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轮回忆》西羽谷

103、噩梦 当雨点

　　当雨点砸在地上、建筑上的声音落入耳中，唐三的意识早就已经被拖入梦境，他的眉头皱着，仿佛是不知道如何舒展。
　　梦中同样是这样剧烈的雨。
　　唐三抚摸了一下白猫石路路的毛发，想到它不喜欢被淋湿，于是抱起它，想要朝圣魂村里的小木屋走去。可前方的路被倾盆大雨遮挡的模糊，唐三什么也看不见。
　　身上的布料湿透了，冷冰冰的贴在身上。他不断朝前方奔跑着，身后仿佛有无限的恐惧追逐着他，侵蚀了思想，只剩下麻木。
　　白猫安安静静地缩在他的怀中，连动都不动一下。
　　猛然间，有一道身影与唐三擦肩而过。唐三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去，莫名看清了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他几乎下意识地高声呼喊道：“小舞！”
　　可对方没听见，她朝着唐三的反方向，宛如一道利剑冲向暴雨。唐三顾不得许多，顺着本意跟上了妹妹的步伐。
　　冰冷的雨砸在了身上，隐约中，小舞的哭腔传入唐三耳中：“哥，哥！你在哪！”
　　唐三愣住了，下一刻，小舞消失不见，还不等他慌乱，一道慈和的声音已经落入耳中，“小三，你怎么在这？这只猫是哪儿来的？”
　　唐三只觉得手脚冰凉。他再次回头，看见一张苍老，却慈祥的脸。满脸的皱纹宛如干枯的树皮，眼神浑浊却闪存清明，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正注视着他。
　　他身处暴雨之中，浑身上下却都是干燥整洁的，连头发都是一如既往，臭屁的整洁。
　　“杰克，爷爷......”
　　唐三恍惚间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干涩的不像话，像是从骨头里挤压出来的一样。
　　他还记得，乌云蔽日，黄纸满天。全村的人都在哀悼，有些神经脆弱的好不容易收住哭声，想起老杰克对整个村子的尽心尽力的面容，又哭得惊天动地了。
　　为圣魂村操劳了大半生的老人，理应长命百岁，虽然老杰克确实长寿，但是对于圣魂村的村民们来说，这时光还是太短暂了。
　　他日渐僵硬的步伐，愈发灰白的面庞，让人人都看得出他的命不久矣，可人人都魔怔了般，祈祷上天让他再多走一会，再多说几句，再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圣魂村中停留几日。
　　唐三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亡了，更何况他本人还死过一次。可说真的，唐三是第一次看见那样“盛大”的葬礼。然而，倘若可以，他宁愿此生都不要看见。
　　整个世界的悲伤朝他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潮水一样挤压着他，愣是逼着唐三也落了泪。过往的记忆一点一滴的浮上心头，不多，但看着那沉甸甸的黑棺材，也弥足珍贵。
　　棺材是整个村子里所有人凑钱买的，上好的金丝楠木。倘若爱面子的老杰克知道这件事情，在地府里，他怕是恨不得十里八乡都炫耀个遍的。
　　在杰克爷爷的呼喊声中，唐三终于回过神来，“小三啊，这才几年，你都长这么高啦......多少级啦？已经是魂师了是不是？好哇，这真是太好了......”
　　沙哑的声音不停歇地念叨着，有些琐碎，但听着那喋喋不休的话语，唐三却觉得眼眶发热。老杰克是多么好面子的人啊，看见自己的棺材那么好，他应当是要欣喜若狂的。
　　可，眼前的人，怀中的猫，到底是生是死啊。
　　唐三的身体冷得几乎失去了知觉。轻若无物的猫依然是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待在他怀中，长长的尾巴垂下来，老人家佝偻的身影愈发模糊，欣慰苍老的话语越来越远......
　　唐三猛地想起，刚刚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小舞。
　　“啊......”
　　唐三张了张口，无意识地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
　　所以，他果然是，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