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暴风雨的夜晚》三木成凡

2、如约而至

　　小六子下了楼，大堂里人满为患，平日里不见的掌柜竟下了楼。小六子心中暗自发苦，他这才刚刚和李公子说完，掌柜的已经出现了，不过还好，李公子暂时不会从房里出来。小六子重拾起一张笑脸，把抹布往肩上一甩，说道“哟，掌柜的，您怎么下来了？”其中有三分讨好，六分惊讶，一分漫不经心。

　　宿梓不知道他心里小九九，摆出一副憔悴的面容“唉，如今正是盛季，我便有再多不适，还是该来帮助一二。” 宿梓假惺惺的说完，喊道“小六子，给六号桌看座！”

　　“哎，客官，您里面请，需要什么？”小六子把人引到桌前就坐，殷勤的问道。

　　“哎，这小六子把掌柜的怎么着了，他都脚不沾地了。”旁边负责招待的小五忙里偷闲，问管事的道。

　　“害，想成仙！”管事的话里有话，不给小五在问的机会，赶道“快忙你的去，不要让掌柜的再瞧着你！”

　　“哎哎哎”小五一听，为防止祸及殃鱼，跑到后厨去催饭。

　　六号桌客人是新来的“把你们店的招牌上上来”

　　“您且稍等”

　　“招牌菜一六号桌！”小六子吆喝完，脚底一溜烟，跑得个无影无踪。

　　宿梓心头哂笑“躲得还挺快，呵”。

　　这相大堂里热闹非凡，里里外外聊的都是最近发生的奇事。

　　“哎，听说了吗，张家那又死了一个，哎呦哦，死的那叫一个惨哦，血都流了满脸！”说话者仿佛亲身经历，表情一张一缩，很是生动。

　　“可不是，张家老爷子这快八十大寿的人了，到了九可别出了什么岔子！”说话者眼瞟到一碟肉已经被夹的所剩无几，忙筷子一转，剩余的肉都入了他碗。

　　其中一人见肉已没了他的一份，便也歇了心思，加入八卦的队伍“哎，昨日我从那湘平县过来，啧，人都死光了！嗨，不过你们瞧怎么的，晚上我在那歇了一脚，竟看见有人在那乱中收骨头，啧啧啧”说话者老神在在的，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过自己没在怕的。

　　“嗨，那周兄是艺高人，来来来，敬一杯，敬一杯！”

　　周兄，也就是周大，满意的看着身边人的恭维，喝下了这杯酒。

　　话说宿梓，从他们说湘平县开始，便猫着个身子，看似在算账，实则在听消息。当听到有人拾骨时，心头便是一紧。后又看他们假意演戏，生出反胃，默默的潜心算账。

　　翌日一大早，便来了个老道，说是要打尖住客。宿梓眼观鼻，鼻观心，暗道有问题。先不说他们这客栈处于闹市上，来来往往恐怕吵了这道士的心境，在而，这道士看着仙风道骨，不像是有钱的样子，他身边也没跟人。

　　宿梓收起以貌取人的心态，待人去了二楼。

　　第三日到了，万里无云。宿梓暗想，也不知那小骗子会不会如她说的那般，如约而至。

　　中午传来噩耗——张老太爷病了。按说这老人病了很平常，哪个人到老了是一身轻松？可张老太爷这病的不平常，已经足足昏睡了三日，不见任何苏醒的迹象，但人还有呼吸，张家人决定请老道看看。巧了，这老道就住在他们客栈。

　　经过一番介绍，宿梓才知道，这道长有点来头。人家是天门派掌门人，本事大，听说曾独自一人收服过恶鬼，平生最痛恨鬼怪一道，遇之必杀。来头很大，不是宿梓这般平常人可接触的。

　　不过，这都和宿梓没太大关系，她只知道这人能交起房费了。

　　今晚又是暴风雨，这怕不是要爽约？宿梓心中恨恨道。毕竟平生有趣事甚少，难得一件可期待的事，结果是无果。

　　宿梓决意去关门睡觉。

　　宿梓走到门外，似是不经意朝门外一瞥，却看见了白鱼。

　　白鱼依旧是一身白衣，不同于往常的是，她打了一把红色的油纸伞，缓缓走来。

　　宿梓觉得，要不是她认识白鱼，恐怕她早已闭门谢客，大白天的见鬼。

　　白鱼颔首进了客栈，将伞收起，耳边便传来宿梓的笑声“白姑娘这打扮，挺应景啊。”白鱼回头看宿梓，对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揶揄的笑。白鱼也自知这身行头着实惊悚，不过，这本是她的原来样子，不是吗？

　　“宿姑娘别来无恙，我来此是应约，也是为了一件事，还需宿掌柜为我收拾一间房了”白鱼的话中透出冷漠和疏离，这让等了三天的宿梓不禁有些懊恼。不过她也不是刚刚步入爱情的无知少女，而是就经沙场的掌柜。还且需徐徐图之。

　　再说白鱼这，看着宿梓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最终露出了一模微笑，不禁令她感到凉意。不过这在暴雨天也正常。白鱼也就没放在心上。

　　翌日，白鱼和老道打了个碰面，双方眸子里都闪过惊讶。

　　“白姑娘”老道先一步开口。

　　白鱼微微颔首，“道长这是去张家？”虽是疑问，但白鱼几乎肯定了，这老道不会无缘无故的跑一趟。

　　“白姑娘亦是。”老道说完，便直接下了楼，张府的马车已等候多时。

　　白鱼沉默的看着老道离去的方向，她自然想去看看，这张家老爷子的状况和她爹爹的一模一样，可是，她没有正当理由去张家，让那老道去帮她，可谓是天方夜谭，她还是老道要杀的人呢。白鱼无可选择，这镇里，她是举目无亲了。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方法，剑走偏锋 ！白鱼决定晚上潜入张府，查明情况。

　　“白姑娘不下去吗”宿梓看着白鱼站在楼梯上发呆，不禁疑惑，这姑娘明明是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啊。

　　白鱼看到宿梓眼中的疑惑，红了脸，快步走了下去。

　　“小六子，东西准备好了吗!”宿梓打开嗓门喊道。

　　“就等您发话了！”小六子站在门外，回声道。

　　“等等 ！”白鱼立马心中有了另一番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