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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何去何从 梁萧并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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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萧并阿里海牙与前来救援的元军大将阿术会和,一行人往南而去。阿术与阿里海牙一路上絮絮,梁萧并未故意去听,但也断断续续能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只是他心焦阿雪的伤势,策马在前,说话间,便能摇摇瞧见前方元军大营,比水而设,虽有汉水汤汤,却仍然气魄慑人,足见驻扎在这里的都是强兵猛将。
梁萧精神一振,却听前方元军大营里传出阵阵急促的号角声,阿术“咦”了一声,狠狠抽了几下马,一跃到前面来,遥望大营,面色凝重。阿里海牙也跟上来,沉声道:“怎么可能,居然有人闯营?”说着又恍然大悟,道:“莫非是白魔鬼?”
阿术刚刚就从阿里海牙那里听说了苏研一路上帮忙的事情,他又提到白魔鬼,便道:“当事也只有他一人有此胆识,敢孤身一人闯我大营!倒颇有当年郭靖大侠的风范。”说罢抬手让队伍停下,苏研到底只身一人,阿术并不认为这个白魔鬼会对自己的军队产生什么太大的伤害,只不愿去触这个霉头,便要等苏研离去了再行军。
梁萧默不作声,前方大营里浮沉烟起,几乎可以想见苏研如何孤身直闯,折腾得整个蒙古大营不安宁——这样的潇洒恣意也曾入过他的梦境,少年执剑闯天涯,又是何等的畅快淋漓?想到这里,不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勉强牵起些微弧度,看起来却与冷着一张脸没什么区别。
就这样失去了,他的第一个朋友。
梁萧的眼神骤然犀利了起来,仿佛坚定了何样的意志,就此不移的前行。
苏研并没有回到襄阳,骁勇善战的蒙古士兵没有阻挡住她的前进,但襄阳城墙上起伏的盔甲和呼喝的叫好却让她“望而生畏”,仿佛一下子碰到了天敌一般,一溜烟跑的无踪。黄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旁边的白衣青年,暗暗喟叹。
一对无措的少年少女并不知道,他们这一次的选择,为了再一次的见面平添多少痛苦。
一路向南,此时南宋境内却不是苏研北上之前的平和繁华,反而四处动荡,盗贼横生,各个镇子、小城都有士兵在征召徭役。苏研在茶馆里打听了才知道,原是因为蒙古大军压境,有贾似道和夏贵两个意图独揽军队大权,趁此机会大肆征兵,赵宋皇室也乐得将烦恼推给下面,见有人揽了事,便正正经经的下旨,但皇室积弱,根本不了解民之疾苦,加之朝廷腐败,一时间反抗外敌的大策反而成了许多百姓的催命符,南宋境内越发民不聊生。
襄阳城下,梁萧受命监管钦察营,不过数日功夫就把一众莽汉制得服服帖帖,他又授习唐朝将军李靖的六花阵法给钦察营里的士兵,这支蒙古劲旅的杀伤力更上一层。宋蒙两军交战虽互有胜负,梁萧骁勇善谋之名却渐渐在两方传开。
黄蓉见这次蒙古人来势汹汹,着实聚集了大部分实力于长江一线,也明白决一死战的时刻来临了,便秘密命云舒南下征集粮草、军械,更不停调动手上的丐帮势力争取更多武林人士加入抗蒙大业。郭靖纵急白了不少头发,却也没有更多办法。
细雨连绵。
苏研在镇外竹林里缓行,她没有打伞,身上却没有丝毫被打湿的痕迹,细密的雨丝仿佛碰到了什么屏障一般,在她周身薄薄一层之外被弹开,显得诡异非常,又自然无比。
苏研微皱眉头,前方有人打斗——确切的说,一群大宋士兵在围攻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一个“花晓霜”刚好认识,而“苏研”不认识的人。
这个男人的武功虽说不是顶尖,但也不太差,应该能从这群士卒的手中逃脱,苏研正犹疑着要不要出手,却听其中有一个小卒道:“大人,有人过来了!要不要……”
另有一个有几分威严的声音道:“管他什么,一起抓起来便是了,如今圣上急召全国男子入伍,这样身强力壮的当然该投入军营,为国效力才是。”
底下一齐应了声“是”,果见几个小卒冲苏研围了过来,苏研心下不喜,又不想杀人,只拿剑戏耍几人,一会儿听这边哎呀一声,一会儿听那边啊呜一声,这几个士兵居然丝毫不通配合杀敌之法,登时全都被苏研挑倒在地。
“花家的丫头?”被围住的胖子因为压力骤减,也渐渐有余力注意另外一边,长年行医的经验让他立刻就透过浮于苏研表面的种种伪装,但此刻的男装“少年”哪有一丝花晓霜那丫头病弱可怜的样子?思及此,声音也略微带上些不确定。
苏研眉毛一挑,心中有些后悔参与进来,竟被这个吴常青吴胖子给认了出来,手上的剑法瞬间凌厉非常,原本还有几分招架之力的小卒们刷拉拉倒了一片,再也没有声息,竟然一齐死了!那个官儿模样的家伙也算有些见识,晓得今天遇见了硬茬子,也不管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群属下,径自拍马要跑,不妨身后一剑,直穿后颈,当下也毙了命。苏研两三剑结果大部分人,犹未放手,回过身来将那些还在吴长青身边的小卒以及地下躺的一众也尽刺死,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这个小竹林中只剩下她和吴长青两个活人!
