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投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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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裳愿撑了把伞，在街上若无其事地逛着，趿着小皮靴，步子慵懒。
现在正值暑假，她与街上许多高考完、彻底放飞自我的无业游民一般无二。
林裳愿刚从家中出来，就撞见两个男的在树下，一个手抵住树干，把另一个圈在怀里。
林裳愿眉毛跳了跳，莫名想起了她哥林字逾。
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反正晚上没事了就出来放放风。
林裳愿长得漂亮，一路上搭讪的不少，但都被她回之以一句“不好意思啊，虽然你很帅，但是我有男朋友了，他更帅。”
看得路人一脸惊异。
林裳愿回着孟京为的微信，没注意看路。
孟京为：你确定要复读了？
薯愿：是啊，我妈他们不就是希望我复读考个好分数么，真好笑。虽然不现实，但我也就如了他们的愿呗。不然要送我出国。
孟京为：你哥同意了？
薯愿：不同意也得同意啊，他管得了我妈？
林裳愿又想起孟京为高考勉强还行。反正是个本科，应该是他们这群人里头最好的。
薯愿：你志愿填了没？
孟京为：还没。
薯愿：没选好？那行，京颂职业技术学院欢迎你啊。
孟京为：……
林裳愿兀自笑起来。
笑着笑着，头突然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又宽又硬，眼冒金星。
“谁……”林裳愿话还没说完，仰头就与周许怠对视。
身体力行地演绎什么叫眼神拉丝。
“投怀送抱？”他的语调没什么感情，眼神也幽深不见底。
“周许怠？是你啊。”林裳愿开心地笑起来，这才注意到这是在一家烧烤店门口。
“你吃晚饭了么？在这里吃？”林裳愿问。
他们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暧昧不堪。
“没有。”周许怠语调平平，毫无欢喜的神色。
林裳愿微皱着眉：“喂，见到我这么美的人，你好歹表现得开心一点啊。”
周许怠还没答话。
“怠怠，这小妞挺漂亮啊！新宠？”一旁不知是哪位看戏的少年玩味地道。
林裳愿偏头，才注意到这还站了几位少年，好脾气地笑着：“我是他未来女朋友。各位小弟，叫姐。”
“……”虞胥江讪讪地笑，有些骄傲地提高了声量，“你多大啊？我们开学可就高三。”
林裳愿的红唇似一朵绽放的玫瑰，她勾着笑，“反正我都高考完了。”
虞胥江一脸惊色。但转念一想，林裳愿看起来确实十七八九的模样，够辣够性感。
周许怠打断他们：“吃烧烤么？”
“行啊。”正巧她饿了。
虽然现在天还极亮，不是个吃烧烤的好时间。
周许怠迈步走向烧烤店。
林裳愿看了眼招牌，“尽兴”，名字倒不错，跟在他的身后也进了店，冷风迎面，一阵清凉。
她没听到身后几个少年的嘀咕。
“怠哥也真是，本来在店里坐的好好的，非要出来抽烟。他要抽不说，还让我们也出来，热死了……”
虞胥江一把捂住杨懿的嘴巴：“你怠哥这是在抽烟吗？烟都没拿出来。他这是等妹子。这话你可别到他跟前说，他揍你我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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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摆设简单，生意却极好，等他们进来时已经没多少座位。
她和周许怠两个人倒是够。可周许怠身边还有几个人，洋洋洒洒小半桌。
店老板似乎和周许怠是旧识，周许怠刚进来就被老板招呼：“许怠，你来啦。屿垚也来了，他们在后厢房，你们就直接去吧。”
林裳愿听到周许怠叫了声“林叔。”
林叔肩头还搭着一条毛巾，目光扫过林裳愿时，开玩笑地看着周许怠，“新女朋友？”
“不是。”周许怠语气还是淡淡，却是笑了。
林裳愿第一次见他这样笑。
笑时眼下卧蚕更加明显，双眸也不似以前那般疏离，有些销魂。
“林叔好啊。”林裳愿自然也不甘示弱，扬眉一笑，礼貌地打招呼，“虽然现在还不是，但很快就是了。”
“小丫头。”林叔慈祥地笑着指了指她，摆摆手。
——
“周许怠，你们怎么这么慢，属乌龟的啊。”刘屿垚等得不耐烦。
周许怠推开门，立在门口，等所有人进来了才关上门。
“有点事耽误了。”他选了个位子坐下。
林裳愿注意到周许怠对面坐了两个俊俏的少年，其中一个是刚才开口说话的那个，花衬衫极其惹眼，眼角上扬。
应该就是林叔口中的“刘屿垚”。
