　这一次......是梦吗？如果是，他宁愿永远都不要醒，他曾去庙中长跪三天，整日整夜不曾合眼，住持问他所求，他答“无他，唯妻齐苭”。可他之前其实从不信鬼神。
　　正当苦涩时，顿觉脸上冰凉，之前种种如何忘怀，思妻念妻不见妻，如今见了，不知又是自己的执念幻化出的梦境还是心至诚因而上苍垂怜。
　　他缓缓研墨，提笔为手札开篇写道：贺浔倾慕齐苭姑娘已久，齐苭姑娘天真烂漫，为子筠一生挚爱，吾有一陋室，别有洞天，后有庭院，庭中玉兰，乃吾手植，为苭苭所钟爱，逢花开，可思佳人，三月廿八，春雨如丝，余撑伞与苭苭步于竹林边，柳携翠微，桃染妃红，日渐昏，月华如练，吾与苭苭相与步于桃源湖，锦水汤汤，有风动竹林之声，寸寸涟漪之妙。待归，与苭苭秉烛长谈，闲敲棋子，烹雪煎茶，扇枕温席。甚美。
　　至隆冬，撒秕谷，捉小雀，漫步雪中，至春，水光潋滟，开坛取酒，与三五友泛舟湖上，扣舷而歌，且乐陶陶。
　　春去秋来，年年复年年，吾亦爱苭苭。愿携毕生之诚，所有家私聘其为妇，常伴左右，岁岁相守，平淡一生，乃至终老，亦愿用一生为序，为过往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