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你》鹿儿饼

9、生日 两只手紧紧

　　十一月底，宋离原的新剧正式开机了。
　　拍摄地点在R市周边的一个小县城里，离R市一个半小时车程。剧组因为经费紧张，拍摄条件也很艰苦。宋离原的角色戏份不算多，在前几天的拍摄中没有他的戏份，但是他只要有时间就会去剧组看其他人拍戏学习，因此也变得忙碌起来。
　　他有时候会给许鸣城发一些在片场的照片，有时候就是城中村居民家里养的鸡，跟着他乱跑的小狗，或者拍夜戏看到的朝阳。
　　许鸣城能感觉到虽然辛苦，但宋离原挺开心的。剧组的男女主角都是新人，但都是科班出身，演技还是过得去的。导演虽然年轻，但对拍摄的要求很高，拍摄进度并不快。
　　开机后半个月，终于要开始拍摄宋离原的戏份。他在剧中饰演男主的弟弟，性格开朗活泼，但有些优柔寡断，总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男主对他很疼爱。在一次事故中意外身亡，也正是这次事故，彻底改变了男主的性格，推动了后面一系列故事的发生。
　　导演给他和男主讲戏：“哥哥和弟弟相依为命，对于哥哥而言，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为了弟弟再多的苦他也可以忍受。等到弟弟死去，哥哥看到唯一的亲人离开了自己，他更没有心软和脆弱的时候了，他后面的行为，是对人生对他的不公的报复，失去亲人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宋离原在看剧本的时候就认真琢磨过这个角色，与哥哥不同，弟弟从小被哥哥保护得很好，有时有点没心没肺，“但是我觉得弟弟心里其实也一直都爱着哥哥，因为有哥哥在身边，他才能一直保持着乐观，才能有这样优柔寡断的性格，在弟弟的世界里，哥哥就是他的保护神。”
　　导演点点头，也认可他对角色的分析。弟弟的角色虽然是个男三，但是对故事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在原著中人气也并不低，演得好的话会是个很出彩的角色。
　　这天拍摄到了很晚，等收工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剧组在附近租了房子，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在这里休息，宋离原本来也想凑合住一晚，结果一拿手机看到许鸣城晚上11点给他发的微信，问他今晚能不能回来。
　　宋离原明天的戏份在中午11点，回去休息也来得及，但这个时候在这里根本打不到车。这时饰演男主的演员余书礼开着车停到宋离原旁边，摇下窗户问他：“回市区吗？我载你。”
　　宋离原犹豫了一下上了车。他在车上给许鸣城发了微信，他想着这么晚许鸣城应该已经休息了，结果许鸣城很快回了他“我等你。”
　　余书礼是K大的学长，比宋离原大几届，他看宋离原一直看手机，笑着问：“怎么？女朋友在等你啊。”
　　宋离原笑了笑没回答，问他：“你呢？明天一早就拍戏，这么晚还要回去。”
　　“在外面睡不好觉，”余书礼开玩笑道，“你要回来吗？以后哥可以载你。”
　　因为和余书礼在剧里饰演兄弟，是和宋离原对手戏最多的演员，所以这些天也熟悉起来，宋离原笑笑，“好的哥，不过我在哪儿都能睡，不回也行。”
　　等开到他家附近，宋离原还没下车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等在他家门口，看见汽车的光抬起了头。
　　余书礼也看到了，问他：“等你的？”
　　宋离原“嗯”了一声，打开车门说，“我先走了，谢谢哥。”