另外一个染着黄毛，戴着副黑色口罩，只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就低头玩手机。
她以前没见过这两人，象征性地点头，娴熟地坐在周许怠身旁，熟得像是两人认识了好久。
正巧是空调风口，林裳愿只觉得凉风习习。
“新交的？”刘屿垚打量了林裳愿一下，“长得挺漂亮，你总算有点品了。”
周许怠不怎么生气：“滚啊。”
他没说到底是不是女朋友，刘屿垚也不敢断定，只简单打招呼：“刘屿垚。”说完就同黄毛低头玩手机。
周许怠扫了眼林裳愿旁边的男生，把她的椅子朝自己拉了拉，“离旁边的远点。”
林裳愿娇娇地笑着，索性跟他咬耳朵，热气喷在他的耳畔，一瞬间觉得没那么冷。
她说，“占有欲这么强啊。”
“风大。”周许怠面无表情。
林裳愿偷笑，没有揭穿，“行。我冷。”你就装吧。
林裳愿盯着周许怠修长的手看了好一会，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诶，怎么他们一见着我就问我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我不带女生。”周许怠眸色晦暗。
正巧服务员拿上两张菜单，林裳愿也就没有再追问，满意地勾唇。
周许怠把一张递给她：“想吃什么自己点。”
“行啊。”林裳愿不是什么小家碧玉，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反正他让她点那就点咯。
林裳愿随意点了几个就把菜单放下，“就这些，其他的你们定。”
周许怠问：“喝饮料？可乐？”
问完他才意识到有多废话。女生一般不喜欢饮料。
林裳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行啊，反正你点的我都喜欢。”
周许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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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菜的时候林裳愿一边对着镜子补妆，一边跟他们闲聊。
“那个，你怎么称呼？愿姐？嫂……”虞胥江不太确定地开口，看了眼周许怠。
“叫我林裳愿就行。”林裳愿红唇抿了抿，好让口红晕开。
虞胥江一笑，有些羸弱：“那我还是叫愿姐吧。”
他又问：“我们一中的，愿姐，你哪毕业的啊？”
听到此，杨懿也极其骄傲，屁颠屁颠地自夸：“愿姐愿姐，我们……怠哥在这一片可出名了，怠哥的名号你从前听过没？”
“我八中的。”林裳愿挑了挑眉回答，“周许怠的名号？我还真没听过。”
她眼界高的很，外校的人抢着在她眼前刷脸，她却一眼都不屑。没听过也正常。
不过周许怠是一中的啊，老熟人的学校，本来想着隔个城区追他太远，这下好办了。
林裳愿回眸就见周许怠盯着她。
她一笑，没个正型：“难不成你也是八中？”
“废话。”周许怠又低下头玩手机。
“你好冷漠哦。”
“……”
“几班？”林裳愿喝了口果汁，又问。
周许怠：“高三十八班。”
“诶，你以前不是么？”刘屿垚突然开口。
“？”
林裳愿抬头，才发现刘屿垚指的不是自己，而是一旁的黄毛。
“是是是，曾经八中一份子。”李束嘉这才把口罩摘下，“传说中又漂亮又玩的开的林裳愿，八中的大名人，今日一见开了眼。本人果然比照片还好看。”
也不知李束嘉几分真心，林裳愿默自笑笑，“你也是八中？我怎么没印象啊。”
“或许以前在学校我比较低调？我跟刘屿垚都是，他高三转学了，我们也已经毕业两年了。”李束嘉笑了两声，“以前逛论坛的时候经常看到你的名字。”
“原来啊。”林裳愿点了点头。
她不太会说场面话，正巧菜端了上来，也都就此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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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气氛不错，虽然林裳愿跟他们不认识，但也相互打趣着。
周许怠这个时候话也多了起来，听着各种浑话，坏笑着。
林裳愿发现他不爱吃葱。
林裳愿看过来时，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把爆炒鱿鱼里的葱花一点一点挑出来。
不多时，摊在面前的纸巾上已经摆成了一副葱花画。
“你不喜欢吃葱啊？”林裳愿咬了口羊肉，看似无意地一问。
“嗯。”他低低回答，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须臾又起唇，像是在给她解释，“我妈不喜欢。”
