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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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神奇。”连殁看着墙外的林荣络笑起来，“正想你呢，你就在这了。”
林荣络扫了一眼他全身，深深浅浅布满了许多细长的伤口。
“你在这里……待多久了？”他问。
连殁拍了拍手：“没待多久，我一开始是在寺庙外的。”
林荣络垂眸看他：“你继续编，在寺庙外，我怎么没看到你？”
连殁一噎，沉默了几秒。
大概是没想到林荣络凑巧在寺庙外。
“那个……有可能……我在你前面就被什么怪物逮走了……”连殁站起身，在身上使劲拍了拍。
“别拍了，那都是血，能拍的掉吗？”林荣络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眼，确保和尚没有回来。
“好吧。”连殁放下手，“我一开始就在这里，但没有你这个洞，太黑了看不清。不知道什么玩意在我身上爬，感觉不到痛。我把那玩意瞎砍一顿，砍走了，才觉得身上剧痛。”
林荣络在洞里看了几眼，没看到什么其他生物。
“怪物还活着？”
“活着，应该是个触手一样的东西，爬着逃走的。”连殁活动了一下筋骨。
“外面还好，有个和尚，看起来不对劲。”林荣络捡起几块碎石。
连殁点点头：“听见了，他待会来叫你去吃饭。”
林荣络：“……”
“小鱼和队长有没有线索？”
“目前没有。”林荣络说，“寺庙很大，应该还有蛮多地方能藏人。”
“是，但还是不能轻举妄动。”连殁道，“万一把别人队员挖出来了，得不偿失。”
林荣络转头去看佛像面前的香炉。
这和尚说要上香……该不会有什么目的吧？
“他说你要上香。”连殁也在旁边说，“试试？”
林荣络伸手从台上的袋子里抽出几根佛香，在蜡烛上点着了，往香炉里一插。
【永生于希望团队，玩家林荣络，触发任务一】
【任务一：寻找明黑白】
林荣络：“……”
连殁：“？”
明黑白是什么东西？
“啊，可能是个人名。”林荣络说。
连殁只能跟着点了点头。
“你说，这个触发任务的通报，会不会让另一队听到？”
“不知道，第一条应该是全场通报的。”连殁想了想，“第二条，不太确定。但如果第二条他们也知道了，那我们的任务就要抓紧。”
林荣络瞥了眼小路，突然把连殁重新推进了那个洞里，顺便把碎石都往洞里踢了踢。
“躲好，往里面躲。”他低声说。
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
“施主。”和尚出现在林荣络身后，“斋饭已经准备妥善，施主速速与贫僧前去吧。”
林荣络看着他飘忽不定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往洞口挡了挡。
“那个，你们屋子质量不太好，刚刚墙破了个洞。”
和尚往他身后的洞看去，很快又收回目光。
“无妨，施主且随贫僧来吧。”
“不是，你不看看洞里有什么吗？”林荣络恰到好处地摆出一幅有些惊恐的表情。
和尚确实没有生疑，估计又怕林荣络算计他，只是匆匆往洞里看了下，就催促林荣络和他一起走。
林荣络在和尚背后收起表情，垂着眼跟他走了。
等他们都走远到看不见了之后，连殁才从洞里走出来。
他看了眼还在燃烧的佛香，笑了笑。
一位炉火纯青的表演家。
……
林荣络跟着和尚原路返回，然后进了一间屋子。
林同志略带嫌弃地扫了几眼。
还好，这屋子不算太脏，起码下的去脚。
房间中央摆了一张小矮桌，上面整整齐齐放了好几盘菜。
然而林荣络还没坐下来，就已经闻到了那菜散发出的恶臭味。
“你们这斋饭，怎么来的？”他开门见山。
和尚一顿，回道：“回施主，这些斋饭都是煮出来的，有什么稀奇？”
林荣络瞥了眼桌上黑乎乎的几盘菜，胃里有些翻腾。
和尚率先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东西。
“这什么？”林荣络迟迟没有坐下。
