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有主了》有日吟

4、第四章

　　柴余对自己进行了道德净化，绑架了所有的道德，留下一片粉饰后的坦荡。

　　随即他飞快点开了光怪的直播间。

　　他也是一个不露脸的主播。

　　柴余伸手捞来了耳机，侧着身将手臂枕在脑袋底下，将手机靠着墙，舒适地观看对方的直播。

　　光怪的声音很好听，在夜晚的特效加成下，有一种特有的磁性，用一种特殊的频率，细细摩挲着柴余的耳膜，每一个字都似乎能剐蹭到他敏感的耳蜗。

　　“嗯。”

　　光怪好像是变动了姿势，闷哼了一声。

　　刹那间，柴余觉得自己的脸突然烫到了需要去医院的地步。

　　“woc，这新买的耳机效果太好了吧，果然不枉费我花的大价钱。”

　　柴余摸着自己的脸，用被角掖住自己莫名其妙的笑容，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头一次见人道德绑架自己的。

　　柴余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人用辅助的英雄打出了天秀的伤害，心中不服气却很是佩服。

　　“woc……牛逼啊。”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赞美之词，真的溢于言表了。

　　光怪的直播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三点半，而柴余在观看完全程后，又去b站上搜索了他的高能操作合集。

　　想睡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柴余崩溃地大字摊开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惨白的天花板，木讷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我也是服了。

　　柴余痛苦地下床，拿着牙刷毛巾，撒着拖鞋懒散地开门去宿舍的公共厕所洗漱。

　　镜中的自己，真帅啊！

　　柴余看着镜子中无可挑剔的自己，心情又亮堂了起来——对啊，他为什么要心灰意冷，对生命的价值都产生了怀疑呢？

　　柴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侥幸地笑了笑。

　　愚蠢。

　　退一万步，就算酷炫狂拽的他拽不过这个非人类的光怪，帅也能帅死他。

　　“太帅了。”

　　柴余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抛了一个媚眼，刷牙的动作都呆滞住了。

　　他有时候总会想，自己会不会因为这惊人的帅气，浪费掉很多宝贵的时间。

　　“是挺帅的，但是你都要成熊猫了，鱼宝。”

　　姜国栋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柴余身后，一手搭在他肩上语重心长地说。

　　“是准备进军动物界吗？”

　　他补了一句。

　　柴余懒得理他，又凑近镜子仔细打量自己最为得意和满意的脸。

　　“我的眼睛！！！！”

　　他悲痛地大喊，还雪上加霜地咽下去了一大口牙膏。他剧烈的咳嗽干呕，挣扎着漱了口，洗了几把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中自己赫然的两个大黑眼圈。

　　是真的！！！

　　他不再是柴鱼，而是柴熊猫。

　　“果冻！！！我不能做鱼了！！！我还在向往海阔天空，自在遨游的大海！！”

　　柴余痛苦地抓着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的姜国栋，使劲儿摇着他的肩膀。

　　“别怕，鱼宝，你还可以做竹林七贤。”

　　姜国栋想尽办法去安慰他，没想到只收获了柴余心灰意冷的背影。

　　“哎不对，你现在不是鱼了。”

　　姜国栋突然意识到什么，笑得直不起身。

　　“你笑什么？”

　　柴余凶神恶煞的表情配上两个大黑眼圈，直接可以去出演惊悚片的厉鬼索命。

　　“有个严肃的问题，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姜国栋尽力地憋笑，肾虚了一样看着柴余。

　　“祖宗，你想叫熊宝，还是猫宝？”

　　愣了几秒，姜国栋破了功，猖狂地大笑起来，颇有黑魔仙小月的风范。

　　随即无缝衔接的是他剧烈的惨叫，和求饶声。
　　“鱼宝我错了！！！求求求求啊啊啊！别锤了！错了！真错了！”

　　姜国栋四处躲闪，满地找牙。

　　没想到宁静和谐的校园近两日新闻头条更新换代如此之快，内容劲爆程度蒸蒸日上。

　　今日头条——某帅哥清晨勃然大怒厕所激情，受害者鬼哭狼嚎跪地求饶。

　　“姜国栋，你不配做果冻，你只能做水晶泥！！！”

　　由于现场过于火爆，最新战况报道到此结束，本报记者要火速去前排围观，专心吃瓜了。

　　闹归闹，学不可以不上。

　　毕竟人生的意义在于学习……吧。

　　开学第一天，柴余和姜国栋一起出现在了金融院教室门口，引来了许多人侧目围观。

　　“快看，真的来了！！柴余哎！！！”

　　“旁边是他好基友吗？？看起来好有大佬气质啊！我就喜欢这种老干部风的成熟男人！！”

　　“他们两关系看起来好好啊，贴那么近，不会……”

　　柴余虽然心里隐隐作痛，但对于他人的注视，他还是相当的享受，故作偶然地寻找偷看他的女生，和别人对视，然后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耍帅，我是认真的。

　　也是天生的。

　　谁叫我天生丽质？

　　柴余和姜国栋在众人注视下，坐在了教室里中间的位置，做课前准备。

　　虽然柴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听讲效率和态度还是毋庸置疑的。要不然怎么会有如今跳两级，17岁不到就保送大学的成绩呢？

