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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逃婚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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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静如水。
淡淡的月光洒在姑苏城中,仿佛笼罩着一层轻烟。
突然一个黑影从城中一户人家的后墙翻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街道上。
街道上空无一人。
那黑影背上负着一个大包袱,手中捏着一柄长剑。
借着月光,可以隐约地看出那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四处望了望,正准备走,突然墙内传来一声狗吠。
“小姐不见了!”有人大喊了一声,那人话音刚落,墙内立即火光闪动,人声喧哗起来。
女子吃了一惊,脚下再不迟疑,飞一般往街道暗处奔去。
“怎么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女子心中着急,似乎生怕被人抓回去,一时慌不择路,竟跑入了一个死胡同。
“该死!”女子心中暗骂了一声,正想转身跑回去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她耳中。
“四妹,你还是跟我回去罢。”
女子大惊,回转过头一看,果见胡同口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站在月光中,微微含笑注视着她。
“三哥,你就放我走吧,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女子见逃脱无望,便软言相求道。
“你这样走了,父亲会为难的。”男子沉声道。
“父亲会为难?他怎么会为难?为什么你们只知道听他的,从来不替我想想?我是你的亲妹妹啊,难道你就忍心毁掉我一生的幸福?”女子有些恼怒地道,“到底你还是不是我哥?”
“当然是。”男子脸露不悦之色,他沉吟了半响才道:“四妹,你真的要走?”
女子重重地一点头,斩钉截铁地道:“是,我必须走,所以三哥你还是让开罢,我不想跟你动手。”
“看来你是吃了砰砣铁了心了。”男子突然笑了笑,说道:“也罢,我也不拦你了。但是你不要往回走了,你越过这道墙便往南走,南边不远处有一条湖,湖上有一条船,你可以乘船直上金陵。”
女子有些惊喜地笑了笑,说道:“三哥,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胡同外火光一闪,似乎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男子见状急推了女子一下,道:“快上屋顶!我去拖住他们,以后你自己小心了。”
女子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跃上旁边的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了。
第二日清晨。
昨夜下过一场小雨,空气微有些潮湿,一名红衣女子坐在船头,眼睛望着湖上的水纹,面上若有所思。
“姑娘,你有心事?”站在她身后的船老大摇着橹,望着那女子笑道。
女子回过头,不答反问道:“老伯,现在已经离开苏州了吧?”
船老大笑道:“早出了苏州了,姑娘,你到底要上哪去?”
女子闻言似乎怔了怔,片刻之后才道:“我……也不知道,老伯,等会到了渡口我就下船罢。”
船老大笑了笑道:“姑娘,听说这一带不是很太平,你一个人孤身上路可要小心些。”
女子淡然一笑道:“多谢您了,我自己会小心的。”
不多时,便到了渡口。
女子下了船,再次跟那船老大道了声谢,便往道上去了。
“想必大哥他们追不上来了,三哥要我去金陵,我偏不去,免得他万一说漏了嘴,我岂不糟了……”女子边走边想着。
“真搞不懂爹爹在想什么,竟然把我许配给上官少华那小子,他明知道那小子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这不是让我往火坑里跳吗?我慕容春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女子心中愤愤不已,她本是姑苏慕容家的四小姐,才貌双全又眼高于顶,怎么会把上官少华放在眼里?
