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有主了》有日吟

13、第 13 章

　　董陆离语重心长地替柴余扯了扯褶皱的睡衣，乖巧地站的笔直，手里还拿着一个煲仔饭的袋子——是学校里最出名的那家。柴余早闻大名，想大驾光临很久了，可惜每次去都排着长队。
　　但眼下，有比食物更重要的——尊严。

　　“这个睡衣是姜国栋故意整我知道吧，他把我所有睡衣都扔出去洗了，专门掏出这个古早睡衣给我穿，这个睡衣，我初中以后就没穿过了好吧。”

　　柴余气鼓鼓地，一边骂姜国栋，一边非常自然地将塑料袋夺了过来，坐到了姜国栋的电脑桌前。

　　直播不能忘啊。

　　“朋友们我回来了，我吃个饭，唠一会儿啊。”

　　柴余带上耳机，拆开包装，发现里面有两碗煲仔饭。

　　“啊，你也没吃啊？”

　　柴余回头看着坐在自己椅子上的董陆离，看了一眼两碗煲仔饭的菜单：一个广式腊味，一个辣子鸡丁。

　　“给，谢谢小弟！”

　　柴余把腊味的那碗递给了董陆离，自己转过身对着电脑屏幕，一边大口大口扒拉着饭，一边抽出嘴上的闲工夫回答一下弹幕问题。

　　“哎呀，你们干什么啊，退鱼缸干什么嘛！我好不容易和鱼缸老板谈好的生意，四六分成呢！”

　　柴余又满嘴跑火车，吃饭也不怕被噎着。

　　“你们别瞎刷屏啊，刚刚那位呢，是我朋友，给我千里送晚饭来的，没有什么奸情知道吧。”

　　柴余一边说，一边拿着筷子对着空气指指点点。

　　“你们不要败坏我的名声好吧，我现在要在姜国栋面前树立的是惨遭抛弃的小可怜人设，不要给我扯什么双双出轨OK？”

　　看着柴余摇来晃去的后脑勺，董陆离咀嚼的速度都慢了些，恶狠狠的，像是把什么东西都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小可怜，我走了啊。”

　　董陆离冷不丁的一句，让柴余突然想起后面还有个人，错愕地看着一脸说不清道不明，像是生气又不排除是委屈的董陆离，眨巴一下自己的大眼睛。

　　意思是：看我这么可爱，当我什么都没说，可不？

　　“别啊，你给我带这么香的饭，我还没感谢你呢，我可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帅哥。”

　　柴余看着董陆离，还想着挽留一下。毕竟，吃人嘴短嘛。

　　“不用谢，我回去打游戏了。”

　　董陆离笑了一下，眼睛里却不见一点笑意，在柴余央求一样的眼光下，直直走出房门，还不忘顺手带走了外卖产生的垃圾。

　　砰。

　　又是熟悉的配方。为什么这个人每次摔门而去都可以是像计算好了一样，正好砸在别人心坎儿上呢？

　　柴余冷哼了一声：臭显摆。

　　“好啦各位朋友，你们也都听到了，我和刚刚那位确实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奸情啦。我对我们家姜国栋，那肯定是忠心耿耿，不像某些人····呜呜呜，太委屈了。”

　　柴余还在扒饭吃，辣子鸡真的是他的本命，怎么吃怎么香。他吃的粒米不剩之后意犹未尽地擦了嘴，喝了一口水之后，继续开始了他敬业主播的游戏趴，不断地用凶猛的操作让弹幕区里的小天使们在凌晨也要和菜鱼同学一起燃爆黑夜。

　　差不多一点，柴余关掉了直播。

　　“哎哟我靠，都凌晨一点了姜国栋还不回来？”

　　柴余心里烦得很，没想到他这兄弟和他情同手足到了“天涯共此时”的地步。于是抄起手机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还没人接。

　　柴余的耐心在一点一点被燃尽。帅哥，向来都不需要等待的。帅哥，哪有电话被人鸽的道理？

　　“歪？偶像啊？”

　　姜国栋的电话接通了，貌似是孔斯福的声音从那边嘈杂的环境中醉醺醺地传过来。

　　隔着屏幕，柴余都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酒气。

　　“孔师傅？”

　　柴余惊诧于姜国栋的夜不归宿对象从时宜学姐变成了孔斯福，捏紧了拳头——为美女抛弃帅哥情有可原，毕竟色令智昏；但······

　　难道我柴·17岁妙龄帅哥·鱼的魅力还不如孔斯福吗？

　　柴余满脸黑线，心中安慰自己姜国栋一定是天天山珍海味看花眼了，才想去人间体会一下什么叫烟火气。但最可气的是——下凡为什么不带上我？

　　“啊偶像，我和姜兄在外面，喝了点小酒，晚上就在外面解决了，不回来了！”

