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第一跑堂》花漫夜

8、凤钗和凤凰血

　　一夜折腾下来，杜明刚倒是没什么大碍，估计过几天就好了，但姜十三妹却受到重创，昏迷不醒。看来，这俩人中的毒虽然是同源，但强弱程度却不同，可能制造这毒的人，还在调试药性，这俩人，都只是个试验品。
　　“可能，这毒的作用，并不是让人武功倍增，而是发掘人的潜力，加以放大。比如姜十三妹武功好，中毒之后便武功暴涨，而杜明刚……”陆一鸣眉头微皱，坐在金银楼的屋顶上，说。
　　陆双凌接过话题：“所以，杜明刚天生就是背书的料，所以中毒之后玩命背书？所以这货其实是投错了胎，要是生在书香门第，可能早就高中状元了，可惜生在了剑宗。这么说，要是个农民世家，中了毒之后，可能要去疯狂刨地了……”
　　靠，这毒啥玩意啊！想想简直搞笑。
　　这俩人很想找岳凤堂探讨一下，但此刻，岳凤堂却不在，他追着陆三生回金银山庄，找陆老爷子去了。
　　“大哥，你说岳兄行不行啊？三弟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陆双凌忽然歪过头，问道。
　　陆一鸣稍一思索，说：“只要够无赖，就行！”

