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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变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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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觉得好玩,便拿了去吧。”他随意地说道。
“一言既出,不许反悔!”我激动得难以言表,低头就拿脑门往他胸前撞,以示亲切友好。
宁王摇头笑道:“若是玩够了,也该来挑一些上好的物事了罢。你且瞧瞧这块翡翠成色如何?手掌大小,正合与你雕个腰坠儿。这块方形翡翠,便与你做个束发金环镶在上头。再做个金环,镶上这块红宝石。男人虽不比女人,但用得到翡翠珠宝之处,不在少数,且所选之材,更要极尽尊贵。”
最后这句话什么意思?是正式承认我的男人身份了么?
我无限仰慕的望着他,心里暖烘烘的。
经过了这么多艰难困苦,终于叫我发掘到这个人的好。
要是早就承认我是个男人该多好!
要是早就拿这些箱子里的石头来砸我该多好!
好在,亡羊补牢犹未为晚。他的善意的表示,我自然要接受。
这其中包括几条款式不那么夸张却名贵非凡的胸饰和颈饰,以及宁王亲自推荐的数套男人专用珠宝饰物。
抱着一大堆宝贝回到内院,我一头扎进卧室里,先将所有的珠宝放在床上,再一件一件拿起来细细把玩。
那条惊世骇俗的挂饰,我下定决心要一天二十八小时都带在身边,那件护心甲,也绝对一秒钟都不能离身。
以前,我是比较鄙视阿尔巴贡这个人的,现在,我很有自信能做得比他更好。
粗重的挂饰在脖子上挂得久了,后脖颈压得疼,我把它移到腰间,拿根布条栓紧,便变成了华丽的腰带。
再在内衣外穿上数斤重的钻石小背心——护心甲,然后把高高束起的头发放下来,随意地披在肩头,手腕上各套上几条手链,脖子上套上长短不同的翡翠宝石链子,站到黄铜镜前,怎么看怎么觉得绝对是摇滚明星的范儿。
宁王独自坐在窗前的条桌边,一脸很想把我送进青山医院的表情。
我双手按在胯骨处,在镜子前扭了几下模特步,转头问他:“我看上去怎样?”
他双臂交叠在胸前,侧着头打量我,随即一只手摸了摸下巴,忍住笑,掩口说道:“就常理而言,能够打扮成这样,需要的已经不仅仅是财富了,而是勇气。”
“这点勇气我还是有的。”可别小瞧现代人的标新立异的胆量啊,“但我需要一个珠宝匠,我要把这个挂饰修改一下,改成一条装饰性的腰带。这个护心甲,也要把多余地方的青铜鳞甲去掉,换成轻巧透气的材料,方便当成小背心来穿。”
“如此甚好。既已有了这番打算,现在便去珠宝店,觅个好匠人,将这两样物事修改一下,想来容易得很。难得今日有此兴致,你我二人趁便去街上游玩一番。”
“带着这两样出门?”我惊问,常言道,财不露富,只怕看者有心,“你不怕这么大、这么多的坚晶石被人看到,会招来杀身之祸?”
“又说无来由的话。”宁王笑道,“这坚晶石远及不上金玉珠翠,民间无人用它打制饰物来佩戴,亦换不成金钱,寻常人抢它作甚?况且,又有谁敢对本王下手?”
他将我身上累累坠坠的玩意都取了下来,吩咐陶管家给我找一套合身的衣服来。
不多时,我俩带着待改造的腰带和小背心,后面跟着陶管家,从一扇小门溜了出去。
自从来到古代,我还是第一有了观光客的怡然心态。
漫步在卫博城的街头,前所未有地心无挂碍,只觉得城美,人美,空气更美。连高挑俊逸的宁王,也突然间长得比昨天更美几筹,堪称美如天仙。
进了城内最好的一家首饰店,店主忙不迭亲自招待,宁王将两样东西搁在桌上,指名要店里最有名的大师傅现场来修改。
量了尺寸,换了个牢固的活扣,再将每一节链环加固,不到半个时辰,腰带便竣工了。
背心的改造要麻烦得多。背后和肩部的青铜细鳞片全部舍弃不要,换成其它结实又轻薄的材料。但是穿着舒服的材料不好找,试了厚实的绢布,羊皮,蛇皮。最后决定选用细牛筋,织成筛网状,轻巧又透气,还特别结实。我很满意。
完成这件作品,至少需要几个时辰,宁王便命店主完工后直接送去王府。
出了珠宝店,走几步,到了一家绸缎店,店里也有成衣,宁王帮我挑了几套合身的衣服。又选了上好几款花色的绸缎,量了尺寸,命人做好送去王府。
郑重补充说明一下,所选所购的衣物,全部是男款。
我的心情,比十九年来的任何一天都要晴朗。
逛到一家门脸光鲜的茶楼,宁王问我要不要歇个脚,喝口茶再逛。我点头应允,跟着伙计上了二楼雅座。
往临街的桌子走,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正在凭栏远眺,满目深思,不知在想什么。
宁王也看到了,提声道:“贤弟,你一人在此喝茶么?”
