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宝不要也罢！》Winfryd

1、第1章 初遇

　　“怎么样，知道问题出在那了吗？”说话的人年虽逾半百，但一言一行都透漏出儒雅之气。

　　“目前还不清楚，我刚看了一下，汽车里面的油还剩差不多三分之一，应该不是车没油了这个原因，问题怕是出现在车本身，连续几十个小时不停地赶，可能是那个地方不小心烧坏了。”

　　三月份的内蒙古冷得出奇，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穿在外面的衣服不免变得僵硬起来。呼出的白气不忍停留，嗖地一下，与周遭空气融为一体。

　　“老师你和师母们回车里面去吧，我和夏淮出去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人路过，捎我们一截儿。”

　　“那也行，你们不要走太远，多带两件衣服。戴好手套，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儿啊。想我和你师母当年就是不注意……”

　　“夏淮，我们快走，你看师父又要开始念叨我们了。”

　　夏淮二人加快步伐，终于把“魔音”甩到身后之后，不由得相视一笑。

　　“夏淮，你说，师父这次急冲冲地往内蒙干做什么，平时，他不就只是拿着他那放大镜盯着他那些个宝贝，好几个小时都不动的吗？”

　　“师母每天都要叫他好几次，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这边是有什么新玩意儿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去不知，但能让老师这么兴冲冲地跑过来的，怕也不是什么小物件这般简单。”

　　“小心。”二字还未完整说出口，只见自己那师兄不慎踩滑，背朝地头朝天与雪地来了个亲密接触，一口又一口地朝外吐雪，别说，这场面有够滑稽的。

　　夏淮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衣服，再把手弹了弹脖子附近的雪，直击地秦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说夏淮小师弟，你这算打击我呢？还是报复我啊?这手冰得我起了一身的疙瘩。按理说，不应该啊，师母每天三大罐的补药，你喝那去了？”

　　秦勉直盯盯地看着夏淮，似乎诚恳地发问道。

　　夏淮也玩味地看着秦勉，眼神里仿佛在说，你觉得呢?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不一会儿，两人相视一笑。

　　至于每天的补药在哪?大概只有天知道吧，或许在那个瓷器罐里，保存得好好的，也有可能被什么不听话的动物给洒着玩了吧。

　　寒风肆虐地抽刮着，沿途皆是痕迹，一片又一片芦絮般的雪花，随之潇洒而来，掩盖着大风的罪行。一些不识趣的小絮花跟着打着旋，再摔落在沙层上。

　　“夏淮，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天快黑了，老师和师母会担心的。”

　　“嘘，你听，那边好像有铃铛的声音，但是听不真切。”

　　过了很大一会儿，铃铛声音越来越清晰，这铃铛声音不像是单从一个地方传来，夏淮两人没原由地感觉到心慌。

　　脸色也越发地沉重起来，三月前，喀密市发生的几起惨案，至今还没有查获幕后凶手，电视频道也只是粗略地闪过几张被害人头部被钝物袭击的马赛克图。

　　当时这件事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大多数人都认为这就是一件临时起意的案子，因为现场还留下很多看起来可以破案的证据，打斗场面痕迹十分明显。

　　此处虽说离喀密市还有十几公里，但夏淮二人谁也不敢保证这次面对的人物一定不是那批潜逃分子。

　　夜色吞噬着周遭一切，剥夺着人们的视力，只听得清活物的呼吸声，急促而又压抑，铃铛声忽远忽近，骆驼的呼吸声和蹄声混杂一片，这片空间里似乎除了夏淮二人再无其他。

　　心脏在这种氛围中高效率地工作，鼓动声充斥着耳膜，似乎马上就要从耳朵里跳出来了。

　　驼铃互相碰撞，惊扰了周边的生物，扑腾着翅膀横冲直撞了起来，嘶哑的声音盘旋在耳边，咕～嘎声直冲耳膜本身，夏淮和秦勉不由得泛起了一身冷汗。

　　一刻钟后，铃声远去，周遭又重新归为宁静。

　　夏淮二人这才直起身来，往山丘另一边看去，黑夜似乎加剧了人的感官，总怀疑深处有人在窥视。满眼望去，只有雪花又恪尽职守一层又一层地填补着每一个角落。

　　一切污糟都被掩埋在白雪之下。没有人知道这里曾发生了什么。

　　夏淮两人一路无言地走着。脚步声异常沉重，像拖着几十斤的铁链。

　　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时的优雅从容，一直到看着灯光从车里面透露出来时，二人才缓过神来。
　　秦勉听着师父在车外面的嘟囔声，不免觉得天籁之音大抵就是这样了，但当听了具体内容后，也只得无奈地笑了一下。夏淮也戏虐地盯着他看。

　　“你说，秦勉现在也老大不小了的人了，怎么还学晓儿一般，扯人家的辫子，他倒好，直接扯同学的裙子。那姓祁的小老头儿都投诉到我的头上来了。”

　　“前儿不是早就已经解释过了吗？这本来就是个误会，不是白涛那小孩弄的吗?”

