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佐助与银时 ...
-
2006年，冬。
东京，雪夜。
佐助洗好了最后一只咖啡杯，擦干净残留的水渍放进消毒柜中，从厨房角落里拽出一大袋垃圾吭哧吭哧拖到门口，伸手把玻璃门上的雾气擦掉，半趴在门上就着昏暗的路灯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嘀咕道：“今天的雪可真大啊。”
“吱呀”一声，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把门角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寒意不住地往他衣服缝隙里钻，一下子被冻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屋子里传来泉奈的声音：“佐助，有好好穿衣服吗？”
“好啰嗦啊。”佐助裹紧衣服，把垃圾袋拖了出来，关好门后顶着寒风踩着一地松软的雪花走向房子后面的垃圾放置处。
肆虐的寒风刮过脸颊，佐助开始后悔只加了一件外套就跑出来，想着赶紧把垃圾扔掉再回到温暖的屋子里去，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偏僻巷子的路灯在大雪里忽明忽暗，房屋的阴影下一片昏暗，佐助的左眼蒙着眼罩，只凭着直觉和寥寥微光往前走，一股寒风突破了外套的防御直冲他脖子里钻，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时没注意脚下，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差点被绊倒。
不会是哪个无良市民图方便把垃圾扔到这里来了吧？
佐助放开手里的垃圾袋，蹲下身子打算把这个被雪埋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挖出来扔掉，结果越挖越不对劲，直到把积雪拍掉看到下面是一张毫无血色的人脸时，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撞上了凶杀案之类的。
“喂，还活着吗？！”佐助迅速拍掉这人身上的积雪，把人拖到被路灯照耀的那边墙角，试探性地按了按这人的手腕，感受到微弱的脉搏后才松了口气。随即，少年未被遮上的右眼瞬间染上血红，黑色的勾玉围着瞳孔缓缓转动。
奇异的眼睛扫过这人全身，佐助这才放下心来，血红色如潮水般褪去，他的眼睛又恢复成往日的黝黑。
没有诅咒的气息，这个人不是被咒灵袭击的。就是说嘛，津岛先生在，哪个不长眼的咒灵敢靠近这个地方。
这人只看脸约莫还是在上高中的年纪，身量不算长，一头卷曲的银白色头发在路灯灯光下显眼极了，奇怪的是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到处画有不知有什么意义的符文的斗篷，腹部位置有一大片很像血的深色痕迹，痕迹中间有一处破损，像是被刀之类的东西贯穿了身体，佐助检查了一下，却没有在这人身上发现伤口。
“醒醒，喂。”
佐助轻轻拍了拍少年冰凉的脸颊，在他耳边喊了好几声，才看到那银白色的睫毛扑扇了几下，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佐助跟在泉奈身边也算小小年纪就见识过人世百态，他看过穷途末路者布满血丝的、疯狂的眼睛，看过穷困潦倒者麻木的眼睛，看过与至亲死别者满溢悲伤的眼睛，看过诡计被拆穿者愤怒的眼睛。
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猩红的，像是铁锈一样的颜色。这双眼像是平静了上千年的死水，感受不到一点生气，像是无有遗憾、对一切都了无牵挂的样子。
这是求死者的眼神。
少年似是昏睡了很久，十分吃力地想看清唤醒自己的人是谁，却始终无法聚焦视线，他干涩的嘴唇动了动，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嗓音：
“..................阿银这是又被上坟的老太婆捡到了吗？”
佐助忍不住稍微用上了点力气拍了一下少年的脸，帮助他物理凝神：“谁是上坟的老太婆啊，你怎么样，要帮忙吗？”
少年被拍这一下恢复了些许精神，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扫过身边的人，扯开一个算得上是温柔的笑。
“什么啊，原来是个毛还没开始长的小鬼。”
“对着未成年开黄腔小心我送你进局子。”
“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少年在天寒地冻里躺了太久，两声没笑完便气短开始疯狂咳嗽起来，咳到连腰都弯了下去，佐助急忙给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抚弄顺气，好不容易把气理顺，佐助拉着少年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背上托，像是要背起来的样子。
“不是吧小鬼，你才几岁啊背得动吗？”少年抬一下手都费力，自然没有力气反抗，只能有气无力道。
“少瞧不起人了，你可不能死在我家旁边。”佐助调整好姿势，缓缓站了起来，竟然真的靠着这副小学生的身体把一个接近成年的少年背了起来。
少年动不了，嘴上倒是不肯安静下来：“哦哦，很厉害嘛小鬼，跟阿银家里的怪力暴食小萝莉有得比呢。”
“快闭嘴吧。”
佐助背上少年，摇摇晃晃朝自家咖啡店的正门走去，没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啊，垃圾袋。”
说完还适时地晃了晃身子，把少年晃得摇摇欲坠。
“喂喂小朋友你不会是想把我扔下去找垃圾袋吧？”
“.................”
“你沉默了你沉默了啊喂！阿银就不如一袋垃圾吗？废柴大叔就是这样一种随时可以丢掉的设定吗？”
“大叔？你才几岁啊就自称大叔了。”
佐助把背上的少年提了提，吃力地向前走去。
阿银我啊，可是个年过三十一无是处、想保护的人一个都保护不了的废柴大叔哦。
刚刚胡闹的几句耗尽了少年所有的力气，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一个字了，只能趴在小鬼的背上咧开一个谁都没看见的、无奈的笑。
原本没觉得自己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不过，阿银好像又欠了一个人情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