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扶莲·昀瑄》黑梅东君

2、命运 次日康

　　次日康德帝与谢昀在亭中下棋。
　　“允承，朕又赢了。”康德帝身着一身便装。“你不要每次都让着朕。”
　　谢昀用手挑着棋子，语态温和地
　　“皇上此言差矣，哪里是臣让着皇上呢。”
　　谢昀笑道：“都是皇上棋艺精湛。”
　　康德帝哼笑道：“你这小子。”
　　此时从亭外跑来一位公公伏在康德帝旁边说：“皇上，给各宫嫔妃的乞巧礼都已经挑选完毕了，公主那边……”
　　康德帝突然心生一计，笑道：“往年送她的礼物她都不喜欢，今年朕想到了一个特别的礼物。”他看着面前的谢昀说：“允承，今年乞巧可有什么打算？”
　　谢昀挑棋的手一顿，抬眼道：“每年都一样，都只是喝酒罢了。”
　　“那朕派给你一个任务，你若是完成了，朕就赏你。”康德帝说。
　　“既是皇上的任务，臣必当赴汤蹈火。”
　　康德帝笑道：“朕不必你赴汤蹈火，你只需要带阿瑄出宫到处玩耍便好。”他手中拿这一杯清茶，吹了吹茶沫继续说道：“自从她回宫以来，整日都郁郁寡欢。她是公主，别人陪她出去朕不放心，但是有允承你在，朕觉得并无问题。”
　　康德帝想托住谢昀，想让谢昀的时间排满，一来是临视他，二是培养二人感情，康德帝想攀附谢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谢昀正愁着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进出南宛，康德帝便提出让他为沈瑄寻开心，如此契机，他怎么会拒绝呢。
　　“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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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宛内，沈瑄正在莲池边喂鱼，她手中撒着鱼饵，而心思却不在喂鱼上。公主府很大，相当于半个小皇宫，这宫是当年宜德帝为林俞宛建造的宫殿。府内装饰华丽，特别是花园，犹如仙境一般。
　　阿湘从廊中跑来，神色愉悦，开心地喊道：“公主，公主！”
　　沈瑄被阿湘打断了思绪，收了手中的鱼食，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悠悠地问：“何事竟让你如此慌张？”
　　“过几日便是乞巧佳节了。”
　　“那又如何？”沈瑄低头摆弄着茶杯。
　　“圣上下旨，让侯爷带您出宫游玩！”阿湘走到沈瑄对面，为她倒了一杯茶，继续说：“您整日待在南宛中，如今终于可以让您出去透一口气了，皇上这是为您着想呢！”
　　沈瑄手指捏着杯子，冷哼道：“是为我着想，还是为他自己着想。”她抿了一口茶，心里在盘算什么，她知道康德帝想做什么，但他无权干涉谢昀的婚事，若他为谢昀指婚，必会遭到谢昀的拒绝，那么驳了他的颜面，所以只好让二人慢慢培养感情。
　　乞巧节当晚，各家的公子小姐都打扮起来，出街游玩，寻找意中人，在南宛外站着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马，这是谢昀的马，名叫雪弈。“侯爷。”公主府内的下人们一一向谢昀行了礼。
　　沈瑄从正堂走出向谢昀行礼。“侯爷。”谢昀供手行礼道：“公主。”
　　谢昀见沈瑄一身锦衣问道：“公主打算这样出去？”
　　“有何不可？”
　　“要臣说，公主还是身着便装吧，方便，不会引人注目。”谢昀说。沈瑄这才意识到，谢昀今日没有束发，也没有带发冠，半披散着头发。一身金纹便衣，让他看起来温顺许多。
　　“那便依侯爷所言，且请侯爷稍等。”沈瑄说罢便转身回去换衣服。“公主。”他喊到：“臣看这南宛景色优美，可否让臣自己逛逛？”
　　“侯爷请便吧。”
　　趁着沈瑄换衣服时，谢昀将整个南宛观察的差不多，这南宛的莲池大的奇怪。沈瑄换完衣物时，谢昀已回到正堂。沈瑄身着一袭淡的发白的黄色齐胸褶裙，外搭一件纱制的淡紫色长袖，也半披着头发，只带这一根钗子，显得她更加小家碧玉，楚楚动人了。
　　“不愧是公主，无论穿什么都让人赏心悦目。”谢昀看着沈瑄温柔地说道。
　　沈瑄微微一笑“侯爷才是风神俊朗，意气风发。”
　　谢昀哈哈一笑，走到她身边，轻伏腰部左手抬起向前伸着说：“公主请。”
　　二人出了南宛的大门，沈瑄遣了随从们，让他们不必跟着。南宛的所有人都是康德帝派来监视她的，今日有谢昀在，她就可以摆脱掉他们。
　　“公主小心。”谢昀扶着沈瑄上马问道：“公主可曾骑过马？”
　　“未曾。”
　　沈瑄擅长骑马，但是为了不暴露给别人，只能谎称自己并未骑过马。
