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香正浓》樱野莫奈

9、第八章 两人的告白

　　手冢握着手中的电话，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本以为自己是一个不懂感情的人，但是，自从那个人的出现，他才知道，原来爱情是这么一个东西。这么爱捉弄人。
　　也许是因为孤独吧。除了亲人之外从来没有人会这么关心他。就算是熬夜也要做出一份可口的鳗鱼茶……即使是出于愧疚，还是会把她视为珍宝。
　　“不二，”手冢这是第一次在比赛的间隙叫住休息的不二，“不准输。”语气异常的平淡。但是不二还是听出了手冢的意思。依旧扯起了那个笑容，回答着：“谁会输啊。”两个人谁都没有动。只是坐着的人笑着，站着的人心里笑着。都是为了那个人。他们之中，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那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人。也许是由于她的弱小，她的弱不禁风，才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守护，想要给她更多的爱。
　　“13735602331.”对胜利的不二，手冢首先说的却是一串手机号码。一旁人听的西里呼噜的，却只有不二一个人温柔幸福的笑着。“谢谢，手冢。”
　　“喵？他们在说什么啊喵？”菊丸看向了一旁的大石。但是看到大石也一头雾水的样子，也只能继续猜想。
　　颜暮静静地坐在那个公园的长椅上。她等待着那个电话。远处的紫蔷薇依旧是绽放的如此美丽。带着一种悲哀气息的淡紫色。略带空洞出神的眼神，依旧是那么让人可望不可即。即使远远地就开始赞叹她浑身散发的无与伦比的气质与美丽，却无法跟她说一句话。每个人都是如此。
　　——但是那个人……是第一个除了家庭成员外，主动打招呼的人。
　　“谎言的碎片，隐藏在约定的场所；烙下约定的美丽目光；今夜也依旧迷惑着胸口；风蜿蜒穿过狭窄的小巷；那时留下的低语；守护般不再迎接晨曦的到来；如光的雨，拉奏着音乐直到两个心如此徘徊。”轻轻的哼唱着这首音乐。那一天演奏的旋律，那首被遗忘的歌曲。也许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将内心这辈子最真挚的情感传递给那个人，她那一天，在这个地方，问了他……
　　但是现在，已经不想直到答案了。
　　即使知道了，
　　——又有什么用。
　　手机终于抖动起来。虽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但是她知道，是那个人。颜暮不紧不慢的接起电话。即使电话的另一端，是紧张期待。
　　“喂……”接通后，不二紧张的说着，“是颜暮吗？”
　　“恩。”颜暮依旧是平日里的冷漠。她努力地忘记自己爱着他，让自己的语气生硬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你睡了好几天了。”
　　“恩。”颜暮心里虽然好像多说几句话，但是却逼迫自己将字数缩到最少。因为那样，才能淡漠别人的感情。她很明白，这一点。
　　长时间的沉默。不二开始感到一股失落感。那一天的她绝对不是无心的问出那个问题！绝对！因为，他还没有回答她……“颜暮，你是不是不想说话？”
　　“是。我挂了。”颜暮合上手机盖。眼泪就随之滴落下来。一滴一滴……一滴比一滴更沉重，更苦涩。就仿佛滴落在那颗受伤的心上。没有光亮，没有花香，有的，只是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那种属于大海的宝蓝色忧伤。
　　“颜暮……”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但是颜暮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那个人从背后蒙住了眼睛，“我——是——谁？”
　　颜暮原本受伤的心情突然间变得好无语。都十五岁的人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把戏。她到底是不是走后门从幼儿园毕业的？“筱田瞳，你做事前能不能先用用脑子。”
