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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沈初韵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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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找了一处桌子一起坐了下来,屁股还没坐热便见赵琛大步朝这边跑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特特特大号保温袋,有多大呢?大概是甘酒酒高三那年全校家长积极送饭,各式各样的保温袋里没有一个比这大的。
他也不客气,直接跑到两人面前,把袋子往桌上一搁:“老李一起拼个桌呗。”
“江入年这厮非要蹲这看监视器。”
两人往右前方一看,江入年和陈导还凑在监视器后,大约是有哪处拍得不够满意,他正比划着手势,黑色的劲装简单利落,衬的他的动作更为干净漂亮。
李制片仿佛立刻被触碰到了某条名为狗腿的反射弧,把啃了一半的鸡腿往盒子里一放,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上的油渍,挺着他那颗看起来油水过剩的大肚子,义正言辞地说:“什么叫敬业?这就叫敬业。”
说罢,敲了敲甘酒酒面前的桌板,“酒酒,咱们得以江老师为目标。”
甘酒酒嘴巴正塞得鼓鼓的,一早上滴水未进在太阳底下暴晒还解决了一件糟心事,劳心伤神的,她是真的急需补充能量。
好不容易将饭咽了下去,正准备下筷子夹片小青菜荤素搭配一下,李制片已经火速的拿起了饭盒的盖子,在她恋恋不舍地目光中把她的饭合上。
她真是这辈子没见过比李制片更狗腿的人,关键是他自己狗腿就算了,为什么后面一定要再带个小狗腿???
李制片下一秒就教会了她,他还能更狗腿。
他站起来,主动打开了保温袋,熟练地拿出里面一个装汤的大壶打开放在桌面上,以沏茶的漂亮弧度讲壶里的汤缓缓倒进碗里。
“江老师等会下戏一定渴了,先放着凉一凉。”
赵琛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抱着自己的午饭吃得头也不抬,留下甘酒酒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甘酒酒看着眼前想吃却吃不到的午饭,终于忍不住拉了拉赵琛的袖子:“他一直都这样吗?”
赵琛停止了他埋头进食的举动,抬头看向正襟危坐,仿佛身处大会堂的李制片,再看一眼显然和他不是一条路子的甘酒酒。
甘酒酒可谓是把“我是饿死鬼”五个大字贴脸上了,垮着脸怨怼地看着李制片。
赵琛笑笑说道:“大大你吃!甭理他们两个。”
出于同情,他极为热情地从那个特大号保温袋里拿出一盒果切往她手上递。
李制片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正要开口,甘酒酒已经学会了先斩后奏,以极快的速度叉了一块橙子放嘴里,笑得一脸单纯无辜:“吃吗?”
重新拿了把叉子往李制片手边递。
李制片扶额摆摆手以示拒绝,看着他明明饿得已经一抽一抽的大肚子,甘酒酒叉水果的动作更欢腾了。
托赵琛的福,饭前还能先吃点水果开开胃,甘酒酒很满足。
等到一盒果切差不多吃完了,甘酒酒苦着脸发现这盒果切大约是两人份的,刚才想着故意气李制片,她一个劲地埋头干饭,此时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吃撑了。
眼巴巴的看着饭盒里还未开动的小炒肉,她恨啊,于是看向李制片的眼神更幽怨了。
江入年坐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这副表情。
再看看她眼前空了的果切盒。
难道今天的饭很难吃?
几乎是皱着眉打开保温袋的。
意外地挑了挑眉,可以说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满汉全席,看得甘酒酒口水直流。
赵琛一看他那表情就开始念叨了:“哎哎哎什么表情啊?这可是初韵亲手做的,人大老远从二环内跑这来专门给你送饭。”
江入年听后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一看他那表情,赵琛就开始在心里暗暗叫苦,果然,下一秒这位大少爷直接把东西给盖上了。
“我说过……”
“她送的东西一概不收。”
语气又逼又拒人千里,线条锋利的薄唇扯出一道冷淡的弧度,下三白冷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大堆东西。
赵琛有些看不过眼:“大热天的做这么一大桌子菜给你送过来,人家喜欢你这么多年,你给点面子好吧。”
“我今天才发现你有做媒婆的潜质。”江入年冷冷开口道。
“……”
正要继续开口再劝。
江入年似笑非笑道:“再不闭嘴等一下让化妆师给你点颗痣。”
“……”
江入年绝对干得出这种事,赵琛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
但一想到沈初韵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临走前那含羞带怯期待的模样,赵琛实在于心不忍,只能硬着头皮磕磕巴巴道:“那初韵不一样,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甘酒酒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哇——大八卦。
“哦。”
江入年不咸不淡的应道,显然没放在心上,态度可以称得上恶劣了。
扫了眼桌子上的东西。
“赵琛,东西丢掉。”
众人:???
