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你》鹿儿饼

11、剧组 为什么要对

　　第二天一早宋离原赶回剧组，许鸣城他联系了唱片公司，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乐队成员。
　　相比于之前的轻松，今天的气氛要低沉很多，段越楼看大家表情都很严肃，笑着说：“没事儿啊，就晚几个月。”
　　杜臻犹豫道，“就怕夜长梦多，担心之后有什么变数。”
　　“对不起。”许鸣城沉声道，“这次都是我的问题，我会尽量跟他们谈，也会继续联系其他几家公司。”
　　“行了，这又不是能够提前预料到的。”彭正拍拍他，“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我从家里搬出来了，可能需要先租个房子，再买点东西。”许鸣城从家里出来什么都没有拿，打算之后先去看房子。
　　“要不先住我那儿？”彭正建议道，“我房间大着呢，先凑合凑合。”
　　彭正家里和许鸣城家里很熟，住他那儿就相当于住父母眼皮子底下，许鸣城拒绝了。
　　“钱够用吗？”段越楼问他，“我们再给你凑点？”
　　他们平时演出有一些收入，但钱不多，杜臻还在实习，段越楼和彭正都还在上学，许鸣城知道大家没多少钱，“我还有一些，暂时应该够用。”
　　“差不多行了，”彭正劝道，“亲父母，还能一刀两断吗？你多大个人了，总不至于真离家出走吧。”
　　许鸣城知道他父母就是想逼他认输，但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妥协，他不想说太多，“我心里有数。”
　　“那行吧。”彭正无奈道，“有什么事跟兄弟们说，大家一起想办法。”
　　“谢了。”

　　之后几天宋离原在剧组拍戏没有回来。
　　他饰演的弟弟的戏份基本按照故事线顺序拍摄，前期弟弟开朗阳光，哥哥对他疼爱有加，他与余书礼在剧中兄弟情深，编剧设计了不少温情可爱的故事情节，整体拍摄氛围也比较轻松温馨。
　　拍摄进程过半，随着故事推进，兄弟俩的身份被越来越多人知道，生活也步履维艰，弟弟开始对身边的人产生了怀疑，但他的优柔寡断总让他在关键时刻心软，整个人物沉浸在一种矛盾纠结的心境之中，整体气氛也变得压抑。
　　导演对于宋离原的表现基本满意，作为一个新演员，固然经验不足，但努力肯学，基本能达到要求，拍摄进程比较顺利。
　　这天宋离原到片场，导演却突然把他叫到一边，问他：“宋离原，你来拍戏，你家里人知道吗？”
　　宋离原疑惑道，“知道啊，怎么了导演？”
　　“最近有人找到我，说要给我们投资。”
　　宋离原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脸上惊讶、愤怒、难堪种种情绪交杂，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离原啊，我们这个剧是小成本制作，确实经费方面比较紧张，”导演皱着眉发愁地说，“但是你也知道，弟弟这个角色虽然重要，也只是个男三，改他的戏份，就要改整个故事主线，这不好改啊！”
　　“我……”宋离原咬了咬唇，“导演，不用改我的戏份，我去跟他谈。”

　　晚上许鸣城跟他通话，感觉他情绪不太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宋离原没有说话，许鸣城问他，“你还在拍戏吗？我去找你。”
　　“你别来。”宋离原急忙道，“就是最近拍戏压力比较大，之前给你说过的，这段剧情比较压抑，这几天都在赶拍摄进程，很忙。”
　　许鸣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挂了电话，许鸣城打车去了宋离原剧组。
　　他听出宋离原情绪很不对劲，绝不可能是他说的受角色影响的原因，决定还是要过来看看他。
　　剧组晚上还在拍摄夜戏，正在拍摄男主和女主的对手戏，宋离原给他说过不拍戏的时候也会在片场学习，但是许鸣城在拍摄现场并没看到他。
　　许鸣城在附近转了一圈，确认宋离原不在。他站在路灯下，打算给宋离原打电话，却听到旁边有人提到了宋离原。
　　“你听说了吗……是宋离原的金主。”
　　“……所以他才有机会拿到这个角色吗？”
　　“……不知道……要改戏……”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楚，但即使只是听到了大概，许鸣城也懂了其中的意思，他转身看了一眼说话的人，那两个人被他冷冷的眼神瞪得噤了声，匆匆转身走了。
　　许鸣城面无表情掏出电话，打给宋离原，宋离原没有接。
　　他又给宋离原发微信，问他“你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宋离原回他，“在片场，稍后联系。”
　　许鸣城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没有再回复。