“这个？五花肉啊。”和尚笑眯眯地把筷子上的东西送进嘴里。
林荣络看向那盘“五花肉”。
看起来确实是肉，被烧得发黑，内里还透着点鲜红。
和尚又夹起一根长条形的东西，像吃面一样吸进嘴里。
黑中带红的汁水留在他的嘴边。
林荣络觉得自己再这么看下去，吐是避免不了的了。
“我不饿，你先吃吧。”他移开视线，缓了缓。
“施主不可任性啊，斋饭过了点可就没有了，而且难得有肉可吃，不用干嚼这些素食。”和尚依旧挂着笑容，又吃了一块肉。
这次林荣络恰好看清楚了。
那肉在和尚嘴里还……
还抽动了一下。
林荣络深吸一口气，干脆背对桌子。
“施主啊，莫要这么害怕，不过是些荤食而已。”和尚放下碗，招呼林荣络，“施主转头来看看，这盘菜可是不常有的，平时一餐只有两颗，这餐贫僧可攒了好些颗呢。”
颗？
林荣络一顿，转头望去，随后便心下一惊。
那洁白的瓷盘里，竟盛着数十颗布满血丝的眼球！
他捂着嘴快速跑出门外。
和尚在他背后，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林荣络扶着假山深呼吸，终于把胃里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压了下去。
去他妈的，这里的和尚都这么重口吗？
还荤食，还不常有，还攒！！
你攒个鬼啊！！！
就为了吓我一顿吗？！
林荣络弯着腰，突然头顶撒下一片阴影。
他差点一个条件反射把刀呼那人脸上。
还好在看清那人是连殁的时候急刹车了。
“你怎么来了？”林荣络又大口呼吸了几次。
“刚刚在那条路上发现了一条腿，人的，还是断的。”连殁扶他站直，“觉得有些恐怖，就来看看你怎么样。”
林荣络心说你可没见着刚刚那一幕更恐怖的。
“和尚来了没？”他压根就不想回头。
“和尚？”连殁把目光放到他身后，“……没来，还在吃呢。”
林荣络：“……”
后半句完全不用说出来的。
“以我多年看鬼片的经历。”连殁眯起眼，“这和尚吃的多半是人肉。”
“啊……可不是嘛。”林荣络头也不回往前走，“刚刚他还在跟我炫耀攒了一盘子的眼珠子呢。”
连殁：“？”
连殁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
但是和尚并不在悠闲地吃东西了，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连殁这边，嘴角还有正往下滴的血水。
连殁看了他咧着的嘴一眼，还是不忍直视地回头跟着走了。
“这个和尚已经暴露了，大概很快就会开始追逐战。”林荣络边走边说，“还是要抓紧找到小鱼他们。”
“说不定那和尚死了就有线索呢？”连殁摊开手。
“……”林荣络看了他一眼，“那你去跟他刚，刚完了一庙子的怪物都来了。”
连殁：“……”
无法反驳。
“寺庙客房太多，一个一个搜太浪费时间，我们只能在任务间隙抽空去找。”林荣络道。
“我们可以在寻找明黑白的同时找他们。”连殁点点头，转而又说，“不过最好他们自己出来，别给另一队机会。”
林荣络猛然停下脚步。
连殁往前看去，在小路旁边发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断腿。
“这么巧？”他一挑眉。
林荣络皱了下眉：“你看住这东西，我去佛像那里再看一眼。”
“哦……”连殁一愣，“我靠不是，看着这玩意干嘛？”
林荣络已经往前走了，他提高声音回道：
“是个线索，看住了。”
于是连殁回过头，和那条腿干瞪眼。
连殁：“听到没，不许跑，我得看着你。”
腿：“……”
林荣络沿着小路一直往前，中途路过那些石狮子的时候，还转头去看了一眼。
断手没有在墙头上。
摆放佛像的殿堂也依旧是那样，墙边还有个洞。
眼尖如林荣络，很快发现了唯一的不同。
香炉不见了。
林荣络飞速扫了眼周围，没有发现香炉的影子。
看来这个庙里面，不可能只有那和尚一个人。
他走到佛像面前，拿起了和尚扫灰用的掸子。
然后猛地朝佛像砸去。
……
连殁还在想着办法去抓那条腿的时候，听到一阵噼里啪啦，刚抬头去看，那条腿“嗖”一下就开始扭曲着爬行。
连殁也不知道该去追腿还是去看林荣络。