此时这张薄情寡义的渣男脸更具像化了。
赵琛直接跳脚:“人家的心意,你就这么倒掉?”
拿出一盒果切继续说道:“看见没,连这水果都是人亲手切的。”
甘酒酒:???
她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江入年没有理会他的跳脚,直接看向甘酒酒手边留给小林的盒饭,点了点,问道:“有人要吗?”
他此刻心情不好,冷着张脸看起来更加冷淡疏离了,眉眼朝下看人的时候压迫感满满。
甘酒酒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没人。”
完全把小林丢到脑后了。
而李制片更是不会想起这一茬,他只会十分殷勤地把盒饭递给江入年,再自觉地把桌面上的满汉全席收走。
当着江入年的面丢进了垃圾桶。
而赵琛和江入年的争论还没停止,他看着东西被丢进垃圾桶却眼都不眨的江入年,气到给他开了瓶水重重的放到桌子上,溅起的水花蹭到了江入年的袖子上。
接着在江入年的眼刀子中又默默地拿出纸擦起来,强行开口:“倒掉多浪费,给我们吃啊,好歹是人家心意。”
江入年面不改色地吃着眼前相比而言简陋了许多的快餐,淡淡地开口:“你吃了就会吃人家嘴软。”
食指轻轻扣了扣桌子,他懒洋洋地补充道:“下次她再找你帮忙,你第一时间把我卖了。”
甘酒酒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果切盒,突然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江入年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女孩子的礼物不能随便收,收了给自己是渣男行为,收了分给好友,就是在传递一个错误的讯息——我的堡垒并非牢不可破的,你尽可以帮帮那姑娘。
拒绝女孩子要快狠准,慢了是耽误,温柔是给希望。
他情愿做一个不留情面的恶人。
……
看了这么一场闹剧,甘酒酒和李制片也不敢再插科打诨了,两人一个在江入年一开动的时候就抱着尘封已久的大鸡腿啃了起来,一个则是撑着肚子百无聊赖地挑着碗里的小青菜。
不得不说她挑青菜的行为很倒人胃口,这个人单指江入年。
小少爷素来嘴叼,他的一日三餐全由江氏那边负责,今天给赵琛这么一折腾,中饭只能随便应付,本就不怎么好的胃口,再配上眼前这个挑食的甘酒酒。
更不好了。
他看了甘酒酒好几眼,她却无知无觉,脑子里还在想江入年刚才冷脸的样子。
——老婆好辣!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手上挑一颗青菜就嚼好几分钟的动作倒是半刻没停。
两个挑食的人一起吃饭是一种痛苦,看着对方的样子都能加重自己的病情。
等到李制片和赵琛吃完准备收拾的时候,两人盘子里的菜几乎原封未动。
赵琛是了解江入年的嘴有多难伺候的,他凑过来准备收拾桌前的东西;“行了行了,你就别为难自己了,我等一下给你订餐。”
江入年正要答应,就看到甘酒酒还在一脸痛苦地和盒子里的饭做斗争,表情显然不是很享受,但很执着地想要把它解决掉。
他拦下了赵琛的手,说道:“浪费不好。”
甘酒酒听到这边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江入年的饭盒说道:“老……江老师,里面有香菜哎。”
“你好像不喜欢吃香菜。”
江入年怔了怔,脑子里想起甘酒酒语录。
——老婆居然不吃香菜,香菜速速滚出地球。
——姐姐的双唇只应该触碰天上的露水,这种冰肌玉骨怎么能吃人间五谷。
“我喜欢。”冷着张脸夹了一根香菜放进嘴里,江入年告诉自己——
别矫情。
两个人仿佛在比赛谁吃得慢,每一次出勺都像是在完成一个无比的艰巨的任务。
赵琛不懂江入年在发什么疯,这人生平讨厌的食物很多,香菜绝对能占据一席之地,此刻不知道在跟谁怄气,居然不避开香菜就把那盘小炒肉往嘴里塞,看得他心惊肉跳。
生怕他一个心情不好又折腾他。
他盯的目光太专注了,想忽视都难。
想到都是赵琛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甘酒酒叫他“老婆”这事。
江入年把手里的筷子一搁问道:“你很闲?”
