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了我最讨厌的人》为谁生

2、最讨厌的人

　　第二章
　　“小姐，您最爱的茶点红铃已经帮您备好了。”
　　“拿到马车上去吧”
　　“好的，小姐……”
　　看着眼前的红铃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湘君只觉得好笑。
　　“还有什么事吗？”
　　“小姐今日好像穿的并非是老爷准备的那条裙子。”
　　“我让青萍把那衣服放马车上了，等到了再找个机会换上吧。走吧，红铃。”
　　红铃却只是站在原地并不动弹。
　　“小姐，还是换上再去的好。”
　　林湘君冷眼看着红铃，她倒是想看看这个丫头能用什么借口，让她不得不换上那件“精心准备”的裙子。
　　“这祭祖大典乃是天家大事，老爷几个月前便命人请东岳庙的僧尼织的这素裙，精美定是比不上京城里的天丝阁精美，但这心意和礼数定是重过寻常衣裙不少的。何况前些日子取回来后，老爷又专门焚香去秽，可见对这衣裙的上心。小姐若是现在不穿，怕是会落下话柄，二房三房的太太们，可是等着看小姐出错呢。”红铃低着头，语气却很沉稳。
　　很好，竟是搬出了礼教来压我。从前只是觉得这丫头比青萍要沉稳些，如今看来，这个被父亲挑中的眼线果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上辈子，林湘君出生不久生母就去世了。自小被养在父亲后娶的大夫人膝下，自然而然地和二房三房多有矛盾，看二房三房的夫人们极不顺眼。不愿被他们抓住一点错处。若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前世的自己，必定恨不得马上就换上父亲准备好的那件衣裳，还会夸这丫头想得周全。可是，如今。。。。。。
　　“我自然是知道的，正是知道父亲的重视，舟车劳顿，路途又颠簸，我怕这路上万一损坏了衣裙，岂不糟蹋了父亲的心意。所以让青萍用盒子装好了，放在马车上，等到时再换上，确保万无一失。”
　　“可万一被二三房的看见，他们必会告。。。。。。”
　　“那到时候我就如实解释”林湘君不想再听红铃鬼扯了，打断了她的话“行了，快走吧，今日已经有些迟了。”
　　“是，小姐”
　　出乎意料的是，红铃也不再纠缠，而是很快地答应了。
　　只是林湘君看见了她低头答是时，那略微皱起显得有些不耐烦的眉头。
　　劝说失败，她的反应不是焦虑而是不耐烦。这让林湘君心里有些打鼓。她本就没想过自己可以不用穿那件“毒衣”，这只是她试探人心的一招棋。如今成功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件被碧青藤熏过的衣服，是这次行动的条件，但不是必要条件。没有了这一环，也能置乐央郡主于死地，只是可能会麻烦一些。
　　如果他们有后手，那么后手会是什么呢。这是上一世的她也不知道的。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林湘君坐上了那辆同样是被“精心准备”过的马车。不知道在父亲的备选方案里，还需不需要她再登上乐央郡主的车驾。
　　她上一世，是很讨厌乐央郡主的。
　　她知道很多人羡慕她相府嫡长女的身份，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被视作掌上明珠。但只有林湘君自己知道，想要在相府有好日子过，一切都只有靠自己争取。
　　她幼年丧母，没有母亲的庇佑。寄身在大夫人园里，大夫人待她不错但却说不上亲厚，父亲林之焕是她唯一能够靠得上的亲人。可林之焕这个人，家中儿女只有足够优秀的，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否则，在府里除了衣食会比照少爷小姐的份例外，旁的就和外人没有区别。
　　林湘君太渴望能得到一点亲人的关爱了。为了那点关爱，林湘君从小不论学习什么都很认真很认真。
　　她对音律一窍不通。但为了能让父亲看得上，自请搬去了府上最偏的一处小园子，没日没夜地扒着谱子练琴。为了世家小姐的体面，她的手是不能起茧子的，她又悄悄唤了丫鬟去外面的勾栏找乐师买来保养手指的膏药。没有茧的手，像她这么练琴，早弹废了。可是林湘君就算把手指头弹破一遍又一遍，也没有停下来。她以她的毅力，弥补了在音律上的缺陷。把一手古琴弹得行云流水。
　　琴艺学好了，她又开始苦练书法，从临摹开始，用完的纸张都放了几大箱子。虽比不上书法大家，但在众子女中已是出众的存在。
　　书法练完，她又钻研起棋艺，市面上能找到的棋谱都快被她背烂了。偶尔还趁着林之焕不在，偷偷溜出府去，找一些民间的大师练练手。自觉棋艺已经不错后，她便大着胆子去找林之焕对弈，看见林之焕眼中的惊喜，她就觉得这一切都没有白费。
　　她是宰相府最受宠的嫡长女没错，可这一切都是她辛辛苦苦换来的。本来林湘君对这样的日子是满意的，她才貌双全，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就该是最受宠的那个。
　　直到那日，在长公主的生日宴会上，她遇到了李乐央，那位出了名的废物郡主。那位开国功臣李将军的女儿。