　　宋离原回剧组的时候，就看到许鸣城坐在路灯下抽烟,为了保护嗓子，许鸣城不喝酒，也很少抽烟，但此时他脚下已扔了不少烟头，看来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许鸣城抬头看到了他，他把烟灭了，问宋离原：“你去哪里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看不出表情，显得很平静。
　　宋离原抬头看着他，因为这几天家里的事，许鸣城神色疲惫，宋离原问他：“你怎么来了？”
　　许鸣城走近了两步，低头看着他，宋离原的眼眶发红，像是哭过，“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宋离原感觉自己嗓子有些干涩，他轻声说：“我不是说不用过来吗？
　　“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许鸣城突然说。
　　冬天的县城夜晚很安静，剧组这时已经收工了，四周再没有其他人，更远的地方是大片的田野，因为冬季没有作物而显得有点萧条。
　　宋离原低头无意识地数着地上的烟头，听到许鸣城说话时，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话，”许鸣城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很冷，冷得宋离原瑟缩了一下。
　　这时候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许鸣城注意到一辆黑车停在不远处。
　　宋离原转身去看，驾驶位上的人打开车门下来，许鸣城曾经见过，是那天在酒吧给宋离原塞名片的男人。
　　宋离原皱了皱眉，问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似乎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宋离原迅速说：“别在这里说，你回去吧，有什么之后再说。”
　　对方犹豫了几秒，上车走了。

　　宋离原瞥了许鸣城一眼，他还握着他的手腕，面无表情地盯着黑车开远，然后看着宋离原问他：“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宋离原别开脸，甩开他的手向前走出一段距离，才开口道，“他是我血缘上的父亲。”
　　许鸣城怔了一下，宋离原继续向前走，他默默跟在后面，两个人再没有交谈，一直走到一大片田野面前才停下。

　　他们在路边坐下，光秃秃的田野一望无际，夜色深重看不到头。
　　过了一会儿，宋离原对许鸣城说：“我之前给你说过，我高中参加过一个选秀节目海选。”
　　许鸣城“嗯”了一声，“你说复赛的时候有人让你退赛。”
　　他们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迅速结成一团白雾，宋离原有点冷，将衣袖向下拉了拉，“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我不想和他有过多的联系，所以我退赛了。”
　　许鸣城又伸手来握住他的手，走了一段路后，他的手比宋离原要暖，“你妈妈知道他来找你吗？”
　　宋离原点点头，他说话带着鼻音：“当时我觉得人生怎么比电视剧还荒唐，但我的人生和他有什么关系，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人生，所以后来我学了表演，做了演员。”
　　许鸣城搂着他的肩膀，宋离原靠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许鸣城问他：“他经常来找你吗？”
　　“不经常，我和我妈不想让他打扰我们的生活，但是他总是觉得亏欠我，所以只有在他觉得他该出现的时候才会来找我。”宋离原自嘲地笑了笑，“之前他看我在酒吧打工，觉得很没有必要，就来酒吧找我，让我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
　　宋离原感觉许鸣城似乎是笑了笑，问他：“他很有钱？”
　　“有钱。”宋离原抬头，许鸣城正侧过脸看着他，许鸣城的鼻梁高挺，眼睛深邃，嘴唇很薄，侧脸非常英俊，“但那和我没关系，我不想受他恩惠，他不是我父亲，我们没有关系。”
　　许鸣城看着他，没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问他：“你哭过？眼睛怎么这么红。”
　　宋离原没有回答，许鸣城又轻轻吻了他的唇。
　　“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在拍戏，就找到制片，说要给剧组投钱，还要求给我的角色改戏。”
　　宋离原面朝着田野发呆，“我当时太生气了，什么都没想就跑去找他，但他今天很忙，等到刚才见到面。”
　　夜晚很冷，只有两个人交握的手是暖的，许鸣城抱紧了他，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宋离原有点丧气地说，“我感觉你会生气。”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许鸣城揽住他，宋离原抓住他的手臂，抬起头，亲了亲许鸣城的唇角。
　　“那他今天看到我们在一起，没关系吗？”
　　“我不知道。”宋离原自暴自弃地说，“我看到你在树下等我，知道你发现我撒谎了，我就把他给忘了。”
　　“我陪你去见他，”许鸣城低头看着他，“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