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6.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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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擎把追杀令递给了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对着追杀令敲下了鲜红的印章。
“根据系统检测，该被追杀者死于虚像【断头新娘】的npc手下，则该追杀令无效。”前台小姐一板一眼地说到。
敲完章，这位小姐从柜台下面又抽出一张纸，往几个人面前一摆。
“由于追杀令无效，你们需要签字并重新获取追杀令。”
左擎叹了口气，上前签下了名字。
接着崔兴鱼也叹了口气，签下名字。
连殁微不可闻地呼了口气，签名。
林荣络拿起笔的时候顿了一下，签名，然后后知后觉地叹了下气。
前台小姐：“……”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是规定。”她说。
左擎低头：“我明白。”
崔兴鱼面露失望：“我知道。”
连殁看了他们一眼，背过手：“我了解。”
林荣络又是一顿，冲前台的小姐点点头：“我懂了。”
前台小姐：“……”
她现在不太想说话。
毕竟这一幅情景在她看来，就像是三只小老虎非得拉着一只正在精打细算的狐狸演戏。
偏偏这只狐狸的反应虽迟但到。
“特丽丝小姐。”林荣络认出了她，“怎么在这工作了？”
特丽丝应该是没料到林荣络还会记得她，当即一愣，随后说：“这里的工作随时可能调动。”
说完她伸手示意四个人可以不用闲聊了。
林荣络率先转身离开。
他回到房间，先把添的新伤包扎了一下，然后换了身衣服。
“老大！”崔兴鱼从门外冲进来，“怎么每次都是你受伤啊！”
林荣络系扣子的手一顿。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管是自己在虚像里或是团队在虚像里。
“我想出来的答案，应该我自己去实践，不是吗？”他反问。
崔兴鱼眼睛一瞪：“谁说的？！你是不是在现实里没有朋友啊？有些时候，你为朋友付出了，朋友理所当然也该为你付出！不管是不是你的答案，那都是我们大家的答案啊！”
林荣络弯唇：“我很惜命的，有分寸。”
小鱼同志觉得这个笑一点也不真心。
连殁迈着长腿跨进房间：“你别听他瞎说，哪天他把自己作没了都有可能。”
崔兴鱼立刻炸毛：“谁让你诅咒我老大的！”
左擎跟在连殁后面，拎小鸡崽一样把拎着崔兴鱼的后领往外走：“人家大人的事儿，你一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小鱼同志的骂声被房门隔绝在外。
林荣络抬起头看着连殁，一双狐狸眼深不见底。
“林荣络……”
“如果你想说的和崔兴鱼一样。”林荣络打断他，“那可以不用说了。”
连殁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没好气地开口：“和他不一样。”
“哦，那你继续？”林荣络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衣服，拆开包装袋。
连殁垂了眸：“我说的不多。你下次做事之前跟我商量一下。”
林荣络转头看他：“跟你商量干什么？”
连殁拖着调子：“要是有危险，就别一个人去了。”
林荣络没说话。
连殁继续道：“你也知道你是动脑的，没必要冲在最前面，总有人比你适合冲锋。”
林荣络无故想起他坠楼时那一声刺耳的鸣笛。
“你身边其实有很多人，你完全可以做被保护的人。”
林荣络眨了下眼睛，他心里有好多话在翻涌，有不知名的酸涩在争先恐后。
但他还是把这些全都压了下去。
“我很惜命。”他重复了一遍，“我不会把自己的命置之度外。”
“我不适合做被保护的人，也不适合有什么交心的朋友。”
因为我天生习惯孤独，此一去唯恐把一切所要承担的，推给了你们。
“尤其是你，我甚至无法与你好好地谈一谈。”林荣络淡淡道。
因为你，是我所连累的，再遇上我，谁知后面又会有怎么样的灾祸？
连殁蹙眉：“我无法和你好好地聊一聊？”
林荣络没有再回话，径自拿着衣服去了自己的卧室。
片刻后，极轻的关门声响起。
连殁站了一会儿，开了房门出去了。
“要不是他们，我怎么会牺牲一个队员？！”男人愤怒的声音回荡。
他叫周岩，是一个五人队的队长，也是林荣络一行人在虚像中遇见的那位。
这一支队伍在公寓落脚，因为常常和其他人作对。
“队长，杀人在这里是违反规定的。”队员们担忧道。
“杀人？”周岩狠狠锤了下墙，“他们能利用npc杀人，我们也能。”
“他们……实力好像不弱啊……”
林荣络几个人的战斗现场他们是没见过，但那几个人各自所散发出的气质宛若战力爆棚的老玩家。
“都是新人，有什么大不了。”周岩粗着嗓子，“实在不行……”
他顿了一顿。
“我们逼他们违规，上了追杀令，可就不怪我们咯。”另一个队员接话道。
周岩顿时咧嘴大笑：“哈哈哈哈——好主意，好主意！”
简陋的公寓房间里，笑声不断。
宾馆，大门外。
连殁埋在缭绕的白雾中，眯着眼睛。
他搞不太清林荣络的心理历程。
下一秒看着就能握手当伙伴了，半途还能说出没法好好谈心这种话。