听起来是要他走的意思。
赵琛火速搭上李制片的肩,也不管这三伏天有多热,直接黏着他哥俩好地说:“老李,咱们去看看施棋他们拍的怎么样了。”
说完直接无视了李制片在旁边随时待命的小太监样,硬是扯着他那近两百斤的身躯往片场走去。
桌子上只剩下甘酒酒和江入年两人在继续这顿痛苦的午餐。
不过一个是撑的,一个是自己作的。
在江入年第五次蹙着眉头把香菜塞进嘴里的时候,甘酒酒终于出声了。
“你……别勉强自己。”
突然想起他对赵琛说的“浪费不好”,略一思考,把自己手中的盒子往他面前一放。
“不想吃的挑给我。”
江入年:???
虽然知道甘酒酒是自己的粉丝,但她这一举措还是出乎了江入年的意料。
他愣了愣。
想着甘酒酒刚才一副食欲不振的进餐样子,总觉得自己如果把小姑娘当“垃圾桶”也太不要脸了。
“吃你自己的。”
垂着眼把餐盒给她推了回去,江入年继续和一盘芹菜炒豆腐干做斗争。
“里面有芹菜。”
甘酒酒缓缓出声。
“嗯……”
江入年顿了顿,看了眼这盘绿油油的菜,无从下手。
甘酒酒倒是不客气,直接从旁边抽了双干净的筷子,伸向了江入年的餐盒。
芹菜、香菜、香菇、姜以及细小到看不见的辣椒籽,通通给他挑了出来。
再拒绝反而显得他矫情……
于是江入年安静地坐在那看着甘酒酒一通操作。
“吃吧。”大功告成的甘酒酒极为满意地看着自己充满艺术性的摆盘。
江入年看了看眼前的餐盒。
甘酒酒非常了解他,几乎把他不爱吃的全挑走了。
“谢谢。”
礼貌地道了声谢。
甘酒酒豪迈地摆摆手,撑着下巴笑得甜甜的看着他吃东西,盯得他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她的表情里带了点饲养小动物后的满足感。
甘酒酒此时内心确实是这样想的。
——今日份投喂老婆目标达成!
等江入年好不容易磨完了这份饭,甘酒酒也放下了筷子,只见只有两个荤菜被她消灭掉了,剩下的包括从江入年那挑来的菜都原封不动。
江入年看了看自己相对而言更为整洁的餐盒,内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获胜感。
指了指她剩菜满满的盘子说道:“挑食不好。”
甘酒酒点头如捣蒜,“所以你得改正。”
江入年:???
继续用一种关怀小孩的语气苦口婆心地嘱咐道:“芹菜还是很好吃的,江老师以后可以尝试一下。”
江入年:???
“你……这些都不吃吗?”江入年指着她几乎满满当当的餐盒问道。
“我已经吃过了,不是很饿。”她不好意思地回答,“只是想尝尝这个小炒肉。”
“……”
想要在“挑食的”泥塑粉面前争口气的江入年:……
几乎给自己气乐了,一个人唱了半天的独角戏。
想起赵琛说甘酒酒年纪还小,江入年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吃不下别勉强,不用管我。”指了指被甘酒酒挑走的芹菜。
甘酒酒眨着大眼很无辜地看着他:“我没说要吃掉啊。”
???
她弱弱地补充道:“我只说要挑走。”
“……”
狠狠的闭了闭眼。
吃进去的香菜味又疯狂地往鼻腔口腔钻,仿佛搅动着整个呼吸道,一阵恶心。
——江入年,为了声“老婆”,跟小姑娘计较,自作自受。
等甘酒酒收拾完重新回到片场时,她才得知今天要拍大夜戏,凌晨三点可能才收工。
她一开始是兴奋的,这不就代表了她可以欣赏老婆的盛世美颜直到凌晨三点!!
同居都没这待遇。
直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她困得几乎要趴在柱子上了,她才明白老婆的脸不是白白看的,需要她付出她宝贵的寿命。
好不容易熬到点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挪回酒店,前台已经帮她把行李送回房间了。
想起司机师傅,她打开微信把剩下的三百块钱给他转了过去,再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一脸疲惫地瘫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