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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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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青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师傅说话时走神,那天晚霞未褪,流岚如许,师傅问大家:“谁愿意护送你们九师叔回家?”众师兄弟们一起倒退了好几步,谭青神情淡然的样子便突兀地出现在前头,师傅笑得一脸慈祥:“唔!青儿甚得吾心啊!”于是谭青便可有可无地接下这活,当时他尚不知这九师叔是个女子,而且是个年纪比他还小好几岁,让他日后无比头疼的女子——郑锦端。
“你家不是在京城么,为什么从南走?”谭青问。此时他们两人正驾了辆马车走在官道上,天上浮云变幻,白衣苍狗。“唔!听说我二哥去了梁州,我想先见见他。”
“回家不就能见到他了吗?”
沉默了好久,久到谭青以为没人回答时,车内传来低低的声音:“我二哥很小就出家了。”
老实说,郑锦端并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一眼望去并不出众,但仔细看,便会越看越顺眼,弯弯的眉,大大的眼,乌黑的眼珠子不染尘埃,小小的嘴边常噙着笑,就这么淡淡的望着你,让人觉得天真又无辜,但熟悉的人都知道那云淡风轻的外表下有个不好惹的狡诈的灵魂。
“谭青,找家店住下吧。”
“是。”
于是呢马车便在“东临”客栈前停了下来,便有小二来牵了马车去了后院,谭青挎了包袱走在前头走了进去。可能是地段太过偏僻,此时客栈的大厅中只坐了一个客人,他面容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看不清楚,依稀可见五官很是清俊,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玉冠里,垂下两根缎带,柔柔地擦过耳际。谭青快速地扫了一眼,便要了两间上房带着郑锦端上楼去了。
桓旭此时的心境却是波涛汹涌了,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见到如此相似的一张脸,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闪过,半响,才回过神来。本来,他打算连夜赶去梁州的,现在却打算再留一夜了。桓旭为人,是从来不相信有缘再见这种鬼话的,他做的事,从头到尾都细细地推敲过,否则,之前这些年他早已死得渣子都不剩了。
第二天一大早,郑锦端便被谭青叫了起来,抗议未果之后,只好昏昏沉沉地下了楼,一路走得东倒西歪,要不是谭青护着,怕是要从楼梯上滚下去了。早上的客人仍旧不多,店小二和掌柜的站在柜台前望着他俩,都笑了。谭青只觉得头疼,拉了郑锦端坐下,要了两碗阳春面,又让包了五个包子和两只鸡,便开始闭目养神,不一会儿,眯着眼黄了半天的郑锦端往他肩上一靠,又睡了过去。
桓旭仍坐在他昨日的位置,有一口每一口地喝着茶,尽显风雅。郑锦端迷迷糊糊地问了谭青不少话,大抵是关于梁州的,他在那头听了,一一记下,既然他们也是去梁州的,他便放下心,安排了人打听去了。
“喂!谭青啊,你怎么都不叫我名字啊?”
(要不是你是我师叔……)
“喂!谭青啊,你这把年纪了,怎么还没成亲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郡主县主之类的,嗯?”
(不要!)
“喂,话说谭青啊,师兄老是夸你是武学奇才,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呢?”
(我没跟别人比过,我怎么知道?)
“谭青啊,你猜我二哥见到我是叫我端儿还是锦儿啊?”
(我觉得他会叫“施主”)
“谭青啊,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你一直在说,我哪插得上嘴?)
郑锦端坐在马车里靠着垫子,愉悦之极,谭青在外面赶着马车,窝囊之极。想他谭少侠初出师门,不是行侠仗义,竟是给一个小丫头赶马车,固然是他师叔,也实在令人扼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