　　一天的课程很快就过去了，教室里熙熙攘攘，柴余坐在位置上整理着笔记，耳朵却没闲着。

　　“哎哎，听说计算机系也有个大帅哥！！”

　　坐在他旁边的女生和身边的好闺蜜窃窃私语，但是由于太过于激动，声音主动地跑进了柴余的耳朵里。

　　切，再帅，能有我帅？

　　柴余目光没有一丝偏移，手也没有停，但内心的狂妄已经张牙舞爪了起来。

　　“有图吗我看看？真有那么帅吗？和柴余比呢？？”

　　另一个女生似乎是不敢相信，求图求真相。

　　两个女生一阵骚动，似乎是在接受最新物料信息，突然土拨鼠尖叫了起来。

　　“妈呀！！！！！好帅！！！！怎会如此！！！”

　　刚刚持怀疑态度的友军很快反了水，柴余脸一黑，刷刷不停的笔啪嗒摔在桌上。

　　“我没骗你吧啊啊啊啊啊！！是一种！！不一样的帅！！！啊！！这就是戾气的温柔吗？？我的妈呀！！校园小说的温柔校霸从此有了脸。”

　　啧。

　　评价挺高啊。

　　帅，不一样的帅。还是戾气的温柔，校园小说的温柔校霸。

　　这也太浮夸做作一点了吧？

　　柴余空着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后槽牙重重磨着。

　　“柴余？哎……你怎么了？”

　　身边玩手机的姜国栋突然回头，看着毛焦火辣的柴余，心中一万个问号冉冉升起。

　　怎么回事儿，是最近天气太干燥了吗，自家祖宗天天跟架在锅炉上一样。

　　还是……

　　星运良好，有桃花运？

　　“没事。”

　　柴余笑了笑，故作轻松地收拾书包。

　　“走，我们去南楼那边吃晚饭。”

　　南楼，有计算机系的教室。

　　“哎你怎么知道我们去南楼吃晚饭？”

　　姜国栋一脸懵逼，吃惊地看着柴余——难道，他如此暴躁是因为偶然得到了神的眷顾，习得了什么超自然异能？

　　“啊？”

　　柴余也懵逼了，什么叫“知道”？

　　“昨天不是约了隔壁宿舍吗，孔同学刚刚给我发微信，说约在南楼吃晚饭。”

　　孔斯福，也就是是昨天的小矮个儿，好像也是计算机系的新生。

　　“吃饭……？……几个人。”

　　柴余有点胆怯，这时他的感觉有点像见撕逼过后的前男友。

　　“好像是三个吧？”

　　姜国栋一边发微信一边说。

　　“另一个室友又在陪女朋友？”

　　柴余询问，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反正总得说点什么。

　　“不知道啊。孔斯福说他和他女朋友似乎是在网恋，每天他都陪她连麦打游戏？”

　　姜国栋说着站起，顺手背起了自己的书包。

　　“啧，挺甜蜜的。”

　　柴余依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怎么听起来有点酸涩。

　　别问，问就是爱过吧。

　　“哎鱼宝，别灰心。”姜国栋语重心长地搭着柴余的肩，拍拍他骨感的肩胛骨。

　　“等你长大以后，也会有一个对象，天天陪你连麦打游戏的。”

　　“你闭嘴吧，我已经长得很大了。”

　　柴余烦躁地看着姜国栋，推开了他的胳膊。

　　“你再大也没有17。”

　　姜国栋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没错，他就是在作死。

　　“未成年人。”

　　作的有点狠，可能他的死亡回放会因过于精彩而十分短暂。

　　“你这就是属于青春期，知道吧。”

　　姜国栋觉得自己是天才，他现在确信柴余这两天的暴躁，不，一直以来唯我独尊的暴躁，一定是青春期的原因。

　　“青你妈个臭皮球。”

　　柴余撂下一句话，翻脸走人。

　　鬼知道姜国栋哄了多久，出卖了自己几成的灵魂，才把柴余哄回来。

　　不过这也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当柴余刚答应和他重归于好，他们就到了约好的饭馆。

　　“姜兄！”

　　一迈进饭店，姜国栋和柴余就被最左边靠窗座位上的孔斯福叫住了。

　　“来来，往里面坐。”

　　座位是一个卡座，他们宿舍其他两人老实本分地坐在加的两张凳子上，孔斯福热情地让座，将姜国栋塞进了沙发，自己坐在了他的外面。

　　“姜兄，我们坐一起，拉进拉进感情。”
　　看着孔斯福和姜国栋勾肩搭背的样子，柴余很确定自己被背叛了。主角是他最好的兄弟，和热情的粉丝。

　　“哎，我可以一个人坐沙发吗？”

　　柴余明知故问，舒服地独坐在两人位的沙发上，看着对面沙发上的拥挤，桌边小板凳的拥挤，自觉地感叹。

　　“哎，可能这就是帅的特权吧。”