“你妈不喜欢你就得不喜欢啊，这是什么歪理。”林裳愿觉得好笑，一双杏眼巴巴地盯着他的动作。
“大帅哥，我也不爱吃，你给我也挑挑呗。”
周许怠毒舌天性在林裳愿这真是发挥到了极致。他不痛不痒地问：“你没长手？”
趁周许怠的目光扫过来之前，林裳愿赶紧道，“行行行，逗你的，你那么金贵，我要不起。”
“不过。”林裳愿踏了踏小皮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着给我挑。”
少女又明又亮的眸子近在咫尺，好像永远含笑。
“是么，那……”周许怠莫名被她感染，唇角微乎其微地上扬，正想继续说，手机突然响了。
林裳愿看了眼备注——“方雪寐”。
周许怠只看了一眼就挂掉，悠闲之色全无。
林裳愿悠悠地说：“情债啊？”脸上的笑没有半分收敛。
“不会吧怠怠，方雪寐居然还缠着你？！”虞胥江本来在吃一块排骨，听见林裳愿这样说，一口卡在了喉间，呛了好几声。
“喝水喝水。”杨懿把杯子递给他，也愤愤然，“那女人真不要脸。当初要不是怠哥，他……”
杨懿说着突然被虞胥江扫了一眼，他连忙噤声，只敢偷偷地瞟周许怠。
周许怠神色凛然，分明是少年模样，却寒气袭人。
“你们这是在说谁？”林裳愿翘着二郎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屿垚看戏不怕台高：“阿怠前女友啊。”
他似乎也不担心周许怠恼，直添三把火，全然不顾周许怠冷眼扫来。
“我出去下。”周许怠拿起桌上的手机，摔门离开。
林裳愿眉毛扬得飞起，好像并不在意：“谁还没有个前男友前女友什么的，这有什么。”
“可那女的就是个贱婊.子，烂.货。”杨懿平日都是温文儒雅的模样，很少这样骂人。
“她这是想找阿怠复合呢，天天死缠烂打。”虞胥江悠悠地说，似乎拿捏住了什么。
林裳愿知道他这话是在对自己说。
“想都别想。”林裳愿轻笑一声，“等着啊，我有办法。”
对付这种女生，她可擅长了。
＊
林裳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周许怠蹲在马路边抽烟，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似乎在神游。
“周许怠。”林裳愿轻声叫他。
周许怠不动，似没有听见。
“干嘛一直想着这些恶臭的事来折磨自己。”林裳愿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扬起笑容，“你选我啊，有很多好处的。”
周许怠在她离自己三步远的时候突然起身，眼神明暗交杂：“选你？”
林裳愿洒脱一笑，“我分手的时候可不会这样死缠烂打，说分就分，快的很。可比你那前女友好多了。”
她对人从来都是七分真笑三分假笑，每天都笑盈盈的，唯独这次，似乎格外真诚。
周许怠皱皱眉。
手上的烟还在燃烧，被林裳愿一把拿下，扔进了垃圾桶。
“少抽烟，对肺不好。”林裳愿说的理所应当。
周许怠倒是玩味，朝她轻吐云雾，又混又装：“活好不就行了么。”
“那试试？”林裳愿挑眉。
周许怠总是一两个字就能勾得她心痒。
似感觉太过火，林裳愿立即改口：“我帮你解决你前女友呀。”她眨着星星眼，似是讨好，又似是黄粱梦。
周许怠神色沉了沉：“她不是我前女友。”
语气有丝凉意。
林裳愿多聪明的一个人，自然也领悟到了，歪头一笑：“你这是在跟我解释？就算是前女友也没关系呀，反正我是你的下一任。”
“我帮你解决她，唯一的要求——。”林裳愿语气一转，“让我转正，不过分吧。”
像是清风挠过心尖。
周许怠漆黑的眸子盯着她，问：“你图什么？”
这话让一些玻璃心的小女生听了会觉得很过分。好像跟他在一起就是图什么。所以被周许怠这样骂哭骂恼的姑娘不计其数。
这个人总是这样，举动让人看了亲密无间，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却从来不肯说半句情话。
这嘴可以不要了。
但也正是如此让人太有征服欲了。
林裳愿想：“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说‘爱我’，说一万遍。”
她却没表现出来任何失落，没脸没皮：“我能图什么，还不是图你好看。”
“不管你信不信啊，反正这个世界上她就是有一见钟情。”
“就像老鼠爱大米，蝴蝶恋黄花，狗改不了吃屎。”
·
不知过了多久。
“好啊。”
林裳愿听到极轻的一声。
周许怠掏出打火机和一支烟，心里烦躁。
像是抽了风，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但就是好像拒绝不了。
烟点到一半，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投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