闻声,仁王转过头来,起身行礼,说道:“竟是这般巧,得遇兄长。”
说着,变换座位招呼宁王坐下,好像没看到我似的。
“萨虎兄。”我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萨虎淡淡看了我一眼,伸手示意我坐下,略微笑了一下,轻声道:“快坐下吧。”
我应声坐下,正欲找个话茬说话,萨虎已大声帮我们点了茶。
直到茶送上来,萨虎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不是我多心吧,他在故意冷淡我?
宁王在场,我不便追问缘由。
他二人聊天,宁王似乎也无意将我拉入话题。
我便默默喝茶,作为回敬,故意不去听他俩的聊天内容。
背后的几位茶客也聊得热闹,不知不觉,我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听闻昨日,又有二人跳了下去,不知是否属实?”一人低声问道。
一人接口道:“近日殉情之风大盛,有违教化。可惜可叹。”
又一人道:“昨日跳崖的二人,据说并不相识,想来并非殉情。那处断崖,着实诡异,前些日子,传闻有仙人修炼,抛猪祭天,四乡八邻,闹得沸沸扬扬。这才安生没几天,便又不分日夜,有人跳崖。莫不是世道要变,上天敕下警兆?”
又一个声音叹息道:“加上昨日两个,算算这几日,已是‘九连跳’了。”
几人惊呼起来:“不得了!短短时间,竟已‘九连跳’了么?此话当真?”
那人深深一叹:“今日天不亮,贱内便去断崖前的‘来福寺’进香,攀着寺中的僧众,着实将跳崖成风之事,打听了个透彻仔细。”
众人急急追问:“嫂夫人探听出究竟是何缘由?莫不是寺中妖邪入侵,镇不住魔气?”
那人又叹息一声,语气却颇为得意:“非也!非也!此中奥妙,非常人可以想见。你等还记得传闻的那个抛猪祭天的仙人么?”
我不免把耳朵竖得尖尖的。
他停顿了片刻,众人虽未开口,但显然都在忙不迭地点头。他分外得意得接着道:“那个仙人啊,前些日子,也跳了崖啦!”
“啊!”众人纷纷压低嗓子惊呼起来,“当真?这却是为何?莫非修仙不成,以死明志么?”
那人任由众人七嘴八舌追求,充分满足了受追捧的美好感觉,半天才施施然清了清嗓子,神秘说道:“你等定然想不到,那仙人跳下崖去,竟分毫不曾受伤。待得被人救了上来,却已变身为一位王爷,受着众人参拜呢。”
众人一阵嘀咕,纷纷道:“此话从何说起?我卫博城方圆数百里内的州城府郡,莫不是为宁王所有,又哪里来第二个王爷?难道那仙人竟是宁王所扮?”
那人道:“寺中方丈,识得宁王,那跳崖之人,绝非宁王。你等可知,那日跳下山崖之人,并非那仙人一人么?”
“哦?这又是何话?还有什么人跳崖么?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众人压低嗓子说话,却按捺不住兴奋。
那人也压低了嗓子,声音变得尖细:“有没有隐情倒是无从得知。只不过。。。。。。那人本当是个女人,跳下崖去,亦不曾摔死,救了上来,却变成了一个年轻小伙儿啦!”
顿时,众人一片鸦雀无声。
我的心里也怦怦跳了起来,这些人是在说我呀!说得没错,那日被救上来之时,确实衣衫破碎,看到我男儿身的人,不在少数。
半晌后,一人吞吞吐吐道:“当真有此等事?不是以讹传讹么?”
“这是何等话来?”先前那人见有人质疑,不满起来,“当日天气晴好,寺前来往香客不断,许多人亲眼得见。更奇的是。。。。。。”
他故意拖长声音,停了下来。
众人果然急不可耐追问起来:“还有甚更奇之处?速速道来。”
那人道:“那位跳崖的女人,被救上崖来时,已变身男人,虽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却意外地出落得标致俊俏,肤若凝脂,眉眼如画,活生生美玉雕成,便如天人一般。”
我耳根一热,蓦地打了一个喷嚏。
众人自是不信,疑问道:“这男女二人,跳崖不死,已堪称奇事,竟然男人变身为王爷,女人变身为美貌男儿。真有这等匪夷所思之事?”
那托了老婆的福,自认是知情者的人继续说道:
“青天白日的,现场那么多僧俗人众,个个都是亲眼见的,还有假么?若果真是传讹,又岂会有连日来‘九连跳’之说?你当这九人是要跳崖寻死么?非也!这九人,绝非一心向死之人,相反,跳崖之人都认定自己只要不死,亦当变为王爷,跳崖的丑女,更是相信自己会就此变为美男。可见,财势与美色二字之诱惑,便是连死也挡不住。”
众人发出一片啧啧之声。
我愕然。
罪孽啊!我只不过随便便落崖一回,也能引来铁杆粉丝若干。跳崖就能穷人变王爷,丑女变美男了么?这都是些什么古人啊?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忽然,听得背后一个压得低低的声音插话道:“各位客官有所不知,小的方才在楼下大堂伺候几位客人,说是在‘来福寺’用了午膳才返回的,刚刚又亲眼得见一人跳了崖呢。”
我又一惊,手指碰到杯沿,洒出些许茶来。
身后也是一片惊呼声,众人颤声急急问道:“小二哥,所言非虚么?如此说来,岂不是‘十连跳’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