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轮回忆》西羽谷

64、依偎 唐三怀

　　唐三怀着百般心思潜入梦中，本来今天他是不想去精神之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只是昏沉了一瞬间，唐三便觉得有什么东西牵扯着自己的灵魂。他没反应过来，眼前一白。
　　迎面刮来的风带来刺骨寒冷，顿时将唐三躯包裹。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只是几秒钟便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都差点被冻僵。不对，这里好像本来就算是他脑子的一部分来着？
　　唐三这么想着，咬了咬牙，狠心开口：“雨浩？雨浩！”一张嘴，冷风呼呼地往嘴里灌，恨不得从里到外给人冻成冰棍。唐三想不明白，平日不冷不热的精神之海怎么变成了这样子。
　　整个世界都被张牙舞爪的白色覆盖了，天上降落鹅毛般的大雪，掠过唐三脸颊，锋利边缘瞬间划开皮肤，血却流不出来，唐三冷得麻木，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就像徘徊在死亡边缘。
　　“雨浩！”唐三强迫着自己向前走，勉强喊出第三声后，他的嗓子终于被冻住了，至少短时间内发不出什么声音。唐三只觉得自己体内遍布寒流，心都漏跳了一拍。
　　一般来说，他连续呼唤霍雨浩三声，霍雨浩再怎么也会浅浅地应一声，表示自己的不耐烦。但是这次，别说声音了，不知走了多远，连那座神殿都没看见。到底是怎么了！
　　唐三只觉得一簇火焰从心底燃烧起来。这些天来，因为胡思乱想堆积而起的难受就像是干燥的柴火，此时陡然被点燃，内心的火焰越烧越旺，越少越烫，几乎要融化唐三的灵魂。
　　与此同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唐三硬生生甩开自己僵硬的手臂，在茫茫大雪中拼命向前奔跑。一股莫大的恐惧弥漫在唐三心间，内心一会儿热的发烫，一会儿冷的麻木。
　　霍雨浩，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
　　突然，脚腕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唐三一个踉跄滚倒在地上，雪落了满身，冷得唐三的嘴唇直哆嗦。但他却咧开了嘴，颤抖着询问道：“你在这啊？”他几乎都听不见呼吸声了。
　　霍雨浩的眼睛眯开一条缝，浅浅地扫了唐三一眼，很疲惫似的，不多时就又一次闭上。细碎的雪从他一动不动的眼睫毛上落下，白色晕染了眉毛，天蓝色的长发被埋在雪地中。
　　霍雨浩那一身白衣更是彻底与雪地融为一体，脸色都苍白的不正常。
　　唐三小心地勾住霍雨浩的手指，对于勉强还能感知温度的他来说，那简直都不是手了，那根本就是一整块冰。“雨浩，雨浩......你怎么了？你别睡啊......你要冬眠了么？”
　　唐三的声音忽高忽低的，他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与此同时，现实中，唐三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颤抖，一缕缕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整间房都挂满了霜。
　　唐昊就站在门口，一向沧桑冷漠的脸第一次露出无措的神情。他听着儿子轻微的呼吸声，浑身都是低气压，内心暴躁得恨不得再砸一次武魂殿。凭唐三的经脉，绝无法承受他的魂力。
　　怎么办！此刻，唐昊和唐三这父子俩的心理活动出乎意料地重叠在一起。唐三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神志，刺痛感和眩晕感一同袭来，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反胃、呕吐。面色苍白如纸。
　　“滚。”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雪地中传出来，唐三摇摇头，固执地抓着霍雨浩的那一只手，艰涩道：“我想帮你......你......”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们不是朋友么？但他没力气继续说了。
　　霍雨浩手臂微动，突然抓住唐三的手腕往下一拉。“滚不滚？”唐三没能分辨出霍雨浩的语气，下一刻，天旋地转。他扑倒在霍雨浩怀中，被冻得一个激灵，但意识也只是清醒了一时，他完全是下意识地，用力也僵硬地摇了摇头。霍雨浩不再说话了，微微侧身揽住唐三。
　　唐三的额头挨上霍雨浩的胸膛，灵魂上的颤栗甚至令寒冷都褪去些许，他在昏迷的最后一刻，勉强抬手抱住了霍雨浩的手臂。死死得不撒手，就像落水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霍雨浩却悠然睁开了眼睛，天蓝色倒映着无数冰雪，也倒映着眼前浑身上下凑不出二两肉的唐三，感觉一只手臂就能把他圈起来划入自己的地盘。唐三蜷缩起不断颤抖的身体。依偎在他怀中。霍雨浩垂下眼帘，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贴着唐三的皮肤，从后颈处缓缓下移。
　　看着身体在一阵细微颤栗后恢复平静的唐三，霍雨浩侧身躺下，身后碧蝎刺青光芒大放。
　　不远处，一株蓝银草猛地破开冰雪，尽情舒展着自己柔软的草叶，朵朵雪云被阳光刺破。
　　此刻，冰雪消融，万物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