吴常青的瞳孔瞬间收缩一下!他并非不知“花晓霜”身具高明功法,但是却从没想到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武功,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杀人时淡漠冷静的神情——这绝对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她也根本没把杀人当一会儿事儿!
这还是那个天机宫里切切诺诺的、病病弱弱、惹人怜惜的小丫头么?
吴常青陡然一震,一个近来几乎搅动整个江湖的名号脱口而出:“白无常?”
苏研掏出绢帕擦掉剑上的残血,声音平静无波,吴常青却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我没想到会被你认出来,这些人原本也无须去死。”她没有如往常一样扔掉帕子,手掌微微用力,那块染红的白绢立即化作无数碎屑,飘洒开来。
吴常青怎能不明白她的意思?脸上的肉抽动几下,却终究没笑出来,又听苏研道:“我隐瞒身份行走江湖,本是有原因的,最怕被人知道……好歹吴叔叔也算我和先慈的救命恩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晓霜断断不会去做,吴叔叔且放心吧。只烦请您老人家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才好。”
吴常青干笑两声,道:“这个自然,自然。”
尴尬了半天,苏研方才说道:“吴叔叔不在家中研究医术,怎么被这些家伙烦扰?”
吴常青道:“我是想去天机宫找丫头——额,找你践约,可惜那些家伙说你不在,我只好回家,顺路寻些珍惜的药草。路上,嘿,就不知道怎的惹上了这些缠人的家伙。”他说着说着,似乎又找回了原本的傲气,语气渐渐也没那么畏缩。
苏研破天荒的笑了笑,道:“我才不信呢,定是吴叔叔自己惹的麻烦。”两人周遭的气氛顿时一松,吴常青暗舒了一口气,暗骂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吓的大气不敢喘一下,却无论如何不敢说出来的。只开口问道:“你怎的离开了天机宫?如今你身体短时间没有大碍,你那老子花清渊又刚刚继任宫主,为什么不留在家中帮忙?”
苏研似乎是翻了个白眼,“当时的情景吴叔叔也不是没见到,天机宫——早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父亲——家中还不是被她所控制?我改名换装,也是为了不被宫里人发现罢了,我不想像父亲一样被人掌控一辈子。”
吴常青自然知道苏研口中的“她”是指谁,当下嘿嘿一笑,略过不提,嘴里说道:“如此正好,我且给你把把脉,咱俩研究研究你如今病况如何。”
苏研摇摇头,指指天,道:“这个时候?还是先找个地方躲雨吧。我现在也无处可去,正好烦劳吴叔叔给我看看病呢。”吴长青哑然失笑。
苏研跟吴常青回到了崂山,不出她所料,吴常青把过脉后也认为她的寒毒和阳火之忧基本没有问题了,至于为什么,苏研把自己那日顿悟的经历详细的描述了一遍,吴常青也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感叹天道际遇,非人力所能及。这治病之事只好撂下不提。
虽没了病痛之忧,苏研却并没有离开,梁萧到底如书中所述投入蒙古大军之中,这些日子也断断续续能听到他的消息,大抵都是些许胜负。吴常青虽然不甚在乎外事,对苏研日渐忧郁的情绪却也能察觉一二。故而虽然他们本门医术向来不大传女,也常常指点苏研料理草药,习些疑难杂症。苏研得了些事情来做,转移了注意力,终于渐渐沉浸其中。偶尔随着吴常青下山,也自出手治疗些简单病症,“神医”之名广而传之。
过了约莫月余,苏研随吴常青下山采买药材,顺便在山下一处凉棚医治闻名求医的人,待到太阳将将下山,病者排的长队才终于散去,只剩下最后一个坐下。苏研只觉有些累了,头也不抬的收拾东西,道:“今日时间过了,你下次再来——”
话未说完,却听对方朗声道:“素闻先生医术高明,今日蒙古鞑子侵我大宋领土,在下不才,欲求先生随军前往襄阳,救治那些为国负伤的将士。先生大义,且看在他们为国守土的面子上,随在下一行!”
苏研脑子蒙了一下,瞬间回复了神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抬头看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