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泥塑粉结婚了》一椰

6、宁为玉碎

　　“老李在聊什么呢？”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赵琛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刚下戏的江入年。

　　见到两人，秦书有些掩耳盗铃地把剧本往后藏了藏。

　　甘酒酒则是呆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江入年。

　　男生的眉眼长得很深邃，上扬的凤眼带点下三白，配上高挺的鼻梁极具攻击性，脸部线条流畅带有骨骼感，显得更锋利，薄唇微微抿着使他看起来有些凉薄。

　　冷漠的眼神、冷峻的脸部线条，再加上冷白皮和薄唇，好看又没有温度的长相。

　　甘酒酒第一次意识到，江入年真人比照片看起来帅得更有攻击性。

　　李制片见赵琛和江入年走来了，赶忙站起身来，把塑料板凳摆在两人面前，抽了张纸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脸上又端上了他的招牌笑脸，带点精明和讨好，乐呵呵地招呼着：“赵哥，江老师，来坐啊。”

　　江入年也没跟他客气，自然地坐到了小板凳上，他显然是陪赵琛来的，只见赵琛两眼放光地看着甘酒酒，手里拿着《慕江》实体书，兴奋地搓了搓手说道：“：大大给我签个名吧。”

　　？？？

　　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众人呆住。

　　“大大我是你粉丝啊，你每本书我都有买，《慕江》《佑天诀》《攻略计划1》，我老早就想来找你要签名，结果江入年这人太麻烦了，我每次……”

　　江入年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朝他扫去，他立马噤声。

　　甘酒酒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他手里的《慕江》，竟然还是一版的样子。

　　惊！我爱豆的经纪人居然是我的书迷，还是个老粉。

　　说不激动是假的，几乎是手抖着拿出签名笔的。

　　在书上刷刷地签上笔名，甘酒酒温温柔柔地问道：“要寄语吗？”

　　赵琛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塑料凳上说道：“就写‘祝你人生如江声，江山加美人’。”

　　众人：……

　　可真不矜持……

　　甘酒酒倒没什么感觉，她的签售会上，十个男书粉，八个写的都是这句话。

　　这话她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记嗤笑声，低沉磁性，配上一丝稍纵即逝的尾音。

　　“啧——”江入年嗤笑一声：“这话应该对上帝说。”

　　甘酒酒可耻地发现，她居然听声音就脸红了。

　　“江入年你是真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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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酒酒红着脸埋头写字，往常已经写顺手的几个字此时仿佛自己长了脚，歪七扭八地飘，甘酒酒咬着唇极力克制才能将字写得板正些。

　　刷刷写好，再很自然地在开头加上“To赵琛：”，最后一点的时候她突然僵住。

　　赵琛显然发现了，他凑过来：“大大你都不问一下我名字的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甘酒酒笑眯眯地说道：“刚才李制片说了。”

　　“有吗？”赵琛有些疑惑。

　　甘酒酒：难道要说因为你是我爱豆的经纪人所以我认得你吗！这话绝对不能当着老婆的面说。

　　她只好僵着笑将书还给赵琛的时候，赵琛显然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他又扭头看向李制片好奇的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他刚才大老远就感受到了三人剑拔弩张的氛围，俩大男人和一个瘦弱的小女生，怎么看都是甘酒酒吃亏。

　　甘酒酒瞬间来劲儿了，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递枕头，她说服不了李制片，但赵琛可以啊，作为书粉，赵琛必定是和她站在一条线上的。

　　而秦书的脸色则变得不好看了。

　　李制片正好也不想管这事了，他拿起桌面上的剧本放到赵琛面前：“秦书和酒酒对宁长乐这个角色有不同的想法。”

　　“正好赵哥你来了，你帮忙看看。”他将手上的剧本展开摆在赵琛和江入年面前。

　　江入年身上的古装又厚又沉，近四十度的高温蒸的他脑袋上脸上汗直流，他有些恹恹的坐着，一手支着脑袋，眼睛一瞬不瞬地往这看，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儿。

　　像一个精致的bjd娃娃，看得甘酒酒手心痒痒想撸猫。

　　看江入年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秦书松了口气，他先下手为强。

　　指着宁长乐的结局部分对赵琛说道：“赵哥，观众最爱的就是霸王别姬、罗密欧与朱丽叶这类故事，美人为英雄而死才足够虐身虐心，特别是两人之间还横亘着国仇家恨，到时候我们只要把镜头拍得够唯美，绝对是个经典镜头。”

　　霸王别姬、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棺材板盖不住了……

　　“宁长乐的高光就是守卫宁氏王朝的尊严而战死，她是一个成长型人物，逐渐成长得不拘泥于情爱才是她最大的闪光点。”

　　甘酒酒也不甘示弱。

　　她把网友的评论摆在赵琛面前说道：“这是我截取的网络上的评价，大家都更希望保留宁长乐原有的样子。”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赵琛，心里疯狂呐喊——

　　我们想法应该是一样的吧？

　　事实证明男女脑回路是不一样的。

　　赵琛细细地看了一下现在的改编，再回想了原版结局，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甘酒酒说道：“大大，我也觉得这样改挺好的。”

　　甘酒酒：？？？

　　“其实书里的宁长乐，到后期就挺不讨喜，她每天想的就是攻打大夏，。”

　　“我本来最喜欢的就是宁长乐，但她后面就……感觉不够爱男主。”

　　“hold不住啊——”

　　甘酒酒：……

　　“这样改，我感觉我又要爱上她了。”

　　甘酒酒：……

　　竟然是这个答案。

　　她没想到赵琛对角色的理解竟是这样的，虽说一千个读者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他眼里的明显是哈雷彗星。

　　语气不免冲了些。

　　“宁长乐的魅力就是源于她的野心，这样改编的宁长乐和女三女四有什么区别？”

