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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秋水夜袭涨寒池,冷潭无心苦赢舟。
雨歇潮去东方皓,清露魂散君知否?
曾言弱水徒区区,却不见,三千空掩琥珀泪。
千求百愿几接踵,一生一世一回眸。
岐郡多山,山高云淡,岐郡多谷,幽谷苍兰。不少奇人异士偏爱此地朝结芳芷,夕泊烟渚的闲散生活,故而隐居于此。相比于山水姿丽、碧水清涟,岐郡更为妙绝的只有区区五字,“天高皇帝远”。似乎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君主曾把那日理万机的指尖停留在此蛮夷荒野,也没有任何一个纵观天下的贤士舍得分一丝目光给这边陲之地。不过,那些豪强们大抵是要为此傲慢捶胸顿足了,因为在十八年前,曾有个女婴被藏于此,当时却没有人知道,随着山涧间蜿蜒曲流潺湲东去的,不仅仅是易逝的蹉跎岁月,还有,天命。
粗布青衣的女子孑然而立,任凭云鬓松散,发丝和着谷底的雾气慵懒的浮游于凝结不散的水汽中,女子手扶着花锄望着篱笆下不知名的野花兀自失神,白色的小蕊撑开五朵轻薄的花瓣,简单、精致,风拂过便舞曲下里巴人,风住了也便就那么住了。
“唉……”女子这样站着,不知是已然观那白衣舞者舞了几曲,终是幽幽吐了口气,如兰的呵气翻卷着化作一团白雾,消散于半空,方似放下了千万般的愁怨,堪堪眉又锁在了一起。
“唉,怎么平白无故的又叹气了。”身后苍劲的声音忽地响起,惊散了停于篱笆上歇息假寐的雀儿。
“啊?”女子猛的转身,望见那熟悉的白发白髯又放松了警戒,幽幽唤了声“义父”,浅浅砌出了一丝笑容。
“鸾儿,莫要再读什么诗词了,那些文人不过是伤完春夏又伤秋冬,一身酸腐,也就哄哄你们这种没有什么眼见的姑娘家的。终日无事便这样唉声叹气的,纵使天命佑你,也终抵不过你这样无处来的郁结。”老人接过女子手中的花锄支在一旁,宠溺的拂去衣上的清尘,口气含怒道,“若你都日日如此,那纹儿早死千次万次了。”
“纹妹妹……”
十八年前,天象异变,昔时据传半仙之体的卫子虞尚在人世,道破天命神女降世的玄机,不久便不见了踪迹,有人说是犯了天条,也有人说,是犯了平津。
平津王女,纹,命判倾国亡家。
岐郡农家遗腹之女,青鸾,命定称后兴邦。
十八年后,诸侯风云乍现,先是东临叔侄内乱,战火接连烧至接壤的平津、吴、乔渊,终扰得天下纷争割据再起。平津亡国,故护国上将军墨兮保了前东临世子洺衍于平津旧都招兵买马,揭竿而起,一纸檄文扬扬洒洒痛斥现任东临王如何大逆不道、荒淫无耻,竟赚得许多亡了国的旧部纷纷投效,诺马首是瞻、结环衔草。凭借世称有乐毅之才的墨兮数献奇计,以多克少,三日内连下两处重镇,义军势力逐日壮大,而此时,诈死了十八载的卫子虞也终于决定把自己最重的一个筹码摆上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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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义兄硬塞给自己的如夫人,洺衍只得苦笑。两日前,一个白花花的,用墨兮的话来说是“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小老头领了自家闺女冲到营门外说是要提亲,所有兵将就看着他们所敬仰的墨兮大将军恭恭敬敬的把这两个乡野村夫迎进大帐,又极不客气的把正在叼了根草梗研究地图的自己给提溜了过去,不想次日便传出了世子即将大婚的小道消息。终在自己百般抗议下,改为了先作如夫人迎进门的局面。
“喂,我说义兄,你怎么就相信那个老头儿,万一以后都说自家女儿有皇后命,我不要后宫佳丽三千了。”说话的白衣青年生得极是俊朗,却故作了顽劣不堪的模样,口中叼着的草梗随着发带一起一伏,甚是惹得人想去亲近。
“如若人人都把河图洛书演绎的如此精妙,愚兄倒是不介意多为贤弟寻觅几位这样贤德的泰山大人。”玄铁甲胄的将军玩笑着拍打白衣青年的肩上,铁掌挥下,甲片钪钪作响,白色的大氅似乎被挤干了空气,顿时塌了半边,真真叫是把座“泰山”压在白衣青年的头顶。
“说来我还真看不出你对那些什么玄术的东西那么在行,哎,不愧是我洺衍的大哥啊,虽然比我还稍微差了那么一丁点。”白衣青年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眯着眼睛,得意地用两指在玄衣人面前比划了一个很小的距离,却不想惹得脑袋上一个不重不轻的板栗。
“不要以为你是世子,大哥就不敢教训你了。”玄衣人作势说教,吓得白衣青年飞奔而去仓皇逃窜。“如若有人天天拿九宫八卦戏耍你,自然也就精通了。”看见远处回望自己的白色身影,玄衣的将军低声喃喃道,记得有一个人,也是习惯在自己脑袋上爆一个个板栗,而且不轻不重。
洺衍看着玄衣人慢慢放缓了脚步,好像望向自己,也好似望向远方。
大哥,你是不是也在思念,就如现在的洺衍,那个人的约定,还有一年零八个月。青鸾的意义洺衍心中清楚,大哥的心意洺衍也清楚,只是洺衍的心已经不再是洺衍的了。曾经顽劣不堪、堪称纨绔的世子大人如今只得自嘲苦笑,凭生不会相思,便什么相思来着,双手用力的拍了拍两侧的脸颊,洺衍快速整理好心情,又恢复了平日随性轻佻的模样,口中哼着小曲,抬脚走了,虽然此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要走去哪,只要一直在向前走,这就够了,大哥,至少有你会一路陪着我吧。