　　“嘿嘿……暮暮大美女是不是太想我了然后看到我突然出现就兴奋地不会说话了？”
　　“你的舌头越来越会打转了。别咬着。”颜暮都有点不想转过脸去。只要她说话一激动，就难免从口中蹦出一些DNA样本。本来她去了英国还以为不会再沾到了，谁知道这个人又招呼也不打酒突然从英国回来。
　　“什么嘛！我的手冢殿下的照片嘞？你该不会没有拍吧！”
　　“没。”
　　“……哦~~我知道了！你是因为手冢殿下不容易接近并且偷排容易被发现所以才没拍吧！没关系没关系，偷拍这种事情我很拿手的……”
　　“我在手冢家。”此话一出。颜暮就感觉到了身边的某个刚才一直情绪激动的筱田瞳咋那一瞬间，石化……“你、你、你在手冢家？！”
　　顿了一下。颜暮没有回答。
　　“那偷拍的机会不是更多了吗？！你怎么还不拍！”
　　颜暮差点倒下。怎么会突然思想这么开明了？以前的话不早就火冒三丈的拿着菜刀要砍人了。难道说……不可能吧。
　　……不可能吗？
　　趁着颜暮发呆的空隙，筱田瞳紧紧地抱着颜暮，撒娇着：“暮暮啊，如果你陪我去做一件事情的话呢，照片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了！”
　　“说。”
　　“你……陪我……去跟手冢殿下告白好不好？”筱田瞳开始转化为乞求。
　　“你、你说什么？……”
　　“陪我！”筱田瞳从来不允许别人拒绝她，语气固执又任性，“陪！我！去！告！白！”筱田瞳冲着颜暮的耳朵喊着。然后不管颜暮答不答应，直接拉起颜暮就跑。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颜暮拼命地挣扎着。去和谁告白都无所谓，可是那是手冢啊！手冢国光！
　　前几天去手冢的房间帮他拿东西。无意中看到的那个东西。那个消肿药膏，尾部已经扁平，用了很久了。应该就是……难怪这几天头上的包包好的那么快。但是他为什么要偷偷的涂？直接给不就……呵、自己的这种性格，想也是不会要的。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一个随时都会离开的人……
　　颜暮已经被强行拉上了一辆车。驶往青学方向。筱田瞳不停地对自己说“加油！”“你可以的！”但是手冢现在还在比赛啊，颜暮不由得把手放到了额头上。“筱田瞳，手冢现在不在青学。”
　　“那我就等！到天黑我也等！”筱田瞳似乎是铁了心要告白一样。不管是什么答复，一定，要在今天把话说出来。“你、你要帮我啊！”
　　“我怎么帮你？告白时你自己的事情。”颜暮极力想要逃脱。
　　“就辛苦你一下嘛，好不好嘛……”辛苦、你、一下……颜暮的脑海里突然出现拿一张仅有几个字的便条——辛苦你了，暮暮。好像认识手冢国光以后他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辛苦你了”。到底有什么地方辛苦？她平时稍微做点事情就是“辛苦”吗？笨蛋，真是一个笨蛋。
　　到底他哪里是笨蛋了，颜暮自己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直都觉得那两个人是天底下最笨最笨的人。一个总是对着她微笑，不论她是什么样的态度，总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着；一个不会笑，却关心她，好像对待真正的家人一样。
　　她不敢去爱，不敢再去爱。
　　“暮暮！”筱田瞳和颜暮在青学等了将近两个小时。远处才出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刚才还极度自信的筱田瞳立刻跟颜暮说了一句：“你帮我把手冢殿下叫过来哦，握刀那边的树林里去……”然后匆匆逃开。
　　“颜暮？你怎么……”不二率先看到了夕阳下的颜暮。她穿着米色风衣外套，洁白的长裙映射着夕阳的光泽，瀑布般的长发随着风一起一落。她看起来就像一只金边白蝴蝶。
　　“手冢，过来下。”颜暮早早的背对着他们，在不二说完前打断他。
　　“什么事吗？”
　　“过来就过来。”即使再多呆一秒，她相信自己也会窒息。在他的注视下，注视着她，和他。注视着她和他远去的身影。