　　说完发觉自己语气太差了，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道：“我刚语气不大好，不好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甘酒酒生着一道淡淡的细眉，偏白的唇色，加上她宅女一枚终日不照太阳，皮肤白到几乎透明，整张脸如工笔画般干净有韵味，唯有一双眼睛，大而有神，配上脆弱的脸庞，有一种别样的生机。

　　加上一米六八且瘦削的身型，甘酒酒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她绝对是好看的，既脆弱又生机的矛盾感在她身上格外吸引人。

　　一个好看又文弱的女生，就算她一时失言也没人会怪罪她。

　　赵琛向来好脾气，见她确实是为了维护作品，再看她拿剧本敲自己的懊恼模样，也就不跟她计较。

　　“其实宁长乐真的不重要。”他补充道，“哪版都行，咱没必要为了这个小角色吵。”

　　甘酒酒懂他的意思。

　　《慕江》最吸引人的是男主江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势不可挡的爽文一生，女人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男人遇上他就是跪下唱征服。当宁长乐变得不够爱江声、变得“特立独行”时，她就被三振出局了。

　　秦书惯会看眼色，他将放在桌上的剧本收到手中，对甘酒酒说道：“《慕江》的影视化是奔着男性市场去的，我们做了市场调研后才确定了这样改编。”

　　“但是现在从网友的反馈上来看，他们也不认同这种改编。”甘酒酒不甘示弱，“《慕江》的宣传核心就是做口碑好剧。”

　　“这种为狗血而狗血的改编……”她顿了顿，“观众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

　　秦书听完笑出了声：“甘小姐你似乎还不明白，我们所说的目标人群和你所理解的不一样。”

　　“《慕江》确实有很多书粉，但全国看影视剧的人更多。”秦书冲她摇了摇手指，“这些执着于原著的书粉不是我们的目标人群。”

　　“我们的目标人群是那些看剧的男性观众。”他继续说道，“宁长乐衬托男主的苏、爽就够了。”

　　说完看了一眼赵琛和江入年，带了点讨好的说道：“男频剧的高光只需要在男主身上。”

　　秦书脸上的笑容极其刺眼，这种笑容她见过无数次，每当杨洛洛和他缠着自己加戏成功时，他都会露出这种笑，笑她天真，意图蚍蜉撼大树，笑她不自量力。

　　她看着自己熬了好几个大夜创造出来的角色被改得面目全非却没法反驳，看着他们像贪婪的鬣狗一般分食着这些角色，自己却没办法像狮子一样发出反抗的嘶吼。

　　深深的挫败感围绕着她。

　　但这一次说什么她也不会让了。

　　秦书不愧是话术高手，把为杨洛洛加戏的私心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蒙的李制片和赵琛两人连连点头。

　　此时李制片也加入了，说道：“酒酒啊，我知道你对这本书很有感情，但是我们影视剧是有目标群众的，得看大众喜欢什么。”

　　和秦书绕弯子是不行的，得打蛇打七寸。

　　“那把宁长乐的戏删掉几段吧，她现在就是为了衬托男主的。”她无辜地看向李制片，“现在加了太多戏了，影响男主成长。”

　　“你看啊，李总，这里本来是男主大展身手的时刻，结果是宁长乐救了他，还有这里，本来是男主自己发现的宝物，结果又是靠宁长乐。”她把剧本挪到李制片眼前，“这样改，江声不就成吃软饭的了吗？”

　　“干脆都删了。”

　　她掷地有声地说道。

　　删掉的片段甚至还包括了原版的一些片段，删完后的宁长乐就彻底沦为背景板了。

　　甘酒酒就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念头。

　　她微笑着看向秦书，她一手创造的角色，她宁可全删掉也不接受她被魔改。

　　“吃软饭”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李制片显然是动摇了，他又仔细地看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甘酒酒的“吃软饭”三个字太过深入人心，这些片段在他面前都变成了顶着江入年的脸却窝囊废物的江声的样子。

　　吓得他一下子合上了剧本。

　　怎么能这样改？

　　大逆不道。

　　悖逆不轨。

　　“秦书，你改的什么东西？”李制片举着剧本呵斥道，“江老师哪需要宁长乐救来救去。”

　　一声“江老师”，显然是把角色和演员混在一起了。

　　想到李制片那副狗腿样，甘酒酒知道稳了。

　　秦书气急，压抑着怒火冲甘酒酒说道：“甘小姐，你不要乱说。”

　　“李总，星河是参与了投资的，就是为了保障洛洛小姐的戏份。”他转过身看向李制片，“要是都删了怎么向星河交代。”

　　李制片又有些动摇。

　　甘酒酒：……

　　糟了，忘记了他还有墙头草属性。

　　“李总，江老师难道不比星河更重要吗？”

　　“江老师很重要，但也没必要杨小姐的戏份都删掉啊！”

　　“李总，易导可从来都是把好人设留给江老师的，到咱们这就变成了个软饭男？”

　　“甘酒酒你不要太过分，这和杨小姐的戏份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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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争得不可开交。

　　没注意到频频被提到的“江老师”正支着下巴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戏。

　　江入年的目光不可避免地看向了被几人围在中间的甘酒酒，第一印象就是这人像只小羊羔，皮肤透白，头发眉毛颜色都比常人要淡，发尾稍带一点卷曲，乖乖地披散在脑后，看起来人畜无害极了。

　　脑子里想起了赵琛给他看的小号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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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学生——啧，人不可貌相。

　　“赵琛。”江入年指了指甘酒酒，“你知道她现在像什么吗？”

　　赵琛：？？？

　　“挟天子以令诸侯。”

　　赵琛：……倒也没什么问题。

　　被当作工具人的江入年终于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