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轮回忆》西羽谷

91、矛盾 前往魂

　　前往魂兽森林的路上，唐三敏锐察觉出，那位院长的情绪似乎十分激动。又不是他自己要去猎杀魂兽获取魂环，这么兴奋又是为什么？
　　直到大师打发一路上喋喋不休的院长去购物，唐三才终于得以和老师谈上话。
　　“你是不是很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兴奋？”
　　此话一出，唐三顿时正襟危坐。一般来说，这种句式开头，就表明今天的一切，至少直到现在都是大师计算好了的，要给他上的一堂课。
　　大师深深地看了唐三一眼，突然轻叹一声。他不知道弟子是否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但魂兽逐步减少、灭绝，随着人口增多已经成为无法逆转的趋势，大师自认也是无能为力。
　　他只能告诉他的弟子，为何不能弑杀魂兽，以及绝不多杀魂兽。
　　.......
　　“那，院长这么兴奋就是因为，他弑杀魂兽？”唐三微微皱起眉头。按大师的脾性来讲，他绝不是那种会为了权势，与自己观念不和的人相处的人。
　　正相反，唐三能感受到，大师和对方待在一起时，面部表情还是僵硬，但已经放松许多。
　　说到这里，大师脸上的神情就无奈了几分，“也不能说是弑杀。不过是童年阴影无处发泄罢。他幼时，亲眼看见全家亲人被一只魂兽吞吃入腹。”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一个人一生都抹去不了的恨。
　　唐三的心中晃过这句没来由的话，心中感情顿时复杂起来。
　　“他是这世上不多的，能理解我的理念的人。他固然尊重我这个老朋友，但可惜，他对魂兽的恨太过深刻。即便我竭力开导，他也只能做到不踏足魂兽森林，避免杀戮。”
　　“这不是很矛盾么？”唐三忍不住开口了。“尊重您的理念，却又克制不了对魂兽的杀念。”大师只是摇头，“我说了，他不是弑杀之人。只是，恨已经成了他走下去的动力之一。”
　　“小三。”大师看向唐三，他看着这个心理成熟度和外表年龄极度不符的孩子，看向这个仿若无依无靠，无欲无求的灵魂，他看见倒映在唐三眼底的自己，“我希望你能在这世上，找到更多的，能让你有动力走下去的事物。同时也祈祷，其中不要掺杂任何的恨。”
　　“恨，是极累的。”
　　唐三看得清晰，大师说这话时，眼神蕴含着许多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或悲伤，或怀念，或自嘲，或讽刺，万般情绪交织在这一双浅淡的眼中，绷紧的脸上不适宜地露出几分沧桑。
　　与此同时，唐三也感受到，精神之海中传来一阵浅浅的，却十分清晰的情绪波动。同样复杂到了唐三无法理解的程度，但唐三知道，这份感情来自于霍雨浩。
　　“人生在世，若心只怀爱，谈何人生呢。”
　　霍雨浩冷笑一声，眼中却倒映着难言的苦涩。
　　只是，他一生爱恨，最后都泯灭在了对那个人的执念之中罢。从此七情六欲沦为虚无，此生爱恨皆与那人息息相关。是魂飞魄散也抹不去的痕迹。
　　唐三，真是......真是.......真是如你所愿啊！
　　霍雨浩抬手捂住面颊，他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哭自己一生不由自主，笑自己誓与天斗却最终成了木偶。可直到最后，他连叹息声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是我呢？
　　海神大人啊海神大人，你告诉我啊......
　　整个马车的气氛都沉寂了下来，唐三难得有些坐立不安，心里沉闷闷的。他看着眼前陷入了回忆的大师，不敢说什么打断对方，心里又惦念着霍雨浩的情绪波动，但仍是问不出口。
　　唐三的目光透过车窗，仿佛看见了前世光景般，恍惚又认真地想：
　　当真是世事无常，他这样的外来者，难道，还有资格去拥抱更多的爱恨么？
　　不，果然还是眼下这样，就足够了吧。贪太多了，是会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