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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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鹤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憔悴不堪的泽田。
“千鹤……”泽田眼中流光溢彩，和他疲惫不堪的神情对比太过鲜明。
泽田在最初的惊喜之后，便只是静静的看着千鹤，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似乎她就是他唯一的信仰唯一的世界，他脸上的悲伤和欣喜让千鹤动容。千鹤想起她晕过去之前看到的那滴泪，心中酸涩无比，她从来都不想这个少年为自己落泪担心。她和他所处的世界，处处都是危机，步步都是呕心沥血，千鹤只想给他一份单纯的感情，不忍心成为他的负担。那时看见泽田纲吉时，她的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不起，就像知道他一定会来一般，然后就安心的进入梦境了。无论怎样倔强，千鹤知道她的内心深处已经不自觉的开始依赖这个少年。
“泽田纲吉……”千鹤这才发现嗓子疼的厉害。
泽田这才惊起，按铃通知伊藤长老过来，然后轻轻的扶起千鹤，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端起桌上一直准备着的温水，小心翼翼的喂了一点给千鹤。
两个人都沉默着，千鹤看着泽田的侧脸，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峰微聚，鼻梁不似西方人那样高挺但是很秀气，嘴唇干燥，不去触碰也知道那种枯萎的干。温柔、悲伤、喜悦和自责掺杂在一起，泽田的神情里竟然有了几分萧索的味道。这个世界的成长总是让人措手不及，它虎视眈眈的伺机夺走所有，它逼迫你前进，逼迫你在失去的痛和绝望中抛弃所有的天真，甚至逼迫你成为最憎恨的人。
千鹤非常心疼，刚想伸手抚摸他的眉眼，伊藤长老就走了进来，泽田便走出门去。伊藤长老认真的给千鹤检查了一番，“丫头，你先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点，我们再和你好好算账。”
千鹤无奈的扮个鬼脸，估计出院后会被长老的吐沫星子给淹死。
“叔叔，你就不能说点关心千鹤的话么，真是太小气了”。
伊藤长老疼爱的摸摸千鹤的头，“下次不能这么莽撞了，三条家所有人都担心着呢。彭格列那小子不眠不休的守了四天，你也让他回去休息。”
千鹤听到这里，心中一紧眼眶一红，却忍住没有哭出来。
伊藤长老叹了口气，把泽田喊了进来，自己转身离开了病房。
泽田紧蹙着眉头，倔强的站在那儿，不肯靠近，眼睛里都是化不开的悲伤和绝望。千鹤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催，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这个正和他自己做斗争的少年。
他在害怕失去，害怕到不想再拥有。
千鹤明白。
“纲吉……我还在这里……京子也在……”千鹤轻轻的说道。
眼前这个悲伤的少年似乎身形一震，神情是自暴自弃的无奈和惨淡。不过他终于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悲戚，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自己身边。
千鹤拉过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他掌上深刻的错综复杂的纹路。
“纲吉说过，不能因为害怕失去拒绝一切，不敢去拥有，这是懦夫的才会做的事情。患得患失，担忧何时会失去，是不会幸福的哦。如果离别和死亡必将来临，请把悲伤和恐惧都留到那一刻。我们都还活着，便要活得生机勃勃活得旺盛充沛。呐，好不好？”
泽田沉默着，看向千鹤的眼神里也是一片虚空，他的神情依然温柔，但是疲惫而无力，他是真的绝望了吗？千鹤愣住。
“你不要我了吗？”千鹤近乎撒娇的说道。
泽田一颤，抬起头深深看进千鹤的眼里，清澈的眼眸里深深的悲伤让千鹤如同溺水一般窒息，只是一瞬间那悲伤翻滚着翻滚着沉淀了下去，沉淀成冬天里黑色的海。
