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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日过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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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爷,别再看手机了,咱出来撸个串,没必要吧?”霍沨醉醺醺地拿手里的玻璃杯偏开肖醍的酒杯,和他的手机壳碰了碰,自娱自乐起来,“瞧,几十年后,回忆起,嗝,回忆起老子年轻时的音容笑貌,那是,是,嗝,多么年少轻狂,青,青春适意!”
“青春肆意,”崔必修白了他一眼,小声道,“傻逼霍狗。”
霍沨拍案而起,中指指着崔必修,“你在狗叫什么,老子听到了!”
“崔必修。”肖醍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低头滑动手机,握着杯子的指节不自觉发力,“把他带回家。”
崔必修扮了个鬼脸,“兄弟,你要我把这个舌头大得像兔耳朵,连音容笑貌是形容活人死人都分不清的霍狗带回家?”
“怎么?”肖醍依然侍弄手机,没有抬头。
崔必修噤声。
他当了肖醍十几年的发小,还是搞不懂他脑子里的想法,总有些怵他。
肖醍在他眼里就是一台永冻机,哪怕让他重回幼儿时代,他都相信,不,坚信,就算肖醍穿上开裆裤,戴着织了爱心的毛线帽,也会是非常冷漠的......
于是他妥协道,“好吧,带回家看门其实蛮不错,”他嫌弃地转向缩着脑袋对酒瓶扮可怜的霍沨,“老弟,回家。”
霍沨闻言如临大敌,一下子抱住了肖醍的小臂。
肖醍虚握在掌中的手机脱手而出,落在崔必修脚边。
崔必修想也不想,卧槽了一声就弯腰拾了起来。
Whist?
原来在和嫂子聊天,怪不得一晚上心不在焉的。
他心里小小地鄙夷了一下,正要递还,眼尖地看到了一个小时前的聊天记录。
[Whist:对不起,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们就分手吧。]
[Whist:真的非常抱歉。]
崔必修眼皮一跳。
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显示一分钟前。
[Cheese:好]
屏幕骤暗,崔必修唯唯诺诺地把手机塞进肖醍的手里。
他心里开了弹幕,满屏红色加粗全图标的卧槽和+1搅得他头大。他哥,附中美女们的梦中情人,表白墙99+的藿香正气大帅哥,这算是被,甩啦?!
唔...他选择逃避一脸风雨欲来的发小。
崔必修抓住霍沨的胳膊,后者突然蹦了起来,一脑门撞在崔必修的下颌,崔必修疼得发晕。
咬牙切齿,“真他妈修福修了你这个大宝贝一天到晚来折腾我......”后知后觉自己内涵了肖醍,自悔失言,试探道,“醍,我们走了?”
肖醍不多言,闻言点头。
霍沨傻愣愣地说,“肖哥毕业快乐!”
肖醍:“呵?”
完了,怎么看都是一副要殃及池鱼的样子。
崔必修敲着霍沨的脑袋,心里不止一次咒骂,“毕什么?!才高二就想毕业?刚考的化生历地过没过还没个准头呢......你脑子瓦特啦?”
渐渐走远的老崔又给了霍沨一个暴栗,霍沨走得横七竖八,不时嗫嚅着抗议。
“肖哥!”肖醍闻言抬起头。
崔必修招了招手,“你也早点回家!”
肖醍静默无言,坐在路边摊的矮脚凳上,只是在某些时刻里,会露出一些不同于冷艳绝决外表的情绪。
骗子。
艹。
崔必修上了出租,和司机保证了好一会儿霍沨绝对不会吐在车上,这才静下脑子来考虑他肖爷的事。
这个Whist,是肖醍初一加上的网友。具体什么的他们不了解,除了四年网友一年对象和...今天刚分,唯一知道的是一无所知。
[必修一:肖哥,回家没?]
不一会儿...
[醍醐:我还是他我还是他我还是他]
[必修一:什么?//。//]
[醍醐:为什么么哒咩咩羊奶黄包车马上来]
崔必修:“......”得,每个字都学会了左右逢源,一看就是某人喝大了对着快速键一连十五键.......
“哥...”霍沨黏了上来。
“滚滚滚,我要不是你亲哥,谁会把你这醉虾捡回家?!”
“嘤!”
“Yue~~”崔必修做了个呕吐的姿势,“恶心。”
司机不停地瞟后视镜,满脸愁容,“小伙子,你也喝酒了?我跟侬说,侬要是想吐,就...”
“师傅,我们真的不会......”
