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知处》温如三月

1、songnuan woain

　　宋暖缓缓敲下“我们离婚吧”几个字，没看清信息是否发送成功便狼狈地关闭手机。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不停歇，好似宋暖眼泪掉落的声音，她吸吸鼻子，暗道自己真没出息。
　　这时电话铃声想起，宋暖一下子弹起来。
　　一定是程进！
　　她慌慌张张地清嗓子，生怕程进知道自己哭了，她甚至不争气地想：如果程进这次哄哄她，她就收回离婚那句话。
　　当看清来电人姓名时，宋暖先是开心，后一下子又焉儿吧唧地瘫坐在沙发上——来电人正是两个月没联系的好闺蜜纪恩。
　　“抱歉，这段时间天天泡在实验室，手机丢家里了，你知道的，我在抢出国留学的资格。”
　　“我知道的。”
　　“语气怎么不对劲？生气了？我手机刚开机，看见你前前后后打了好多电话，马上就回拨过去了，你遇见什么事了？暖暖？”
　　……
　　纪恩赶到宋暖家时，已经凌晨五点了。
　　楼下阿姨的儿子今年中考，所以阿姨已经在厨房为儿子忙碌。饭香四溢，楼道里充斥着爱与温暖。
　　独独宋暖家里冷冰冰的。
　　纪恩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屋内并没有开灯，只有模糊的日出在散发光，地上一片狼藉——摔碎的花瓶，砸坏的电视机，摇摇欲坠的挂画无不彰显着这里到底经历过什么。
　　宋暖孤独地蜷缩在沙发上，甜美而又凄惨落寞。起球的淡灰色的毛衣、凌乱的头发都充斥着烟火气息，脸颊的泪早已干涸，她就安静乖巧地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像被拉进人间的仙女。
　　“程进这个畜牲！”纪恩气得直咬牙，“暖暖，他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闻声，宋暖呆滞地抬头，然后，她突然起身来到纪恩身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纪恩，我好疼呀。”
　　……
　　20××年3月，云城下了足足一周的雨。
　　宋暖到家时，裤腿已经被打湿了好大一截，她把伞立在楼道里，母亲曲莲留了门，门缝里透出点点昏暗的光。
　　“这破天气，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晴。”见到宋暖到家，曲莲赶紧到她身旁问：“宋煜呢？还在下面玩？这孩子……对了，你爸那边怎么说？”
　　宋暖老老实实地答道：“爸爸说，房子和存款都归你，他只要车子。”
　　曲莲和宋志结婚二十多年，感情一直不和，前些日子宋志终于受不了曲莲的强势，提出了离婚。
　　“算他识相，他也知道我一个女人家带个孩子不容易……行了，你先下去喊小煜回家吃饭，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都装在箱子里，今晚就去你爸家住……”
　　“妈！”宋暖突然出声。
　　“一惊一乍的干嘛？怎么，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曲莲越说越气，扬起手臂就是一耳光，“你别忘了，就算你以后跟着你爸，你也是我生的！”
　　“宋煜在我爸家！我爸说，我一个姑娘家跟着他过不合适！”
　　“不合适？宋暖，你觉得你跟着我合适吗？”曲莲冲进房间把箱子仍在宋暖脚边，“给我滚到你爸那儿去！让他把小煜送回来！”
　　雨很大，宋暖拉着行李箱，在车站坐了很久很久，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很狼狈地被亲生母亲赶出家门，可她也不愿意去打扰父亲。
　　宋志很好，至少宋暖这么觉得。有一年过年，宋煜买了好多新衣服，曲莲以今年没挣到什么钱，拒绝给宋暖买新衣服。只有宋志注意到她情绪低落，在商场里悄悄给她买了糖葫芦。
　　“爸爸，糖葫芦真甜。”
　　“暖暖听话，认真念书，离开这里。”
　　“为什么呀，暖暖不想离开家。”
　　那时她抬头看见宋志的皱纹，心底里埋藏着“离开这里”的种子。
　　她听见宋志很认真地说：“以后找个对你好的人在一起，他会一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