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轮回忆》西羽谷

25、幽海 唐三大

　　唐三大抵是第一次见到亡灵半位面的模样。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死寂的灰，只是灰的极具层次感而已。地面灰如墨，无数沙土被凌冽的风吹起，形成一片模糊的“雾”。
　　而当雾散去，灰蒙蒙的天也就露出来了，就像是被一层要下小雨的乌云所覆盖。这里没有任何光源，但奇怪的是能视物，可见度也并不低。
　　唐三手里抓着霍雨浩的手，在灰沙满天的时候他能看见的只有眼前的一袭白衣。
　　神力依然被死死地封锁着，虽然能感受到，但绝无法使用哪怕一丝一毫。就连精神力都被禁锢。也是，在亡灵半位面，在这片属于霍雨浩的世界之中，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只要霍雨浩不愿意，哪怕他的手上不圈着锁链，纵然身穿海神神装，他也无法攻击眼前这个人。更何况，亡灵大门是由霍雨浩控制的。
　　唐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铁链。如果要把这毫无意义的举动称之为“没有安全感”，那唐三必然是万分嫌弃的。与其说霍雨浩是担心他跑了，给自己求一个心理安慰——
　　还不如说是恶趣味呢。
　　就如同他建造那毫无意义的石穴一样，纯粹为了更贴近平常意义上的“囚禁”。但唐三很清楚，从始至终囚禁他的，是整个半位面啊......
　　毕竟霍雨浩的心理承受能力那里有那么弱，那些几乎能吞没生命的悲伤来袭的时候，他不还是坚守着摇摇欲坠的内心，为了他人将生死置之度外？
　　无数次，无数次......灰沙像是疲惫了，终于停下了群魔乱舞，安静地落在地上，唐三看见的也不再只是一成不变的天和地。
　　那是一条幽暗的河流。
　　远离了亡灵生物们的哀嚎声，唐三看向了淡笑着的霍雨浩。
　　“那条养鱼的河？”
　　如果真是，那唐三就要怀疑霍雨浩每天给自己吃得到底是不是正常生物了。这粘稠的，和泥潭一样，又像是墨水一样的颜色，认真的么？
　　“我叫它幽河，亡灵半位面存在的那一天起它便存在，这里，也算是半位面的本源吧。”
　　霍雨浩打了个响指。瞬间，无数灰白的光点从幽暗的河水中升起，阵阵升腾的雾也无法阻挡光芒的传递。唐三能感受到，在那些灰白光点中跳动的，强烈的死气和生命。
　　光点照耀，在墨色的河面上倒映出模糊的影子，受到霍雨浩召唤的它们在河面上飘动着，宛如一个个活泼好动的小精灵。
　　“这不是很矛盾么？”
　　霍雨浩知道唐三在问什么，他倒也不吝啬回答，“生与死不过一线之隔，亡灵可以说是两者中间的存在，死掉，但又没有死掉。它们拥有活动的生命，却又不能算是活着。”
　　霍雨浩顿了顿，眼中划过一丝深幽，“亡灵本就是矛盾的存在。”
　　唐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矛盾的，不该存在的东西。
　　“你说幽河是半位面的本源？”
　　“这里是亡灵生物们经历死亡后，轮回的地方。”霍雨浩用了“轮回”一词。“它们没有神志，重塑过后没有记忆也无所谓，为什么不说是重生呢？”唐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霍雨浩的脸上看见了暗淡，虽然一闪即逝，但那份落寞却让唐三瞬间会想起了认输时的痛苦。并非是什么惨绝人寰的疼痛，唐三早已习惯了前者......而是一种精神本源都被扯动的悲恸。说不上那种悲恸从何而来，可它就是如此剧烈，如此疯狂，卷席了整个精神世界。
　　就像人生已过去的悲伤，所有遗忘了的悲伤，所有不必要的悲伤，全部呈几何倍地放大。
　　“海神大人何时成了心理医生了。”
　　霍雨浩微微笑了一下，算作默认，但他不想提起，唐三也懒得提起。
　　因为彼此心知肚明，因为彼此，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