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轮回忆》西羽谷

35、感情 “虽然

　　“虽然，虽然说已经有了计划了。可是，我着实不想把这事告诉雨浩。这可怎么办？”七大魂灵围着情绪神殿内的一张桌子坐下，卧室里躺着至今昏迷的霍雨浩。
　　倒不是天梦那一击力道狠了，更大的可能，或许是霍雨浩自己不愿醒来。
　　天梦苦恼地按住额头，神情纠结。事实上，不只是他，其余六大魂灵在听见他的想法之后，无一不是先喜笑颜开然后瞬间愁眉苦脸。
　　“让雨浩摆脱唐三总归是件好事。他自己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可是他凭什么要为了唐三魂飞魄散啊？凭什么啊！”冰帝激动地一拍桌子，差点没把桌子震碎。
　　“冰冰，冷静。”天梦熟稔地安慰起冰帝来，连自己内心的焦躁都压下去了一时。
　　“哎，的确如此。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主人去死啊。”丽雅用双手托着下巴，愣是挤出了些软肉，覆盖着晶亮鳞片的眼角随着眨眼的节奏微微颤动着。
　　若非要用一个词形容他们内心的情绪，最合适的，也最不恰当的应是不舍。魂兽和人类本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可感情这东西本就玄幻。多年相处之下，不论在场七人当初是以什么样的理由走上魂灵这条路的，就算当初视彼此为死敌的，现在也谈得上好友。
　　就算是最后加入的邪帝，也早就放下了毫无意义的愤怒和怨恨。扪心自问，若真要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霍雨浩去死，未免也太过挑战神经。
　　然而就在七人麻木地坐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碰”的一声，卧室的大门被人用力打开了，几人纷纷起身，看见了满身狼狈的霍雨浩。
　　“.......雨浩？”天梦试探性地开了口。那凌乱的长发遮挡了霍雨浩大半的面容，但即便如此也能看见他脸上不正常的苍白。未曾整理的衣服现在满是褶皱，他的手依然紧攥着那书。
　　霍雨浩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此时他就像是刚从梦中脱身一样的茫然无措，好像整个世界都围着他旋转、扭曲。光落在他的眼底，触动了痛觉神经，一阵麻木而钻心的疼冒出来。
　　半响，他将长发掠至耳后，迷离的双眸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伙伴，喉咙中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我梦见了冬儿，秋儿也是老样子.......伊老，还有穆恩老师，还有.......”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了，无家的孩子终于压不住内心汹涌的悲伤与孤独，晶莹的泪水落下来，“还有大师兄，还有小雅老师，还有......”
　　这梦，谈不上美梦，却也算不得噩梦，他毕竟梦见了过往一切美好，甚至是曾经的敌人们，这未尝不是一种怀念。
　　他走马观花般地看完了自己忙碌的一生，稀里糊涂地落了泪，不知何时，或许是在他踏上神界的那一刻，空荡荡的内心再也不会被任何东西塞满。
　　爱恨纠缠的大梦一场之后，什么也不剩下。
　　那些所谓的真实是他人布下的局，他这辈子接触的都是那人手中的棋子。
　　“雨浩，你的命运之眼！”冰帝突然惊呼，此时，震惊于霍雨浩的眼泪的几人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他额头上不断沁出的鲜血，隐隐勾勒出一个鲜红色的竖眼纹缕。金光流转。
　　霍雨浩恍惚的摇了摇头，终于清醒了些，“我没事，没事。”他安慰着伙伴，如过去一样。
　　霍雨浩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泪水逼退，哑着喉咙说道：“不必担心。我不会死的。命运之眼告诉我了。我不会死。”这或许才是最大的痛苦。
　　天梦神色凝重，“用命运之言窥探别人的命运轨迹，这可是极伤身的做法！难怪我说刚刚为什么会出现精神力絮乱，你还说你没事？”
　　霍雨浩想要如往常一样扯出一个笑容，但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果然还是很讨厌笑啊。果然，笑着说谎还是太累了。“我真没.......”“我也感受到了。”邪帝默默道：“你到底要如何？”
　　“......”半响的沉寂，霍雨浩扶住手边的墙壁，在七大魂灵的注视下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空荡荡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什么都没有的天空，那是难以言说的，平静的令人心生不安的死寂。“有些事情需要了结。不必担忧——很快，就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