　　菜已经点好了，七八盘分量感人的家常菜占领了本就不大的桌子，看起来非常丰盛。

　　但柴余手握筷子，蓄势待发，却无处施展。
　　他，柴余，重度挑食患者，而且无辣不欢。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会这么瘦——因为他太挑了啊。

　　但放眼望去，桌上大鱼大肉，煎炸烹煮，却丝毫不见一丁点辣椒的痕迹。

　　“你们不吃辣吗？”

　　姜国栋知道柴余的口味，替他发问。

　　“啊…？我们一宿舍四个人都是杭州那边的，辣椒这玩意儿是真的一丁点都吃不了。”

　　孔斯福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回答姜国栋的问题。

　　“果冻你赶紧吃啊，别说话。”

　　柴余不想麻烦人家，自己本来也吃不了多少，跟着随便吃点就完事儿了，于是夹了一大筷子的蒜蓉粉丝到姜国栋的碗里，让姜国栋受宠若惊。

　　“那你自己吃点啊。”

　　姜国栋感动地吃了起来，叮嘱着他这位神仙一样的祖宗。

　　啤酒上来之后，饭桌顿时热闹了起来，除了未成年人柴余小朋友被姜国栋威胁，勒令不允许碰酒精之外，其他四人都喝的有点上了头。

　　柴余盯着剩下的一瓶未开封的啤酒，眼睛直放光。

　　妈的。

　　未成年就不能喝酒了吗？

　　好歹我也是大学生了好吗？成长了，自由了，可以决定自己喝不喝酒了。

　　这是人权。

　　在经过一番心理暗示之后，柴余决定维护自己的人权，将手悄无声息地搭在桌上，一点一点向啤酒瓶移动。

　　好像没人发现。

　　快要成功了！！！柴余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兴奋，尽力克制住自己期待的表情，向离胜利只差最后一步的啤酒进军。

　　——为了自由！！未成年也要独立！！

　　柴余的魔爪已经掐住了啤酒瓶的脖颈，像一只奸诈的饿狼拖住了待宰羔羊命运的咽喉，只剩下最后茹毛饮血的致命一击。

　　开开开开！！！

　　柴余兴奋地环顾桌面，寻找最后一击的凶器
　　——开瓶器。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冷不丁地撞进喧嚣的饭桌，吓得正在做亏心事儿地柴余同时丢开了到手的开瓶器和啤酒瓶。

　　谁他妈坏我好事。

　　柴余阴着脸抬起头，一张“猖狂”的脸出现在柴余面前。

　　不一样的帅。

　　戾气的温柔。

　　校园小说的温柔校霸从此有了脸。

　　柴余看呆了，脑海中只剩下教室中那两个女生使用的所有浮夸华丽的词语，顿时间都被赋予脸浓浓的现实气息。

　　站在桌前的那个青年，很高，身材中透露着流线型的曲线。一张略带戾气的面孔却因为精致的五官显得无辜起来，让人有一种想要以身犯险的冲动。

　　在五官中，最令人窒息的就是他的一双勾人的眼睛。眼睛的上方有一道细长却很深的双眼皮褶，眼型流畅，眼尾处微微上挑。睫毛纤长，不卷不翘只是乖巧地向下低垂着，在眼睑处扫下一片窸窸窣窣的阴影。

　　柴余的心莫名的漏了一拍。

　　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位帅哥的眼神，看似涣散，实则目的性极强地以他为中心在做圆周运动。

　　错觉错觉。

　　那位帅哥的眼神突然与柴余赤裸裸的目光交接，其碰撞的激烈程度经初步估计可以引爆一颗原子弹。

　　柴余猛的移开目光，侧向窗外。

　　“咦？”

　　孔斯福估计已经喝的声色犬马，天下我有了，舌头都捋不直，呆愣愣地看着这位在一旁遇冷多时的大帅哥。

　　“唉？哪来的帅哥？怎么又有帅哥？为什么我天天能碰到帅哥？我不是已经坐拥一个坐在那儿的柴余了嘛？你是来和我抢男人的！！！！！”

　　孔斯福醉醺醺地看着大帅哥，手指在空中画着圆圈，在柴余和他之间指来指去。他带着哭腔，转向旁边同样喝大了的姜国栋，哭求安慰。

　　“姜兄！！！人家好难过！！”

　　姜国栋一边安抚着孔斯福，一边生气地看着这位帅气的不速之客。

　　“你？”

　　他狐疑地看着大帅哥，大帅哥脸上露出一抹不知为何的邪魅的笑容。

　　“你来抢我家鱼宝？”

　　柴余和大帅哥对视，憋着笑冲他摇摇头，眨巴眨巴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示意他不要揭穿这场大戏，然后拿出手机快乐地偷录起了视频。

　　柴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极致快乐，有多么心惊动魄的诱人。

　　弯弯的眉毛向上抬着，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里像圈养着天上生性散漫的星星，眼角还泛着一圈粉红。脸上因为憋笑也染成了好看的粉红色，抿起的嘴角戳中他的一双大酒窝，让人禁不住想伸手试试。

　　可惜。

　　对面只是一个有女朋友的帅哥。不是对自己深情款款的狂热粉丝。

　　“是啊，我是来抢人的，只不过不是你家的，是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