　　“只不过前儿比较倒霉，等那女孩回过神来，白涛像个皮猴子一样，早就跑得没影了，就只剩下前儿一个人，你说，不怪他怪谁？”

　　师母说完，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口中的前儿除了秦勉别无二人，当年师母叫顺口了也就只是这样叫着，没有改过来。

　　至此，前儿便也是秦儿了。夏淮原打算和师母一起搭腔一起挤兑一下秦勉，只听见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我刚刚检查了一下，可能是长时间的驾驶，再加上这边地泥沙居多，沙砾磨损了发动机，我们这边没有能修好的器具，可能需要明天叫个专门的师傅过来修。”

　　夏淮不由得把目光投过去，只见一个人像水道工人一般，把手电筒戴着头上，俯身在汽车前部，目光不时在零件处穿梭，用手在零件连接处摸索着。

　　看不真切，但不妨碍夏淮提起警觉。把手往兜里一插，大着步子走过去。正准备和他攀谈一下。

　　岂料，那个人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好死不死地正好地照在自己的眼睛，夏淮只好缓下步子，用手把光遮挡一下，嘘着眼，避免光线直射对自己的刺激。

　　男人也见自己似乎伤到人了，连忙把头低下来，之后把手电筒拿在手上，向夏淮走来。

　　“抱歉，我听见这边有声音，就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话还没听清楚，夏淮就感觉有一只手覆在自己的眼皮上，四周很静，仿佛能看见血管里血液通过皮肤渗透在自己的眼皮附近，这只手很是干燥，温热。

　　鼻尖还掺杂着几缕特有的汽车汽油味，可能是刚才查看汽车不小心沾染上的，一抹红色悄然爬上夏淮的耳垂，反应过来后，立刻把他的手掀开。

　　“秦勉，你和夏淮回来了？赶快进来，外面冷。刚才叫你戴的手套，你放哪去了，瞧你现在手都变得青一块儿，紫一块的。”

　　“让你师母看见了，还不得心疼坏了。赶快找出来戴上，不然你师母准饶不了你。”

　　听见这话，夏淮连忙把兜里那一双粉色还带有小黄鸭的图案的手套戴上，也不再在乎那所谓的男人面子问题了。

　　朝秦勉那一看，不由得乐了起来，只见秦勉还在四处翻找，一会儿摸摸上面的口袋，一会儿又向膝盖的包里摸去，就是不向前面的裤包里摸去。

　　师父也不惯他那毛病，直接从包里拽出两只夏淮同款，不过是小黄鸭变成了小公主，难怪前几天让他拿出来看看，还说什么是师母给自己独一无二的珍藏，不给。

　　还死命地嘲笑自己。现在可算是见到这位珍藏的“庐山真面目”了。

　　回头过来，只见对面的男子盯着自己的手套看，还恰到好处地露出疑问和一丝意味深长来。

　　夏淮不自觉把带着小黄鸭手套的手往兜里一插，露出一副不好相与的表情，细细打量起身边这个人来。

　　雪花的反射光下，只看得清对面这个人鼻梁很高，轮廓深邃，看不清瞳孔颜色，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来。就是嘴角扬起的幅度怎么看都有些刺眼。

　　夏淮的语气不由得冲了起来，故意说到“你是那位？”

　　对面的人可能没有意识到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自己姓甚名谁，不由得懵了一小会儿。

　　但还是很快地反应过来，说到：“我叫彦泽，是曤邺当地的巡逻队的，看见这边有光，就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刚刚在远处没有听清楚他的声音，近处听反而带有丝丝磁性，好比低吟的海浪，浑厚有力，“我们这次巡护车没有开出来，只带简单的急救和防护用具。”

　　“你们的车可能需要明早请师父过来拖。看你们的情况是打算车里过夜吗？虽然你们这里有基本的取暖设备，但我不建议你们留宿在车上，夜间还有暴雪，危险系数太高。”

　　“刚才我们已经和宋教授说明了情况，只等你们回来，就可以随我们一起离开，前面两公里左右有一个洞穴，牧民们放牧时偶然发现的。”

　　夏淮低下头，眼神不由得往刚才来的地方眺望，黑夜侵蚀着白雪，而雪花似乎也在其中沉睡着，凌乱的驼铃声似乎在空间悠荡，整片空间似乎仅余下一辆车、几个人还有呼啸的风雪。

　　早上看天气预报时只知晓今晚有雪，但在看着诡谲的沙漠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暴雪，这样看来，留在这里也不是很安全。

　　但眼前这些人出现得这么及时，似乎也不是巧合二字可以解释得清楚。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行为动作，都透露出眼前这个人绝不是本地人。

　　师母在不停地念叨着秦勉，还时不时让那几个巡护人员进去烤火，但那些人都相继推辞开来。

　　每个人都带着大大厚实的手套，穿的鞋子也不是所谓的水桶鞋，反而是绿色的里面有一层厚厚的棉花，鞋底带着花纹，且齿痕深约1厘米左右。

　　蜷着腰，倚着车身抖着鞋里面的沙子。一阵寒风从衣领口灌入，直击得夏淮回过神来。正准备跟对面的人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惊慌从车那边传来，夏淮向对方示意了一下，就往那边赶去。

　　当看清楚地上的碎片是什么的时候，夏淮只叫要遭，果不其然,“秦勉你个小兔崽子，我当初怎么和你说的，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小心，你怎么和我保证的？”

　　“现在这些碎片你怎么解释？”别看师父平时对谁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一旦触及到到他的宝贝时，准跟你急。

　　地上原本就因历史沉积而破败不堪的青铜角，仅剩下一个耳朵，另一边的耳朵也显得摇摇欲坠，这下不止宋教授心疼了，夏淮看见都有些戚戚然。

　　说起这个青铜角的来历，就不得不提起宋教授和他的欢喜冤家，李明启李教授，二人从小时候就读同一个小学，还是初中的时候李明启教授跟着去校友研社的父母去南方考察。

　　原本就此可以独自称霸的宋教授，还没过几天的舒心日子，又被忽悠到了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