“是千鹤不要我了吧。”泽田纲吉平静的说道。
“千鹤，身上的伤也是不可避免的吗？那是因为千鹤从来没有想过保护自己吧。啊，啊，千鹤一直一直都那么洒脱，千鹤那么狠，千鹤那么勇敢，勇敢到随时准备赴死。”
千鹤忘了疼痛，怔怔的看着泽田。
“千鹤其实一点都不需要我的吧，否则你怎么会轻易的说死。不，千鹤你连自己都不爱，你还会爱谁，还是千鹤以为活着比死容易比死轻松？那我希望活着的是你千鹤，这样千鹤就会明白什么
是无能为力。”
泽田冰冷的说完这些，抬起头看向千鹤。
千鹤静静的看着他流泪，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的碧绿的眼眸中绵绵不断的滴落下来。
他有多久没有看见她哭了？
泽田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突兀的惊醒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千鹤嘶哑着声音低低的呜咽着。
千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泪，或许是愧疚或是悲哀或许仅仅是心疼。她挣扎着爬起来，泽田不知道怎样才能阻止她，她跪坐在床上，紧紧抱住泽田纲吉，抱住这个一直一直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少年。她的痛和苦，泽田一定感同身受，在这个少年面前，她的心中只剩温柔和宁静。
千鹤的泪水带着灼热的温度落进泽田纲吉的脖子里，滚烫的一路痛到泽田的心里。
“纲吉……你可以指责我自私自负懦弱残忍，但是……不能……不能……”
不能。
“我……明明……能用我的生命……喜欢纲吉你的呀……”
千鹤紧紧搂着泽田的脖子，声音哽咽的断断续续的说着，模糊破裂，但是一字一句都像种子一般埋进泽田的心里，发芽开花，那叶是忧郁的蓝，那花是血色的红。
泽田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心情可以那样复杂。黑色的是愤怒，红色的是痛苦，而欢乐是日光色的，然后黑色经浸染了所有。
泽田站起身来，推开千鹤。
“我要……千鹤的生命能干什么？我只是希望千鹤好好的活着……在我身边而已啊……”
泽田脆弱的像是一个小孩一般，“我谁也保护不了……无论是大哥风太还是千鹤……”
千鹤怔怔的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她面前剥去层层伪装，哭得像个孩子一般的少年，忘记了疼痛。这些年他强大了成熟了淡漠了一些，但是此刻的他似乎还是那个大雨天悲哀无助的看着自己的小少年。她想安慰他，但是这一刻才明白所有的言语都太过贫乏，在失去和死亡面前。
你知道，总有一些事情无能无力。
“泽田，守护和被守护都一样幸福一样痛苦……结果从来都不在我们手中……我们能做的便是
“去做”和“相信”而已啊……竭尽全力毫无保留……这就是所谓的守护了吧……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千鹤只觉得呼吸越来越重，冷汗涔涔，撑在床上的手颤抖到无力，陷入黑暗前，她看到的是泽田山崩地裂惊慌失措的脸。
泽田看到千鹤病服上鲜血慢慢的晕染开来，染红了他的双眼。他跳起身来按响铃声，他颤抖着甚至无法去触碰在床上蜷成一团的千鹤。
幸好这间特殊病房距伊藤长老的办公室最近，不消片刻伊藤长老就冲进门来。他看着病房里的这一幕，毫不犹豫让护士拉开手足无措的泽田。
“伤口裂开，需要重新缝合，立即去做手术准备。”伊藤长老平静的说道。
泽田看着众人忙忙碌碌，推着千鹤进了手术房，他被关在门外。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突然明白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泽田纲吉脸上惨白如霜，失声痛哭起来。
他伤了千鹤。
他怎么会伤害了他最重要的人？这比任何人都更无法原谅。
手术很快就结束了。
“没事了。”伊藤长老面色铁青的说道。
泽田怔怔的点了点头，伊藤看着泽田落魄的模样，终究说不出严厉的指责。
“我老了，年轻人的想法我不懂，但是你不该伤她。这个世界上要伤害你们的人还不够多吗？”伊藤长老叹息道。
泽田点点头，“对不起，长老。我都明白了。”