　　这天天气很冷，许鸣城穿了一件深色的羽绒服，里面套着一件卫衣，不知道站了多久，露在外面的耳朵和鼻子冻得通红，他看了一眼余书礼的车，问他：“谁啊？”
　　“同一个剧组的学长。”宋离原看余书礼的车开远了，拉住许鸣城冰凉的手，“冷不冷？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许鸣城回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向前走，说“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宋离原又用双手去捂他的耳朵，“好冰呀，暖和点了吗？”
　　“不冷。”许鸣城拉着他走，到了附近一个开放式的湖边公园，“你等我一下。”
　　“这么神秘啊，要给我一个惊喜吗？”宋离原笑着对他说。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许鸣城小跑着走了。
　　深夜的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风吹过漆黑的湖面荡漾出阵阵粼光，倒映着一轮明月在湖中。
　　过了一会儿，天空中“砰”的一声突然绽放起一朵绚烂的烟花，宋离原惊讶地仰起头，许鸣城抱着吉他从身后走过来，“生日快乐，小草。”
　　因为近期拍摄太忙了，宋离原竟然完全没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许鸣城没回答，他抱着吉他，笑着看着宋离原，“我新写了一首歌，你听听吧。”
　　说完就低头开始了弹唱，这是一首英文歌，节奏很舒缓，歌词很浪漫，让宋离原想起他们认识第一天许鸣城给他唱的vanilla。
　　此时他们头顶是不断绽放的绚烂烟花，身后是倒影着明月的湖泊，许鸣城低沉温柔的嗓音在安静的公园里清唱，宋离原感觉到自己心跳混乱而大声，几乎不能从许鸣城身上移开目光。
　　“在C城的时候，我偷偷问你姥姥的。”许鸣城唱完歌，笑着问他，“好听吗？”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小蛋糕，“二十岁生日快乐，宝贝。”
　　蛋糕不大，蛋糕上画着葱葱郁郁的绿色小草，一只卡通小鸟在旁边仰着头仿佛引吭高歌，非常可爱。
　　“很好听。”宋离原伸手抱住许鸣城，把头埋在许鸣城肩窝里，声音闷闷地说：“其实我很少过生日。”
　　许鸣城一手端着蛋糕，一手搂住他，“以后的生日我都陪你一起过。”
　　“许个愿吧。”许鸣城点上蜡烛，端着蛋糕给宋离原唱了生日歌。
　　宋离原闭上眼睛许了愿望，许鸣城看着他，问他：“许了什么愿望？”
　　“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许鸣城“嗯”了一声，他把蛋糕放在一边，“那等你的愿望实现了再说出来。”
　　“我们现在不回去吗？”宋离原疑惑地看着他。
　　“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许鸣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用演出赚的钱买的，不是很贵，以后有钱了再换个好的。”
　　他的语气就像说今天在菜市场买了一个西瓜一样平常，可是他的手微微颤抖，眼睛也避开不看宋离原，显得有些难得的笨拙和紧张。
　　宋离原接过盒子，里面是一对白金素戒。
　　“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啊。”他轻声问，“那要是我今晚回不来呢，这些东西怎么办？”
　　“那我明天白天再去找你。”许鸣城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喜欢吗？”
　　宋离原拿出一个戒指，戒指没有什么图案，内侧刻着两个人名字的首字母。他拉住许鸣城的手，将戒指戴在他手上，许鸣城也拿出另一个给他戴上。
　　然后两只手紧紧十指相扣在一起。
　　此时烟花已经放完，天空中最后一点火花消失殆尽，四周又恢复一片寂静。
　　许鸣城低头吻他，两片冰凉的唇贴在一起，许鸣城尝到了微咸的眼泪。他伸手为宋离原擦掉眼泪，天气寒冷，呼出的气凝结成一团团白雾，许鸣城开玩笑说，“别哭了，小心一会儿结成冰。”
　　“眼泪是热的，”宋离原的声音带着鼻音，“不会结冰。”
　　许鸣城笑了，抬起他的头仔细看，说：“你明天不是还要拍戏吗？眼睛肿了怎么拍？”
　　“已经肿了。”宋离原不愿抬头，低着头胡乱擦眼泪，看到放在一旁的蛋糕，忍俊不禁道：“谁画的啊，太可爱了。”
　　“找了图案让蛋糕店照着画的，要吃吗？”
　　晚上宋离原本来吃的就不多，又折腾了半夜，宋离原肚子也饿了，两个人就坐在公园里分吃了蛋糕。
　　等蛋糕吃完，天已经快亮了，晨练的老年人陆陆续续来锻炼身体，许鸣城收拾了东西，“走吧，回去你再睡会儿。”
　　“那你呢？你今天不也要上课吗？”
　　“我去学校趴着睡会儿，怎么？你还需要我陪你睡吗？”
　　“谁稀罕。”宋离原瞪了他一眼，又不放心地说，“老师不会说你吗？”
　　“行了，你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许鸣城抱了抱他，“快回去休息吧，到点我打电话叫你。”
　　他们在晨光中交换了一个拥抱，又各自开始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