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何时掇

2、扫墓 萧

　　萧衍到家收拾好行李，擦拭着书桌上与母亲的合照，走了神。一阵手机铃声把萧衍的思绪拉了回来。来电通知上面写着“陌生号码”，萧衍轻轻放下相框，嫌恶的挂掉了电话。
　　不到两秒，微信提示音来了：
　　到了没啊，到了好歹报个平安吧。
　　到了。
　　刚刚发送出去，马上又打来了语音通话。通知上没有备注，头像是一个年轻陌生的女人和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坐在秋千上对视，表情幸福。萧衍拒绝了通话，打字道：“在扫墓，不方便接电话。”对面马上显示“正在输入中……”，又跳回了ID，“凡人”。萧衍觉得有些讽刺。
　　放下手机，去冲了个澡。萧衍换上一身黑色正装，又把相框拿起来看了看。肌肉记忆地深呼吸，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到了公墓，萧衍买了两束花。卖花的婆婆一边给她找钱问他：“怎么又是一个人买两束啊，你爸又有事来不了？”萧衍接过花和零钱，“嗯，他公司临时有点事，来不了，就让我代劳了。”“唉，好，你上去小心点。”婆婆看着男生离开，很是心疼。“阿姨，这孩子是不是每年都是这个借口啊？我都听了两次了。”旁边小卖部的人抱着孩子问。“是啊，每年都是这孩子一个人来，也没见到家里人一块儿。可怜呀，孩子才多大就没妈了。”“我记得他第一次来，都还没我们家这个老二呢，现在这老二都三岁了。”女人轻轻摇摇怀里熟睡的孩子。

　　萧衍站在墓前，呆呆的凝视着墓碑上年轻的照片。这是他的妈妈，离开的时候，他还没上初中。妈妈，这个词对萧衍来说，是一个甜蜜的噩梦。
　　她说过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但也说过如果没有他，她就不会变得那么丑陋、不堪。脑子里不停回放着微笑的，憔悴的，歇斯底里的，紧闭双眼的……萧衍觉得自己像溺水的人呼吸困难，但这都是他的母亲。

　　“妈妈，我来看你了，爸爸临时有点事来不了，嘱托我多带一束花上来。你看看还是那个婆婆那里买的，很新鲜……”萧衍脸上没什么表情。每年都说这些……虽然平时会遇到一些事情，开心的，难过的，激动的……有时会想着跟妈妈来说说，但一到墓前，看着那张照片就哑口无言。萧衍蹲下摆好花，清理了墓旁的杂草，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衍是一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什么在天之灵可以听见地上人说话之类的说法，但每年坚持在母亲祭日这几天来墓园和母亲说话。每年都一个人买两束花，好像只要他这样做了，就可以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他不能理解曾经如此相爱的两人，为何会变得相看两厌。母亲曾哭着指着懵懂的萧衍，说都是因为他不懂事。一年后的盛夏，气温将近40度的崇兴，母亲静静躺在床上，冰冷安静的离开了。

　　萧衍回过神，6点多了，家里没菜，于是打算下楼吃点儿。走在街上看着母亲牵着小孩的手，小孩摇头晃脑的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母亲看着孩子笑，像画一样。萧衍找了家面馆，点了碗面，慢慢吃着，突然被拍了下肩膀。“嘿！“萧衍转过头看见了，不是太熟的面孔——阮可。“真的是你啊！我可以坐这儿吗？”阮可指着萧衍旁边的凳子。“你坐就是。”阮可坐下，喊老板：“老板！我要一晚和他一样的。”萧衍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阮可。“你干嘛这么盯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萧衍继续低下头安静吃面。“咱俩开学说不定就是同班的，你别那么冷酷嘛。”跟个冰雕一样。萧衍放下筷子，看着阮可张了张嘴，认真的说：“食不言寝不语。”阮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一定是三好学生。”萧衍不理他，埋头吃面，并计算着如何能在阮可下一次开口问问题时把他堵回去，不敢再问的那种堵。

　　“面来嘞！”阮可开始吃面，萧衍舒了口气。萧衍在再三打断下吃完了面，刚站起身来准备离开。阮可揪住了他的袖子，“干嘛？”萧衍拍掉他的手，“我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还没有买生活用品。”萧衍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可怜巴巴地盯着他看的阮可：“找不到超市可以导航。”阮可瘪瘪嘴，“你带我去嘛。”萧衍心里打了一万个好烦……又坐下来，“那你快吃。”阮可瞪大眼睛，“okok，我马上就好！”萧衍说完就后悔了，我为什么要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