“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千鹤有我们守着。”伊藤长老拍了拍泽田的肩。
泽田摇了摇头，伊藤长老叹了口气，离开了。
千鹤安静的躺在床上，眉头微蹙，眼睛肿起，淡粉晶亮的唇此时也是惨淡的白。
这不是泽田熟悉的千鹤。
她熟悉的千鹤像是生机勃勃的夏天。她高挑的眉，她闪亮的眼，她能言善辩的唇，她的温柔，她的体贴霸道却让人欢喜，她的悲伤寂寞里都有一种张扬向上的力度。
她在泽田纲吉的心里像是一束光，一次次的照亮泽田迷茫慌张的眼。
泽田想，自己怎么会放下她怎么可能舍得放下，纵使知道要失去，纵使为此终日惶惶不得安宁，为此痛彻心扉挫骨扬灰，他也要这个人在身边在心里。
当天下午麻醉退去后，千鹤就醒了过来。
她和一直守在旁边的泽田纲吉沉默对视，少年的眼里已经恢复清明，满满都是悲伤和自责，眉头依然紧蹙，千鹤知道他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伊藤长老来检查过后，看着这两个人叹了口气离开了。
“对不起……”泽田轻声的说道。
“对不起……就没事了吗？！”千鹤挑眉问道，泽田一愣，继而苦笑起来。
“泽田纲吉……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有家庭暴力的倾向……我还没嫁给你呢……你就欺负我了……嫁给你之后我一定更没好日子过了……幸好我还没嫁给你……这个暴力男……你这个混蛋……”
泽田本就内疚，“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家庭暴力……”
“你还敢说你没有？！”千鹤狠瞪泽田，明亮的碧眸像是闪着粼粼波光的湖泊。
泽田知道千鹤并没有在生气，她只是和自己一样不知如何面对早先发生的那一幕，她只能用这种调侃式的撒娇式的口吻试图缓和他们紧张的关系。
“对不起……，千鹤。”泽田呐呐的说道，脸色苍白，神色慌张。
千鹤不想再欺负这个可怜的少年，于是挑眉笑道“放心吧，本姑娘心胸宽着呢，你暂时留位查看吧。”
泽田虽然无奈，却也轻松了很多。
千鹤伸手抚平他的眉头，一点点的滑过他的鼻，他的唇，手摸到他下巴上的胡渣时，千鹤终于抑制不住笑了出来，“泽田纲吉，你一大好美少年非要蹉跎成大叔么，大叔啊，真可怕。”
泽田握住千鹤的手，难得的露出丝笑意。
“泽田，你回去休息吧，养成美少年再来看我，我不喜欢猥琐的大叔。”
“反正……我从来都说不过你……”泽田小小的抱怨。
“哼哼，伊藤叔叔说我有三寸不烂之舌。”
千鹤颇为自得的说道。
泽田哭笑不得，但是看到这样的千鹤，他悬着的心终于能安稳落地。
“京子，没事吧？你该给她找个心理医师进行心理干预。”千鹤想到京子当时的模样，担心这次事件会给她留下抹不去的心理阴影。
泽田微微有些诧异。他深深的看进千鹤如碧玉一般清澈的眼睛里，那是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风景，最温暖的归宿，也是最无止尽的追寻之地。她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泽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那等我睡着了纲吉再走哦。另外不用天天来看我，太矫情了。”千鹤笑着说道。
泽田等到千鹤熟睡后，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回彭格列。
泽田坐上车开始小憩，虽然一直守在医院，但是这次事件的后续工早已经安排妥帖，reborn和狱寺等人负责处理所有事务，了平留下来陪伴京子。
俗话说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泽田当然明白千鹤说的守护的意义。泽田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今天或者以后会经常发生，只要他还身处这个世界。泽田不敢说，我没有保护好你。他能做的便是更加努力一点，哪怕减少一点点让同伴的受伤的几率，他都要拼命去做。只是他没有想到京子和蓝汀竟然会背叛彭格列。泽田和千鹤都太姑息蓝汀，蓝汀偏偏还不懂得见好就收，一次次的挑战千鹤和他的底线。泽田和千鹤对她的不忍，她却以最为残忍的方式回报给他们。