　　孔斯福的语气明显是喝大了，含含糊糊，吐词不清，酒精的兴奋让他亢奋地连连破音。柴余皱着眉头，他隐约听到姜国栋在旁边喊“不醉不归”。

　　醉鬼啊。

　　“你们也回不来了，宿舍早关门了。”

　　柴余冷静地回答，点开免提，对着镜子贴起了面膜——帅哥的人生格言就是：护肤，就是为了熬夜。

　　“没呢，早得很～鱼宝～来玩啊～”

　　姜国栋烂醉成泥的声音骚浪骚浪地传了出来，吓得柴余面膜下的脸都失去了表情管理，像失水的细胞一般紧紧地皱缩了。

　　“我一个人玩的可开心了，你别回来了，晚安。”

　　柴余二话没说，挂断了姜国栋的电话，在安静的寝室中缓慢地踱步，拍打自己q弹的脸蛋让面膜的精华能更好的吸收。

　　突然，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信息，来自：别看了，是空的。

　　董陆离：别走了，赶紧上床

　　柴余：？？？

　　附加上一个黑人问号脸。

　　柴余：小弟，监听大哥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我知道，可能以你的修为还不足以抵抗我这种等级的诱惑。

　　董陆离没有回话，显示的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柴余：还有，年轻人，动不动提床干什么？不要用我帅气的外表定义我的品格，我没那么轻浮。

　　董陆离：那就好。

　　柴余：？？？？？

　　董陆离简单的三个字，充满了让他好自为之的贴心提醒，好像是自己被人强迫，终于被证清白之后的发言。

　　柴余：你为什么让我别走了？我锻炼身体啊，跟你说按我这个进度这个冬天就会拥有鲨鱼线，人鱼线，柴余线·····

　　董陆离：小孩儿，闲得慌的话还是吃过桥米线吧，实在不行，电线网线充电线也更适合你。

　　柴余看着屏幕，在房间里晃来晃去看地有点头晕了，费力地将胳膊肘撑在墙上，撞出咚的一响。

　　这次换柴余听到隔壁的声音了——隔壁有板凳突然在地上摩擦一下的声音。

　　柴余：董陆离，你该不会？

　　柴余他笑了，笑得肆无忌惮，邪恶的嘴角都要连到他幸灾乐祸的眼睛里去了。

　　董陆离：嗯，我了。

　　柴余：真的？就这？你就这？

　　董陆离：求求了，赶紧上床吧，夜深了，我真受不了。

　　柴余：早点求我不就好了嘛，我作为帅哥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嘛【一个害羞的表情】

　　董陆离没有回话，柴余大胆猜测这个外表与内心人设不可以说是完全一致，只能是毫不相干的双面帅哥，一定是缩到自己被子里去了。

　　柴余：没事，不怕，我保护你。帅哥的使命就是保护世界。

　　董陆离坐在电脑桌前，刚刚超时使用过的电脑主机还向外散发着丝丝的余热，让董陆离拿着手机的指尖有一点暖。

　　小孩儿的内心得软成什么样，才能自大地说出要保护一个人，保护全世界这样幼稚的话呀。真的好想扒开看一看，这缺心眼儿的小孩儿脑袋里是不是真的装的都是稻草。不过，要是的话，也应该是十月份里，金黄金黄的，又香又暖的那种吧。

　　小孩儿，别老想着保护世界了，你长大了不记得了，世界可是不会忘的。

　　董陆离拖长的眼角在昏暗的灯光里泛起微妙的淡红色，目光像被枫叶染红的秋水，用一圈圈的涟漪搅扰着秋天里的恬静，好像在向水里的游云哑然地诉说着什么久远的童话。

　　不得不说，这双眼睛太美了。让人看一眼就想跌进去，撞进里面朦朦胧胧的云雾里——在那里，好像什么都可以做一弯月亮。

　　这个评价不是我说的，是镜子说的。

　　董陆离：睡觉。

　　柴余看着对面沉寂了半天只挤出来了这么两个字，百无聊赖地关灯爬上了床。看着黑压压的天花板，他很快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是的，帅哥在睡眠方面也要比常人更优秀一点。

　　但是，也是有些帅哥。

　　董陆离躺在床上，仔细地翻看着和柴余的聊天记录。夜里，听见了一声浅浅的轻笑。

　　“什么啊，我不就是害怕了吗？搞得像我····”

　　“傻小孩儿啊。”

　　笑声惊动了月色，让栖在树桠上的麻雀都惊醒了几只——因为这声笑声着实有点不像他了。

　　不应该是冰冰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