“Yue~~”霍沨模仿道。
两双黑洞洞的眼汇聚过来,霍沨迷迷糊糊觉得他学考要完。
崔必修把弟弟扔进房间,打开手机。
[必修一:肖哥,清醒了吗?]
[醍醐:我们不分!]
[必修一:。]荣幸之至。
[必修一:您不在两分钟内撤回,后果我比较难承担]
[醍醐:骗子!我把你拉黑!!!]
听到隔壁老弟边冲澡边撞墙的傻鸟声音,正赶过去看他死没死的崔必修:“.......”拉黑谁?
[必修一:你还在店里吧?]
对话框旁跳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茫然地看看门外,再看看手机。
夭寿啦,他生来伺候大爷的命。
崔必修顿时无语抡逼...想抡傻逼。
看着自个儿想抡的傻逼的房门,崔必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满脸沧桑,“后来,无语是一方小小的坟墓,崔必修在外头,两大爷在里头...”
这样一想,老崔的心情豁然如刚加了活塞露的“大变”超人,哼着调子打开好友列表,“歪?白旸... 对对对你住小东街附近吧...有个朋友醉了...叫肖醍...帮哥们收留一晚...他家没人在...我给你发照片就贼帅贼帅我们学校内个...”
“骗子。”肖醍怒目注视着过来提醒他要收摊了的哑巴店长。
小东街离附中不远,很多学生会来光顾。
比如热衷于逃晚自修的肖同学一行人。
哑巴烤串价格实在,口味好,店又干净,是崔必修的心头爱。
哑巴无奈地做了一个店要打烊的手势,惊奇地发现往常一言不发的肖同学委屈巴巴地瞪了过来...
“你怎么分手了还敢和我撒娇?!”
哑巴:“...”
“你一个男的装妹很好玩是吧?!”
哑巴:“...”
肖醍少爷脾气上来了,越说越气,抬手去揉发红的眼角。
哑巴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肖醍瘪嘴,“还卖乖...”
哑巴:“啊啊...啊啊...”
肖醍瞪大了眼,湿润的眼尾在假微醺的状态下很是迷人,语气却令人发指,“还要我喂你喝水?!”
哑巴:“...” 窝累了。
“抱歉。”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横插进来,笑着接过哑巴手里的杯子,“肖醍,张嘴。”
肖醍一脸怨念地咬住嘴唇,死死盯着少年。
少年无奈一笑,伸手在他软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可怜兮兮的...走不走,这要打烊了。”
肖醍咬着牙摇头。
白旸放下水杯,一把钳住肖醍的肩,迫使他站起来。
肖醍气不过,左脚踩在白旸的右脚上,轻飘飘地碾了一下。
哑巴眨了眨眼,知趣地走开了。
“去我家?”白旸偏头问。
半夜的小东街灯火通明,站在一片成荫的梧桐树下,他稍一低头,嘴角就能碰到肖醍的鼻尖。
“不要。”肖醍倔强道。
白旸轻笑,“那这个由不得你。”
“?”喝醉的肖醍笨笨的,脑子转不过弯来,寂静半晌,“为什么?”
白旸故作恶劣,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到,“再不走就亲死你。”
肖醍:“?”
肖醍:“!”
“妞氓!”
白旸揉揉眉心,第一次觉得哄人是一件亟需耐心的事情。
“祁叔,回家吧。”
驾驶座上坐得端端正正的中年人通过后视镜看着眼睛半睁不闭的少年,“小旸,不送这个小同学去他家吗?祁叔白天睡了七个小时,晚上不碍事。”
不知想到什么,白旸声线冷了冷,“不用,他爸妈...常年不在家。”
“好。”
肖醍一路都很安静,搂着白旸的腰呆呆地扒拉在他肩上,好看的眉眼松懈下来,只是偶尔打个小酒嗝或是眨巴两下眼。
每每抽噎一下,眼睑上的睫毛都会轻轻颤动,混合着车载香水的薄荷味占满白旸的感官。
白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感知到祁叔若有似无的眼神和微笑后不着痕迹地偏开目光去看叶荫里的暗灯。
崔必修说白旸家离小东街近,是因为他高中不住校。
“嗳,你怎么不住校了?”
白旸看着肖醍独自离开的背影,面色不变地对着住校的崔必修扯谎,“家近。”
“哦...白旸你...嘿...人呢?”
他也没想到大半年前随口的一句搪塞能让自己的朋友记那么久,还在这样的时候......
成为他唯一接触肖醍的理由。
白旸低头看着肖醍安静的侧颜,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这个家伙其实可爱疯了,白旸想。
可惜已经不是他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