而且林荣络语气里都是些什么情绪，明显的轻蔑和拒绝，还有几不可闻的愧疚感？
他对他愧疚什么？
愧疚没对他客气一点？还是被他的话说得动摇了，觉得下次行事应该商量一下？
连殁猜测了许多，甚至没发现自己对林荣络的情绪很敏感。
果断如连殁，做什么事都从不拖泥带水，更别说察觉什么人的小情绪。
四个字，干就完了。
就连被人间接导致车祸来到这个鬼地方，他都不花一分钟就接受了。
连殁修长的手指抖了抖，火光恍惚间，一小截烟灰落在地上。
连殁觉得不对。
他干嘛非得看林荣络的脸色和感受？
没法谈心就别谈呗，谁逼你了。
爷我爱咋咋地，连殁心说。
于是他干脆扔了那截烟头，拍了拍身上的烟灰，站起身。
等他走进了宾馆，崔兴鱼才拉着左擎从角落里出来。
“你说他……蹲在门外抽了一根半的烟，是干什么？”小鱼同志记忆力非常好。
左擎就直接一点了：“人家抽烟你管什么，烟瘾犯了也有可能啊。”
“啧啧，不对啊不对，连殁加入我们到现在没抽过一根烟，怎么会突然有什么烟瘾？”
说完崔兴鱼猛地一拍手：“我们走之前他是不是在和老大聊天来着？”
左擎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崔兴鱼的语气活像是扒了人黑历史，“一定是他被老大骂了对不对？！”
左擎刚抽出一根烟的手默默放了回去：“是是是。”
“我就知道！如果不是被老大骂了心情不好，他也不会借烟消愁。”
崔兴鱼话音刚落，就跑进宾馆爬上楼了。
左擎摸了摸鼻子，边走边嘀咕：
“怎么那么像小情侣吵架呢……”
【现在时间是晚上23：00，请还在街上的玩家注意】
林荣络坐在床边，头靠着窗往外看。
失眠对他来说很正常，只不过这次他明明可以睡，却不想睡。
外面是一成不变的灰色的天空和缥缈的陆地。
依旧是数不清的黑影穿行在灰雾之间。
这样的气氛和环境很压抑，但林荣络再熟悉不过。
二十二岁生日以前的二十一年里，没有一天不是这样的。
他像是暴风雨中的大海里漂泊的人。
日复一日，寻不到对岸。
他的父亲只知道给他钱让他上学，其余的根本不管。
不管他是在学校跟人打架了，或是成绩下滑老师叫家长了。
日复一日，信不过别人。
他的性子很执拗，在别人看来他认清的东西就别再妄图改变。
其实他的防线哪有那么坚硬呢？
不过是他们一分都不想来触碰他而已。
日复一日，把自己隐藏起来。
林荣络在窗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干涩得眨一下就会流泪。
哦，这只是形容。
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来眼里就有泪水呢？
从小到大，林荣络哭过很多次。
没有人会走过来帮他擦眼泪的。
一个男孩子，怎么能哭呢。
日复一日，选择了逃避。
崔兴鱼，左擎，抑或是连殁，他不敢去毫无顾忌地跟着他们。
毕竟在日复一日里，林荣络已经做不回林荣络了。
如果他能出去，也应该是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用清醒的意识，等待模糊的死亡。
……
“算什么？”
“能算的，都算一下。”
对面的算命师点了点头，然后在林荣络的手心上摸索着。
“大师。”那时候的林荣络打趣说，“很多人说你们这行是骗人的。”
大师一愣，笑眯眯地说：“他们爱说就说去，我们干什么哪需要他们管。”
“像这条街那家张奶奶，每天都来，不也就盼着她孙子在军队里别出什么事？”
大师一边细看着那纤瘦的手，一边还要解释道。
“有时候啊，人就是不想信科学，那就迷信一回呗，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
林荣络笑说：“那您也帮我迷信一回。”
大师捋了捋胡须，放下他的手。
“迷信也得根据科学来。”大师说，“你这天天来，每天身上伤都不一样，前路多少是有点坎坷了。”
林荣络避而不谈，依然笑着：“那算算财运呢？”
大师依着他：“财运也就一般，虽不暴富，却也能安稳度日。”
林荣络突然问：“大师，可有算过自己的命。”
大师仿佛是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及其爽快地回答：
“我既已是替别人探路的人，自己走的是什么路，已经不重要了。”
林荣络点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小伙子，不算算姻缘吗？”
林荣络脚步一顿，回头笑说：“姻缘要的是良人，我做不了良人，就不求姻缘了。”
大师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小伙子，你的姻缘还是不错的，起码有一个人，能守你到坎坷之后，平静之时。”
林荣络点了点头：“虽然是迷信一回，但我很想相信。”
大师也坦荡说：“确实是为了让你开心点，但猜测嘛，也会有答案的。”
后来林荣络就没去算过命了。
可能是因为迷信也没法让他摆脱心里越来越重的沉闷。
也不知道那张奶奶的孙子回家没有。
……
“你不是良人，你的姻缘也不是良人。”
“如此一看，你们不是天造地设？”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6.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