　　她早听说过这号人物，胸无点墨，气走过不少去将军府的教书先生。按理说文不行，作为将军的女儿，武应当是很拿得出手的。但据说，这位郡主在武这条路子上也没什么天赋。久而久之，废物郡主的名号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可这位郡主好像不甚在意，从不参加这些世家小姐的聚会，整天整日地出去招猫逗狗，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地模样。
　　林湘君还从未与这位郡主打过照面。那日，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传闻中的人物。
　　一到长公主府，林湘君就被京城中的各位贵女团团围住，她才名远扬，待人接物又得体大方，许多京中小姐都乐意与她来往。
　　长公主将寿宴设在后花园，林湘君和几个姐妹说笑着就往那边走去。却在去的路上遇到了两位发生口角的少女。
　　其中一位林湘君认识的，是顾朝奉家的大小姐顾之盼。这位顾小姐出了名的口齿伶俐且得理不饶人，林湘君和她相处时，向来是顺着她的话说。而现在这场面看上去，到像是这位顾大小姐被她对面那位身着明黄色纱裙的女子气得面红耳赤。
　　“这废物郡主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在长公主府也敢这么放肆。”
　　“反正都是废物郡主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听着同行贵女们的议论，林湘君才知道，这位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郡主。
　　她见这二人争执得如此厉害，走上前去想要劝解一番。可刚走到李乐央的身后，李乐央就转过身来看着林湘君。这是林湘君第一次见到，有女子能美得如此张扬明艳。一时间竟让她失了神。
　　李乐央此时好像也不想再继续和顾之盼争吵，看见面前的林湘君只是愣着不说话，就想绕开她离开这个地方。但不料顾之盼不依不饶，非要拉住李乐央。可这位顾小姐脚下却又没站稳，一使劲就掉进了身后的湖里，顺带，把李乐央也带了下去。
　　看着眼前两位贵女相继落水，林湘君下意识地想去找护卫的时候。一个黑影一下跳进了水里，把李乐央捞了起来。
　　等到湿淋淋的黑影把李乐央抱到林湘君跟前，问林湘君能不能带李乐央去找长公主换套衣服时，林湘君才看清，这二话不说跳水救人的，正是李大将军，这位废物郡主的父亲。
　　李将军的请求林湘君是不可能不应的，她搀着李乐央，让长公主府的丫鬟带路，找了一处厢房。
　　李乐央在房里换着衣服。林湘君就在门外游廊处守着。她正在回顾她这趟荒唐的长公主府之行时，几个着急忙慌的身影朝这边跑来。为首的那个，就是还没来得及换上干净衣物的李大将军，后面跟着的两人，林湘君猜测，应该就是将军府的另外两位公子了。
　　“乐央呢？乐央在哪？乐央没事吧。”其中一位公子看见林湘君，冲上来就是披头盖脸一连串的发问。
　　“乐央郡主在那间屋里”林湘君指了指“郡主没有大碍，换好干爽的衣服，应该就出来了。”
　　得到答案后，这几个人就开始在门前走来走去，晃得林湘君头昏眼花。
　　按理说，此刻已经没有她的事了，她完全可以离开，去参加长公主的生日宴。可是林湘君却一步也挪不动。她就这样，盯着这几只热锅上的蚂蚁看。刚才李将军二话不说跳湖救人的画面也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浮现。
　　她想起了她小时候，也曾失足落过水。
　　那时正值炎夏，府里的荷花开得正盛。她记得父亲近几日老咳嗽，想着采几片荷叶为父亲泡上一壶水。可她太小，荷叶又太大。她实在难以采摘。小小的姑娘就在和荷叶拉扯的时候，落了水。也是好巧不巧，父亲正带着府上的客人从荷塘经过，但却没看见她。她紧紧地抓住荷叶的茎秆，不让自己往下沉。她好想呼吸但是不可以，淹没在水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已经快要晕死过去的时候，才有府里的小厮把林湘君救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她看到她父亲慢慢地走过来。
　　走到她跟前，只说了四个字——“成何体统”
　　从那以后，林湘君再没靠近过那片荷塘。
　　而今日，记忆中父亲那句冷漠的话，和李将军救李乐央的画面，此刻正在她的脑海里重叠。林湘君这一整天都过得恍恍惚惚。
　　第二天，李乐央差人给她送来了谢礼。
　　是一把很精巧的扇子。还有一封信。一封和李乐央本人一样跳脱的信。说是很感谢她，这是她在集市淘到的一把自己顶喜欢的扇子。如今送给她了，如果林湘君喜欢，以后有空可以和她一起去集市逛逛。然后就是她在集市的一些玩耍心得。林湘君看都没看完，就连扇子带信一起扔掉了。
　　她讨厌李乐央。
　　一个处处都不如她的人，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凭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她必须要花费百倍千倍的努力，都不一定能得到的东西。
　　这是林湘君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可是我明明逃不出黑暗，所以我只能憎恶那个让我看见阳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