但既然腿已经跑了，还是去看看队友比较有用。
连殁朝佛堂那里跑去。
佛像已经碎了。
被林荣络一掸子砸碎的。
常理来说，佛像应该没有那么脆弱。
林荣络抬腿翻上台子，站在破碎的佛像前，蹲下身来。
佛像是空心的，而且材质像是劣质的陶瓷。
林荣络拿掸子把佛像的碎片往旁边拨了拨，然后往里看去。
里面只有一个泥人，五官雕刻得潦草。
林荣络伸手把它拿出来，翻了一面。
泥人的背面刻着三个字。
明黑白。
林荣络挑眉。
“林同志！你没事吧！”连殁站在佛堂门口喊道。
林荣络从台子上跳下来：“没事。”
他把泥人递给连殁。
“明黑白应该就是个人，但不知道是死是活。”林荣络说。
连殁点点头。
“你怎么跑来了？那条腿呢？”
连殁摊手：“跑了，速度太快我追不上。”
林荣络：“……”
“施主。”和尚骤然出现在佛堂门口，“怎么在这啊？不去吃饭吗？”
林荣络瞥了眼和尚脸上那诡谲的笑容。
和尚的眼珠转了转，大概是看到了破碎的佛像，他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随即变成的愤怒。
“施主如此蛮不讲理，竟毁坏我寺佛像！”和尚周围升起黑烟，脸部表情也逐渐扭曲。
“……”连殁看了眼林荣络，“你不是说，跟他刚的话，会找来一庙子怪物吗？”
林荣络从他手里拿回泥人：“谁说我要跟他刚，拿你链子把他捆一下，我们去二楼看看。”
连殁：“……？”
他大受震撼，从脖子上解下链条，手指动了动，捆住了准备发飙的和尚。
“我能感觉到这和尚怒气不小嘿。”连殁捆得更紧了点。
林荣络看了下周身黑烟围绕的和尚，抬脚就走。
“刚刚在外面，我能看到寺庙的楼有第二层，现在先找到上楼的方法。”林荣络走到庭院，抬头看向烈日下的楼房。
连殁环视一周：“要不翻墙，从墙头爬上去。”
墙角有石狮子，墙头和二楼的围栏又很近，想爬上去也不是特别难。
林荣络蹙眉：“时间紧迫，先这样。”
被银链捆绑的和尚嘶吼着，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上！”连殁在林荣络身后。
林荣络踩上石狮子，双手扒上墙头，用力一翻。
“跟上。”林荣络说。
他蹲在墙头上，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二楼到这的距离。
“太宽了。”林荣络回头道，“我一步是跳不过去的。”
“赌一把。”连殁拽住他的手，“我肯定让你过去。”
林荣络道：“你想干什么？”
连殁却笑起来：“别问，跳！”
林荣络被他拉着跑了几步，然后往半空一跃。
林荣络看出来连殁是用尽全力的一跳，按照这个力度，他肯定能撞到二楼的围栏，但他起跳时又不是正对着围栏的角度，还拉着林荣络，所以这一跳多半会失败。
连殁是斜着起跳的，他拉紧了林荣络的手，在肩膀猛地撞上围栏底部的时候，把手使劲往上一抬。
林荣络下意识地在感受到拉力时抓住了近在咫尺的围栏，随后另一只手里的重量一轻。
林荣络一愣，然后马上低头看去。
连殁摔下去了。
对于连殁来说，就算他受过训练，拉着一个人从墙头跳上围栏也是极限，如果是他自己抓住了围栏，他的力气不足以把林荣络再拉上来送上去。
那么他选择奋力一跃，趁着这个角度能使上力，把林荣络拉上来。
连殁摔在干枯的草地上，浑身一阵酸痛。
林荣络借力翻过围栏，踩上了二楼的木地板。
“连殁，你早说你自己能翻上来，还拉着我干什么？”他朝楼下喊道。
连殁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如果一定有个人上不去的话，我宁愿在下面为你扫清障碍。”
连殁对着楼上的林荣络吹了声口哨。
“我是不是很帅——”他笑道，“做你该做的，林同志。”
林荣络没有低头去看连殁，但他还是回道：
“是啊，太帅了连大佬。”
他扭头离开了围栏。
连殁取出短刀，顺手抛了两下。
“希望防身术对你管点用，小和尚。”
和尚嘶吼一声，银链被连殁收回。
“宰了你，总比逃来逃去的好，省的我老为林同志担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