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悍刀行之宁峨眉乙女》明昭灼灼

8、狐狸与鹅

　　陪义父用过饭后，我回院子，好好收拾了一番，将我的配剑--无情，好好挂起来，试了试，果然，道心碎了，就算使再多了力气，也拔不出来。

　　我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常服，披了白狐的大氅，手里揣着暖炉，拿着手令，径直去了地牢。

　　果不其然，牢头，也是徐骁安排的人，我拿手令给他看，他便将我跟宁峨眉关到一间。

　　走了大约四五层的台阶，地牢最深处，除了他，没别人。一道门接一道门，他盘膝坐在最里间，闭目养身。

　　脚步声，开锁声，嘈杂到让他忍不住睁眼，见领进来了个人，他诧异的看了牢头一眼，牢头点头示意：“宁将军，牢房不够用了，您二人将就挤一挤吧。”

　　我环顾四周，这最后一层，只有这件囚室有人，可见说谎不带脸红也是一门本领。

　　牢头重新将铁门锁好。剩我二人大眼瞪小眼。他也不待与我多言，拿着枯枝画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线：“被褥，桌椅都在内侧，姑娘自便，莫要烦我”接着，拎起自己坐着的垫子，，背对着，离着我远远的，继续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最深处，果然阴冷，茅草倒是铺了不少，蜡烛也不少，虽说不上亮堂堂，却也能看清屋里的布局。好吧....... 牢里，哪来的布局，一桌一椅，还有一垫子，哦，垫子还在宁峨眉屁股下。被褥是新的，桌椅也擦拭过，看来，徐骁的局布的挺早，东西都准备的齐全。

　　我坐在宁峨眉身后，就这样看着他。甲胄在身，脊背挺直，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深蓝色的披风，伴着穿堂风，微微起伏。

　　没人，确实够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出我二人的呼吸声来。

　　许是我直勾勾盯着他，让他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转过身来，看向我，四目相对，偷看被人抓包了。

　　被发现了，我索性朝他笑了笑，有点僵硬，太久没这样笑过了，不太习惯。

　　也许是我大氅下的红色衣衫露出来，是这灰泥青石间的一抹亮色，突然之间晃了他一眼，他偏过头去：“别直勾勾盯人，我察觉的出来”

　　我又笑了笑，点点头。确实，习武之人，感觉敏锐很正常

　　我胳膊撑在桌上，托着腮，衣袖滑落，漏出一小节皓腕：“将军是犯了什么错，关了进来”

　　他正过身来，却也不曾看我，：“那姑娘又是犯了什么错进来的，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可进不得这最深一层”

　　我起身，走到他画得楚河汉界之前，坐下，说实在，又有点心疼自己这雪白的大氅。：“不是大奸大恶，落不到这最后一层，那怎么将军也同我关在了一间房”

　　我好像戳到他的痛处了，他凶巴巴的瞪了我一眼。

　　我又笑了笑：“我顶撞了大将军，被关进来清醒清醒”

　　他看了看我，手里抱着暖炉，穿的妥帖又保暖，：“姑娘这番打扮倒也不像是来清醒的，倒像是来度假的。”

　　我放下手里的暖炉：“将军连甲胄也不曾卸，看上去也不像是来坐牢的。将军不会这般小气，连个罪名也不方便告知吧”

　　宁峨眉，冷哼一身：“和你相仿，顶撞了世子，也进来清醒清醒”

　　我点了点头：“都说北椋世子，徐凤年，荒淫无道，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我还以为是人蓄意夸大。如今见了将军处境，可见这流言非虚。这番行径，果然称的上是是北椋之耻。”

　　宁峨眉腾的一声站起：“放肆！北椋世子是你能辱骂的”

　　我仍然笑着看他：“怎么，外边不是都是这般议论的么，怎么就不许我说出来了呢，将军不过是小错，就被他关押起来，将军心里难道不也是这样骂他的么，难道将军，只许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冷冷的看着我：“我冒犯世子，受惩处是应当，重几分又如何。世子行径，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大肆评说。你若是北椋人，受徐字王旗庇佑，便骂不得，若不是北椋人，犯事犯到北椋境内，还口出恶言，冲你这些话，就该斩。”

　　我仰着头来看他：“徐凤年纨绔，能抗的起北椋的徐字王旗？你是凤字营主将，过得难道不憋屈？反正徐骁又不止一个儿子，徐龙象天生金刚境，一看便是猛将，要我说啊，这徐凤年趁早退位让贤，就算徐龙象扛不起来，徐骁还有六个义子，六义子之首的陈芝豹就挺合适。”

　　他这个时候看我的眼神，我感觉要不是他在克制着，我高低可能挨顿打：“小王爷骁勇无双，我宁某人武夫一个，自然佩服。就算徐凤年担不起世子之位，换不换人，那也是大将军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更何况北椋王旗姓徐，不姓陈”他一连串的说完，才反应过来：“你在套我话”

　　怎么说呢，该说的都说完了，反应挺迟钝

　　我也不好意思坐着了，主要是太凉了，我起身，后退一步：“宁将军见谅，在下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他冷哼一声：“没有最好”接着又警告我：“要想多活两天，就别议论世子的长短”然后又背对着我，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