　　此刻，陆三生正在陆老爷子屋里跟他理论，而岳凤堂则气喘吁吁的，站在旁边听。
　　岳凤堂自诩武功高强，轻功更是一流，却没想到，追着陆三生跑，差点跑吐血，最终还是没追上，跟丢了，还是望着远处金银山庄的灯火找过来的。
　　“爹，你说要我跟他回彩凤阁，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为何要跟他回去！我在这苍丹城里住的好好的，为何要走？就算风临城有事要处理，我大哥二哥都那么能干，他们去不就行了！我就一吃闲饭的，去了，能干啥？”
　　其实陆三生平时话并不多，但此刻情绪实在太过激动，对着他爹一边说一边比划，颇有点气势汹汹之感，而且他说起话来和平日闲坐之时一般无二，一点也想象不出，他刚才是以多快的速度从金银楼一路飞过来的。
　　岳凤堂：“……”
　　不行了，我喘口气先。
　　陆老爷子脾气也好，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的，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包袱，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
　　一件，是两颗朱红色的玛瑙，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泛着隐隐的光泽，很是可爱，另一件，是一只金钗，钗头雕刻成龙的形状，龙眼之处，还镶嵌着红色的宝石，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陆三生愣住了，他不知道，他爹拿这些东西，要做什么，却在看到这两样东西时，心中起了一阵恍惚之感，好似在哪里见过，又说不出，记不起了。
　　“三生，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东西。这红玛瑙，名叫凤凰血，这龙钗，是你娘当年最喜欢的金钗。这两样，都是你娘当年用过的旧物。”陆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稍微淡去，换上了些许哀恸之感，却并不浓烈，那是岁月沉淀过后的思念，表面上并不波澜壮阔，内心深处，却依然执着的，不肯忘却。
　　当年的林清儿，如瀑的青丝挽成发髻，被金钗轻轻穿过，钗头的龙眼红的灿烂，映着那纯洁无瑕的脸庞，凝结成岁月抹不去的痕迹。
　　依稀记得，当年清儿动身之时的情景。
　　“老婆，老三也该习武了，人家剑宗老杜家的小三子跟他同年，去年就启蒙了，他都五岁了……”
　　年轻的陆云破站在马车旁，望着面前抱着小儿子的妻子，絮絮叨叨的说。
　　林清儿怀里抱着陆三生，五岁陆三生唇红齿白，长着一张小苹果脸，手里还捧着个大红苹果，时不时啃一口，一脸无辜相，甚是可爱。母子俩长得挺像，也怪不得清儿偏袒老三，三个儿子里，只有他长得像他娘。
　　当年的林清儿听到这话，略有些不耐烦，然而这不耐烦在她脸上，却别有一种娇俏之感。只见她一边擦去儿子嘴边的苹果渣，一边说：“知道了，别唠叨了。其实三生习武不习武也没什么要紧，反正一鸣和双凌资质都挺好，有两个哥哥保护，也没人敢动他。”
　　“可是……”
　　陆云破有一千句话想要反驳她，诸如宠孩子也不能这样，他好歹也是金银山庄的小少爷，江湖名门之后，怎能不会武功？不说成为一代武学名家，名传千古之类的大话，至少得会比划两下，吓唬吓唬人也是好的。话说有很多武功都讲究童子功，再过几年，就错过了启蒙的最佳时期，就算想学，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等等。结果，以上种种，他一句也没说出口，就被林清儿顶回来了。
　　林清儿将年幼的陆三生塞进马车里，抢着说：“好了好了，等这趟回来，就让他启蒙。不差这三个月。”
　　马蹄得得，马车轻动，溅起细细的沙尘，那是清晨，阳光正好，将母子俩扒着车窗，挥着手跟他再见的生动模样照的流光溢彩。陆云破也是轻轻摆手，脸上带着微笑，脑海中已经开始设想，三月后，同一辆马车，将载着他们，回到自己身边，他还在幻想，届时，他要煮好桂花汤，在院子里摆开桌子，不用大鱼大肉，只要几样小点心，切几盘水果，一家人围坐桌边小聚，听清儿说说风临城的奇闻异事，看着三个儿子嬉笑打闹，抢点心，满院子乱跑。
　　那时，再也想不到，那便是永诀。待到三月之后，便已是天人两隔，物是人非。
　　而今，斯人已去，只有这金钗依旧，睹物思人，只让人心下惶然。
　　“我娘……”
　　陆三生抓抓脑袋，他是真的，记不起他娘的样貌了。不只是他娘，五岁以前的事情，他统统不记得。其实这也不算什么，那时他太小，纵然当时不染瘟疫，记得的，也不过是零碎的片段，但他常常会想，若非如此，至少，他能记得他娘的脸。
　　“等等。”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我和我娘当年染病，是在风临城，而彩凤阁，就在风临城，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其实他只是不爱动脑子，并不是不会动脑子，很多事情，只要你肯去想，便能弄明白好多东西。
　　“我娘当时，真的是染病而死吗？会不会……”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陆三生心中一阵惊恐，他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他娘不是死于瘟疫，而是被人害死的！
　　若真是这样，那害死他娘的，到底是谁？
　　陆老爷子但笑不语，片刻之后，却又敛了笑意，说：“很多事情，你需要自己去弄明白。答案，就在风临城。”
　　其实不是我不告诉你，因为我也不怎么明白！
　　当年之事扑朔迷离，至今也没人能弄清楚。只知道当年之事，俱是魔教所为，而随着魔教的复出，当年经历过那次劫难的人们，也都重出江湖，要将当年的事情理清楚，一并清算。
　　这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啊。陆老爷子一边想，一边又恢复了笑意，望着面前的小儿子，在心中对亡妻说：知道你最疼他，看我把他养的多好，终日无忧无虑，除了闲逛就是睡觉，最大的烦恼就是几块花生酥，可是这小子终究不是傻子，恐怕瞒不住了啊。也罢，让他去吧。
　　陆老爷子望着面前若有所思的陆三生，又恢复了笑意，说：“岳阁主说，最近，风临城时不时有怪事发生。”
　　陆三生终于冷静下来，不再想揪着他爹的领子晃了，听他爹如此说，便不假思索的问道：“什么怪事？”
　　陆老爷子本想说，让岳阁主给你解释解释，却没能说出口，只因为，一直站在旁边听他俩说话的岳凤堂，忽然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他一直站在陆三生身后，此刻倒了下去，便直接压在陆三生身上，陆三生没办法，只好扶着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来。
　　岳凤堂只是无力，并没有昏迷，坐在椅子上，还在大喘气，一边喘一边说：“我没事，爹，你们接着聊。”
　　陆三生：“？”
　　陆云破：“？”
　　管谁叫爹哪？
　　发烧了吧？
　　陆三生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还真发烧了，并不算是很烫，却明显比正常人要热一些。
　　这人看着挺结实的，怎么如此虚弱？还医仙门下，连自己都治不好！看来这医仙也就那么回事。
　　陆三生满心嫌弃，有点想把人丢出去的冲动，就算不丢在大路边，也要丢给金银山庄的小厮们，让他们把他扛到附近的医馆看病去！
　　结果，陆三生忽然听到他爹说：“三生，岳阁主远道而来，本就劳累，又折腾了大半夜，定是累的狠了，你带他到你屋里，休息休息吧。”
　　啥？
　　陆三生立即反驳：“为啥要到我屋里啊！我家有的是客房啊！”
　　陆老爷子笑眯眯：“我家的客房，全都满了。”
　　陆三生：“那门口的客栈。”
　　陆老爷子：“这么晚了，人家伙计睡的正香，吵人家睡觉不太好，再说，住客栈不花钱啊！”
　　陆三生：“……”
　　你这么有钱，连个客栈都住不起了。
　　陆老爷子继续说：“三生，岳阁主是我们金银山庄的客人，你要好生照顾。”
　　陆三生：“……”
　　难不成他是你私生子，我是捡的？
　　陆老爷子看出他的不爽，还在继续找理由：“三生，你当年在风临城染病，差点小命不保，是他师父缥缈妙手吴有浦妙手回春，才把你这小命拉回来，人家师父对你有救命之恩，怎么说你也得照顾好岳贤侄啊。”
　　岳凤堂：“哪里哪里，我没什么大病，很快就会好，以后，我来照顾三生！”。
　　他心里心花怒放，心想我这岳父不错啊，神助攻啊！日后成亲之时，彩礼一定要多送点！
　　结果陆三生侧头看看他，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闭嘴。”
　　然后，陆三生想了想，算了，就算是欠他师父的，今天晚上就将就将就吧，毕竟去门口住客栈还要跑好远，而且客栈里的饭菜，没有家里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