这上官少华是山西太原城上官世家的少主,他父亲上官飞鹰倒是在江湖上很有威望,一向受人敬重的,但是这上官少华却一点也不肖其父,整日里与一帮江湖荡浪子玩耍在一起,吃喝嫖赌,无一不精,无一不通。真不知道上官飞鹰是怎么教出来的。
当时江湖上有四大家族,慕容家,上官家便占其中之二,其它两家便是南宫家与东方家。
上官家位于山西太原,慕容家位于姑苏,南宫家位于开封,东方家位于金陵。四大家族势力相当,明争暗斗多年,从不肯退让,可是到慕容鼎做了慕容家当家主之后却改变了策略,打算联合上官家来共同对付其它两家,于是便与前来为子求婚的上官飞鹰一拍即合,打算将女儿许配给其子,并商议好了良辰吉日。
慕容春就这样成了他们两家利益的牺牲品。
但她从来就不是屈服于命运的人,所以她从丫环的口中得知这件事便连夜逃了。
“哼,就让他们发愁去吧,谁叫他们自作主张,也不想想我的感受……”她正想着,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起来。
“还是先去大吃一顿才是正经。”她四处望了望,见街对面有一座大的酒楼,便快步走了过去。
那酒楼有三层,规模颇大,门口挂了一个金漆招牌,上面题着“董家酒楼”四个大字。
“这字倒写得不错,想必是有些名气的书法家题的,不过不知这董家酒楼的菜做的如何?”慕容春正想着,已经走到了门口。
那酒楼的小二见有客到,急忙迎出来道:“客官楼上请!请问是吃饭还是打尖?”
慕容春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吃饭,你们这里有什么好菜吗?”
那小二一听她问菜就来了精神,赶忙答道:“我们这里的好菜可多了,光是招牌菜就有十道,分别是:清蒸鲈鱼,水晶肘子,爆炒腰花,八仙过海,麻姑献寿,千丝万缕……”
慕容春听得不耐烦了,随手一挥道:“你每样来一盘吧。”
那小二咋了咋舌道:“每样来一盘?姑娘你吃得了这么多吗?”
慕容春杏眼一瞪道:“吃不吃得了是我的事,哪有开店的还嫌客人点菜点的多的?你只管做来就是。”
那小二被唬了一跳,但是又不敢说什么,只嘀咕了几声便去了。
慕容春隐约听到他在说:“这女客人怎么这么凶?跟个疯婆子似的……”顿时火冒三丈高,朝他喝了一声道:“回来!”
那小二一惊,慢慢转过身子走了回来,陪上笑脸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慕容春按住怒气,笑吟吟地道:“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看看。”
那小二闻言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心道:“她怎么知道我刚才在说什么?”要知道他刚才是嘀咕的声音极小,旁人就是仔细去听也未必听清,这女子怎么会知道?
“我……方才没说什么啊?”那店小二不知如何应对,于是干脆装起糊涂来。
“好个董家酒楼!好个嚣张的店小二!本姑娘今天不讨个说法就不姓慕容!”慕容春大怒,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那桌子经受不住她的掌力,立时塌了下去。
那店小二见状惊得呆了。旁边吃饭的客人见有人闹事,纷纷围了上来。
“你们来看啊,这店小二竟然敢当众骂人!你们老板呢,我要见你们老板!我要问问他到底怎么挑的手下,连这种人也让他进来!”慕容春本来一肚子火没有地方撒,这下子被点燃了,便全发在这店小二身上了。
可怜这店小二只是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发了一句牢骚便惹上了一个煞星。
“是谁在捣乱?”忽然人群中有人叫道。
人群散开,一个中年汉子走了进来。这汉子身穿一件锦绣长袍,外面罩了一件丝绸的衫子,身长八尺,体形中等,肥瘦合度,天庭饱满,双目湛然有神。
那汉子看了慕容春一眼,微微一愕,似乎没有想到闹事的竟然是个女子。
慕容春斜倪了他一眼,说道:“你就是这酒楼的老板?”
那汉子点了点头,微微笑道:“不知姑娘对本店什么不满?”
慕容春指着那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店小二道:“你这手下竟然敢骂本姑娘,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那汉子闻言将那店小二唤到身边喝问道:“果有此事?”
那店小二嗫嘘道:“小人……小人只是在一旁嘀咕了一声,并没有……并没有公然……公然骂她……”
那老板截口道:“这么说你的确是骂了?”
那店小二看他如此问,只好点了点头。慕容春得意地笑了笑。
那老板低声朝他喝了一句“你退下!”然后走到慕容春面前,向她深施一礼道:“在下管教手下不力,以致于让姑娘受辱,在下在此特地向姑娘赔罪。希望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能饶过他这一回,回头在下一定好好惩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