　　筱田瞳麻木的站在手冢面前。两个人第一次这么接近。颜暮靠在墙上看着远处的蔷薇花丛。并没有去在意这个所谓的告白。
　　“你有什么事吗？”手冢先开了口。也许他完全没有想到过站在面前的女生，已经暗恋了他很多年。因为手冢，她努力地用左手；因为手冢，她强迫自己学习网球，不顾家人的反对；因为手冢，她将自己的头发染成茶色；因为手冢。她唯一能做好吃的菜就是鳗鱼茶……
　　“我……我……”筱田瞳把头埋得低低的，两只手死死地捏着裙子，由于太紧指尖变得发白，渐渐的开始麻木。“我喜欢你！”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原动力，她喊了出来。然后有了勇气正视他的眼神。尽管依旧带着红晕，却完全不害怕遭到拒绝。
　　“对不起。”手冢依旧是板着脸。但是筱田瞳似乎并没有失望。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但是她把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已经是很大的快乐了。但是——
　　手冢走向了一旁的颜暮。
　　兄妹关系的他们并没有让筱田瞳起疑心。但是手冢却缓缓开口……
　　“你就是为了让我过来接受一个告白的吗？”手冢看起来心在痛，好像被狠狠地扎过，却快如风，找不到踪迹，只留下深深的痛苦。
　　“没别的事。”颜暮漫不经心的说着，但是一回头看到的却是手冢心痛如割的眼神。第一次有人这样子看着她，颜暮不禁恐惧的往后退了一步。手冢的左手不经意的握紧，他很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起来，但是发白的手指却泄露的他的情绪。
　　“看到别人向我告白，难道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手冢顿了顿，“就算是，一点点，也没有吗？”
　　“我……”颜暮被手冢平静的语气吓到，想要往后退，可是后面是墙，“没有。一点也没有。我希望你别忘了我们的关系。”
　　“事实上，……是这样的吗？”手冢转身离开。留下瞳孔里仍然残留有惊愕的颜暮和一旁不敢接受这事实的筱田瞳。她痛苦的流眼泪，拼命地摇晃着头，希望自己相信这不是真的。最爱最爱的那个人，爱上了最好最好的朋友。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平淡的看到颜暮的背叛。但是她错了，她的任性使她无法原谅！她发疯似的冲着颜暮大喊着：“颜暮！我恨你！”她拼命地喊着，让吼声充斥自己所有的思想。然后疯了似的逃离了那里。眼泪从眼角滑落，洒落在不该接触的大地上。她跑到另一处的树林里，对着周围似乎并不存在人哽咽着说着：“我……我相信了。你……你赢了……”
　　“哈哈哈……”身后的大树边走出一个女生，微笑的看着这个以前还不肯相信手冢喜欢颜暮这件事的筱田瞳，现在却哭得那么伤心，“要，报复颜暮吗？”
　　“对！我恨她！我恨不得亲手杀了她！明知道，她明知道……却还……”
　　“那么，我们就联手把。让颜暮也知道心碎的滋味。要让她比我们更痛苦一百倍一万倍！”女生愤恨的说着，心里对于颜暮的恨意已经堆积了太久了。从颜暮出现在那个人面前之后，这个念头就已经开始萌发。直到现在，她有能力了，有伙伴，足以让颜暮常受到比地狱还要长久的痛苦。
　　天很黑。颜暮在家里周围不停地打转着。直到看到最后的灯光消失，才松了一口气。进了家门，却丝毫没有睡意。她突然好想喝醉，这样就可以活在一个梦幻的世界里。想到这，她打开一瓶瓶的酒，死死地灌着。即使自己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喝酒！
　　没到一瓶，就已经开始晕眩。在黑暗中站了不知道多久的人突然冲上来，夺走了她手中的酒瓶。而由于光线黑暗，再加上喝醉之后出现的幻想，心里那个人的面孔，渐渐的覆盖在了手冢的脸上。
　　颜暮这样看着手冢，然后，做了一件自己绝对想不到的事……
　　颜暮轻轻的趴倒在手冢的怀里，踮起脚在他的耳边呢喃着：“不二周助，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黑暗中，他的瞳孔不经意的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