至于京子，泽田甚至连责怪都不能。他已经知道安特里斯许诺京子，会将自己和了平驱逐出彭格列。京子所念的不过是带着了平和自己会并盛，结局却是伤己伤人，她带来了伤害学会了背叛，却是以爱的名义。泽田只是觉得名为京子的少女太过陌生，转念一想这样的自己京子又何尝熟识。他们那些年的交往，就像翻到一本书，扫过了书名，惊羡了华丽的封面，内容却来不及细细阅读，就已经开口说喜欢了。
到底还要经过多少的背叛和伤害，多少失去和离别，他才能静看闲云，波澜不惊？泽田想，他这一生大概永远也无法学会习惯，习惯失去和别离。
他甚至连安心都无法学会。
明明他和千鹤那么近，彼此的心意也都知晓了。但是泽田却想要更多更多。泽田纲吉这才明白，感情如同贪得无厌的巨兽，不把对方拆骨入腹，骨血融为一体，心就永远也不会满足。
回到彭格列后，泽田立刻去探望京子。
他走到京子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了平。
京子正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睛深凹下去，看见泽田的时候她跳起来紧紧抱住他。
“纲吉……我好害怕……”
泽田任由京子的泪沾湿他的衣服，他知道她很害怕，他轻拍京子的背，低声安抚道“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人能伤害你了。”说完便转头对了平说道，
“大哥，下午彭格列专属心理医师会来给京子诊治，大哥负责接待。”
泽田想了想，“还有，尽快送京子回并盛。”
说完，他轻轻的推开京子就要走出门，京子跑上前紧紧拉住泽田的手，泽田转身看她，了平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纲吉……你都知道了……是不是……”京子满脸的惨淡和颓废。
泽田疲惫的点了点头，“嗯。”
“对不起……纲吉……”京子默默的流泪道歉。
泽田笑了笑，“……幸好京子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可是三条同学……”
“嗯……千鹤刚刚醒过来了……京子不用担心……”
“纲吉……你为什么不怪我……”京子哭了出来……
泽田苦笑道“京子也是受害者吧……是我给了他们伤害你和千鹤的机会……”泽田沉默了一会儿继而说道
“京子，三条学姐问过对我而言什么是不得不去做的？我又想要些什么。的确我所做的决定很多都是因为被迫的，……即使讨厌也必须承受……但是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习惯了这些……例如彭格列例如黑手党。京子……我不是不能离开……而是不想离开。而千鹤是……我现在喜欢着将来也会一直喜欢的女孩。”
泽田深深的看着京子的眼，“京子……是我的伙伴……朋友，但是不是我想要在一起的人。如果因此伤害了……京子……我非常抱歉……对不起”。
“好好照顾自己。”说完，泽田走出了房间。
“纲吉……三条同学说……她和你都不欠我了……”京子在泽田背后哽咽着说道。
“对不起……”
泽田愣住，原来千鹤什么都知道，但是她还是保护了京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无论世事都变了几遭，千鹤依旧还是那个善良温柔体贴的女孩而已。泽田回头看着京子点点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泽田困乏至极，倒床便睡的安稳。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狱寺、山本和库洛姆已经完成任务回到彭格列大宅。泽田组织大家一起吃了顿早餐。吃完早饭，泽田开始听狱寺和山本汇报任务情况，安特里斯的势力已经在彭格列的绝对监控之下，明天将会召开彭格列临时紧急会议，讨论处理安特里斯和芬克斯的事宜。千鹤传递过来的影像上的那几个人经过解析证实的确是斯蒂克拉瓦家族的成员。
卡里向泽田请求编入山本的组别中，泽田许可了。泽田默默的看着桌上的报告，安特里斯、芬克斯和斯蒂克拉瓦三方的合作的始末都巨细无遗的记录在内。
让泽田真正头疼的是他该如何处理安特里斯这位彭格列的大功臣。
他去请示过九代目，九代目却说，是生是死只要泽田纲吉的一句话便可。
泽田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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