　　谢昀站在雪弈身边，看着马上的人说：“那今日，谢某就带着公主殿□□验一回。”他说着，翻身上了马，二人一马，谢昀坐在沈瑄身后，手拉僵绳，悠悠说道：“公主殿下要坐稳了。”沈瑄窝在他双臂之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雪弈呜叫了一声，扬蹄而去，奔向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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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乞巧佳节，京都的街上尤其热闹，各种各样的节目，灯谜，卖香囊……路上车水马龙，热闹极了。谢昀二人下了马，并肩在街上走着，沈瑄自小在边境长大，从未见过这等热闹，街道上挤满了人，各种小吃，杂技让人眼前一亮，这种热闹和吵闹不同，是真正的热闹。
　　沈瑄提着谢昀为她买的小兔子花灯，环顾着街上的事物，心中说不尽的欢喜。但她面上并没有显露。
　　“公主殿下很开心？”谢昀问道，他好像能读懂沈瑄的任何细微举动
　　“侯爷貌似很了解我？”她看着谢昀，谢昀冲她挑了个眉。
　　“我自小在边境长大，归都也很少出南宛，女子不得随意出宫，皇兄担心我的安危，在南宛中布满了护卫，也不许我随意出府。”她叹了一口气说：“我从未见过如此欢乐热闹的景象。”
　　“公主若是想，谢某今后就多带公主出来玩。”谢昀在一旁说道。
　　“那便多谢侯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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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继续逛着，谢昀老早就注意到自从出府，就一直有双眼睛跟着他们。谢昀带着沈瑄来到河边，这河中布满花灯，数不尽的人们在岸边许愿，放灯，谢昀从背后拿出一盏灯说：“公主，要不要放花灯。”
　　沈瑄眼睛一亮，她从未放过这种东西，觉得很是新奇。“这该如何放？”
　　“就像这样……”
　　谢昀耐心地手把手的教她。
　　“然后再写上愿望就好。”
　　“愿望吗。”沈瑄也不知自己的愿望是什么，想了想便提笔写下一行字“愿身边人，安康美满。”
　　二人将花灯放入河中，花灯顺着河水向下流飘。
　　谢昀从袖中掏出一个骨哨挂在沈瑄手上说：“臣先离开一会，公主且在这里稍等，不要随意走动，如果有危险，就吹响它，臣听到哨声必会赶来。”
　　“好。”沈瑄并不清楚谢昀到底有什么事要这么匆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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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无人的小巷，谢昀用手帕擦着手，在他身后躺着一具男尸，靳南从屋檐上跳下来，单膝跪地，满怀歉意地说：“是属下失职，办事不利，请主上则罚。”
　　谢昀停了手中的动作，将帕子塞进衣袖，面无神情地说：“这事不怪你，此人阴险狡诈。”他侧着头示意靳南起身，接着说：“这人，不是冲着我来的。”
　　“难道……”靳南恍惚间明白了什么，说：“是公主。”
　　起了风，风将云雾吹动，遮住了月亮，整个小巷昏暗阴森。谢昀本无神情的脸上变得冰冷犀利。
　　“查清楚，是谁要杀害公主，公主与那件事究竟有何联系。”谢昀冷冷地说道。
　　“是。”
　　街上行人已散的差不多，沈瑄独自一人坐在河边的堤坝上，双手抱膝，看着河中渐行渐远的花灯，起了些小风，冻的她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小小的兔子。
　　谢昀回来，看着河边那小小的背影，原本冰冷的神情变得温和起来，谢昀走近沈瑄。
　　沈瑄感到身上一沉，她抬首望着谢昀，谢昀将自己的外袍搭在了沈瑄身上，坐到她身边。
　　“公主还真是听臣话，让您不要随意走动，您便一动也不动。”谢昀说着便笑了起来。
　　“倒为难侯爷还记得我在这了。”她望着远处，左手撑脸悠悠地说：“侯爷，你说我的将来会怎样？”
　　谢昀一顿，他看着她的侧脸说：“公主的将来，必会前程似锦。”
　　沈瑄想：“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又如何谈前程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起身道：“罢了，回去吧。”
　　谢昀心想：“古往今来，公主的命运大多相同，不是联姻嫁到远方以求和平，最终老死在他乡，就是被指婚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以稳政权。她们不过是被养在金笼中的金丝雀罢了，虽高贵，但可怜至极，这或许以后便也是她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