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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诡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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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遇到陈锵,是在大学宿舍门口。
我去小卖铺买了两瓶芒顿小镇,返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一号宿舍的门口蹲着一个毫无形象的大哭着的女生。
然后我本着“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中华优秀传统美德,很好心地走上前,给了那哭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的女生一张湿巾。
我发誓,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这个女生就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陈锵,如果知道她是陈锵,我一定会哭着嚎着爬过去抱住陈锵的大腿求她和我做朋友。
陈锵接过湿巾,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我登时觉得这女生是不是青春伤痛文学看多了,说话矫情得要死。
我很想违心地点点头,但是陈锵哭得娇艳欲滴的模样让我说不出难听的话,“一点都不丑。”
陈锵低声说了句谢谢,我象征性地安慰了她两句,把我那些年摘抄了还专门背诵过的心灵鸡汤一股脑喂给她,便离开了。
这是我和陈锵的第一次相遇,在她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后来,我从别人的闲言碎语中听到了这个故事的完整版:大致是陈锵听说她那准未婚夫在国外和一位金发碧眼的大奶牛有奸情,她连夜飞到漂亮国捉奸,没想到捉奸不成反被侮辱,大小姐只能很没面子地回国回学校寻求知识的安慰。
我当时心想:这女孩真的能给自己写一本青春伤痛文学了。
确实,女人被伤到之后,都能变得更为强大。
陈锵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那段时间她专业课的成绩好的令人咂舌。
后来莫名其妙地,陈锵主动找我搭话,还和我成了好朋友,不知不觉中我成了她的救世主,她成了我的免费移动饭卡。
我带着她把学校外的小吃街逛了个遍,结果我从一个还算苗条的女的成功飙到了120斤,陈锵没胖还瘦了十斤。
没有和陈锵成为好朋友之前,我真的没有过自己的大学生活可以堕落到除了路边摊再无其他,陈锵带我做到了。
陈锵在教我辨识香奈儿迪奥口红的同时,被我带着把路边摊尝了个遍。
此刻。
我其实不想让她一个人面对顾迟,说真的,凭陈锵的家世和她本身的实力想找一个不逊于顾迟的男人,压根不是啥大难题。
她当初安慰我女人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但是她却是这样,冤死的吊死鬼。
我没说啥,李琦年没等顾迟便带着我先离开,抛开陈锵那破事,我求之不得,再和张映寒呼吸同一处空气还不得让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至于刚才为什么我吃得那么香,呵,狗男人还能耽误我吃饭不成。
我上了李琦年的车,看着窗外的景致如电影的慢镜头般一帧一帧地后退,我和李琦年相对无言。
他放了首陈奕迅的《十年》,开始和我聊天。
“你现在在哪里教书啊?”
“你从哪里听说的?”我困惑,高中毕业之后我和所有同学断了联系,孤身一人奔赴未知的城市。
唯一和我联系过的人是宋决冉,不过她只知道我去了北京,不知道我成了人民教师。
李琦年眨眨眼,“你弟告诉我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在常青藤,教语文,陈锵是校长。”我问,“你和她挺熟的?”
“她隔三差五就来东京找顾迟,”谈及此,李琦年颇为无奈,“想不认识都难。”
这我知道。
“你最近才回来北京吗?”
“嗯,迟哥把国外的产业迁回国内了,打算在国内发展。”
“这下陈锵可以如愿了。”我笑。
李琦年也笑,笑容意味不明,“她是一个有趣的人。”
我和他谈起他在国外的生活,说的我也想去百合之滨看潮起潮落了。
后来李琦年和我说:“真希望那段路通向民政局,这是我那时候唯一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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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我上完课,去校长办公室找陈锵。
办公室空无一人,电脑却开着,陈锵应该是刚出去,趁着天赐良机,我坐在陈锵平时坐的皮椅上,好好享受一把当领导的威风感觉。
办公桌上瘫着凌乱的纸张,我丝毫没有尊重学校机密的自觉性,随便拿起一张。
纸张的签名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徐舟航?
辞职报告?
我想快速浏览,耳边却突然响起陈锵嬉笑怒骂的声音:“你干嘛呀?”
我抬头看她,扬了扬手中的辞职报告:“他好端端的干嘛辞职?”
“哦,”陈锵从我手中截走轻飘飘的纸,随意地放在桌子上,一屁股把我从皮椅上挤开:“不知道哎,我没来以前徐舟航就递交申请了,一直没批下来,这段时间他催我……”
我白她一眼,继续浏览辞职报告。
徐舟航的字依旧写得很丑,我一字不漏地看完。
他的辞职理由马马虎虎,说不出的怪异。
怅惘的情绪宛如孤单的小兽,瞬间横亘在我的心头。
没想到刚见面就即将分别。
陈锵没多在意我的情绪,“走,陪我去操场上溜达溜达,我在这办公室待得快闷死了。”
我翻白眼,“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春天闻着百花香,秋天赏着落叶翩,退休老人都没你快活。”
陈锵哈哈笑,亲昵地挽着我的胳膊。
我和她行进的速度堪比七八十岁的老太太。
当年不肯嫁春风,无端却被秋风误。
刚刚有了些秋天的味道,正当午后,操场上少年少女嘹亮的口号声令我有种梦回高中的错觉。
“没有人会永远十八岁,但永远有人正在十八岁。”我搬出一句至理名言,感慨万分。
我和陈锵坐在台阶上,表情一致地看着体育老师操练学生。
站在足球场最边上的班级最先解散,解散后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找阴凉处写作业,体育老师向我们这边走来。
是徐舟航。
我正想说什么,陈锵这个不分场合就社牛的二货大喊一声:“呦,徐老师!”
徐舟航向我们这边走来,他看了我一眼,嘴边漾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陈校长,我的那份辞职报告能撤下来吗?我不想辞职了……”
我愣,陈锵也愣了。
“哦,可以,正好我还没有签字呢……”
“谢谢。”徐舟航微微颔首,打算离开。
我愈发烦闷,忍不住问:“为什么想辞职?”
徐舟航看向我,略微迟疑:“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云里雾里。
时间没给我继续问下去的机会,花枝招展的杨许颜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来。
“徐舟航,我在外面等你半天了。”
看美人嘟嘴都是一种享受啊。
我扯扯嘴角,戳了戳陈锵,她会意,我们客套了两句便离开。
看到小情侣秀恩爱,陈锵比我还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