营帐外,生性豪放的武人开怀畅饮,用手指弹着佩剑放声高歌,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慰平生兮吾将醉,吾将醉兮发狂饮。苍劲的长啸萦绕着整个大营,生于乱世的壮志铁骨掺杂着梦中人千万般的绕指柔情系数溶入香醇的烈酒,烧得征夫们的胃火辣辣的,似乎这样,心也便暖了。听着漫漫长夜中无尽的喧嚣,红衣红烛的主帐却只有挺直了背,端正坐于床边,相顾无言的新人。
“夫君”,烛火渐渐微弱,凝成如豆的一点,不知过了多久青鸾最先对洺衍说出这两个字,一直阖眼假寐的洺衍带着股子酒气把眼睛撑开条细缝,偷眼瞧着端坐在身旁的两颊含羞、朱唇带笑的清秀女子,腹中的酒气又放肆的冲上了头顶,洺衍身子略微摇晃,重新闭上眼睛皱皱眉,要怎么回礼呢,夫人?这让洺衍想起雪衣的主人,爱妾?似是自己又这般色迷迷了,姑娘?小姐?洺衍这边暗自琢磨着,青鸾见他皱着眉,只当他厌恶自己没了矜持礼法,心中后悔无数,眼眶倏忽泛起了酸气,忙懦懦小心改口道“殿下”,怎不知身边的洺衍还纠结在简简单单两个字上,愈发显得烦躁。
“洺衍,叫他洺衍就成了。”话音未落,坐在床沿上的两人都惊得弹了起来。洺衍反应迅速,探身钻进了床底,就见黑漆漆的床底隐约有个人影,两手环抱枕在脑后,左腿惬意的搭在右腿上,还用脚不时的点着床板,发出细微的“嗒”、“嗒”的响声。
“你这个混蛋,怎么在这。”不知怎的,洺衍怒火就突地升上来,本欲奋力扑到那人身上一顿老拳,却忘记了床底下空间有限,脑袋狠狠的撞在了床板上,只听得“碰”的一声,眼前本就光线不明的景物化成了一滩混沌。
“闹洞房,没听过?”黑衣人调侃着正趴在自己胸前,捂着脑袋呲牙咧嘴的义弟。
“没听过。”洺衍没好气的回敬自己这个斯文扫地的义兄。
“现在不就听过了。”墨兮伸腿把床板踢开,探出头来,好不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掸掸灰,伸手去拉一旁捂着脑袋的洺衍。转头对一旁已若木鸡的青鸾清浅一笑,拍了拍洺衍,忍着笑意,故作正经老成地说道:“我家小弟别看长得人模狗样的,看到女孩子就紧张,姑娘见怪不怪吧。你叫他洺衍就成。”
“啊?”青鸾脸“腾”的红了一片,细细的低声唤了声“洺衍”。
“来来来,人家姑娘都叫了,你也大方点。”墨兮一把拉过洺衍,按在青鸾面前,“还说自己是男人?”
“青鸾青鸾青鸾,这总成了吧。”洺衍恶狠狠的回瞪了一眼嬉笑的墨兮。
“不要那么生疏啊,叫点别的什么的,比如青青啊,小鸾啊,或者心肝儿小宝——”墨兮眼含笑意,长臂轻舒把洺衍圈在自己身边。可怜昔日的东临的大祸害,今日也有被欺负到如此田地,那些满肚子学问的先生们还有泉下有知的“死老头”大概都要连连点头,挑指称赞“后生可畏”、“吾辈衰矣”了。
墨兮,当初小爷我真是瞎了我的狗眼,怎么就信了你是个正人君子了,结果,大家都是一丘之貉,洺衍心中没大脑的谩骂着,面上也只得用眼神来表示抗议。“鸾儿”在玄衣人百般的无理取闹下,洺衍终于憋出了两个字,鸾儿,纹儿,他下意识的用左手捂住左脸,顿了顿,又用右手把右脸也捂住了。
“这才对嘛。”墨兮不知何时已重新架好了床板,正在熟练的铺整床铺,最后又把块白布规规整整的放在了床单上,“这个总不要大哥来教吧,否则你大嫂知道了愚兄就连死也死不了了。”
趁小洺衍还没有准备开始下一场进攻,墨兮踱着步子迈出了房门,临了,从怀里掏出了两本泛黄的小册子扬手扔给了一身赤红的男子。黑衣人诡异一笑,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半柱香后,只见团成团的纸片从世子新房中裹着风声飞了出来,伴随的是“墨兮,你个混蛋“的惊世怒吼,余音绕梁三日,三日尤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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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上卿手札记载:元和叁年,东临世子洺衍迎娶世子妃青鸾,同年,故平津大将军墨兮,受封讨逆武将军,开拔东临。
天理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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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4年,夏,前东临世子洺衍镇守平津旧都澶溪,复国义军大将军墨兮领命帅大军收复东临国都,怎料古邑国主背信撕毁盟约举兵把澶溪围了个水泄不通,墨兮受东临残部牵制,只得且战且退班师回撤救援,形势急转之下,义军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城已经被围困十日有余,城中粮草本就不多,随着时日的推移,每次召见完典粮官后,洺衍的脸色就又黑了一层。
因为每日的操劳加上饮食失调,此时的洺衍面色饥黄,眼窝深陷,愈发显得清瘦,唯独明亮的黑眸还散发着汩汩生气。
看着手下的将士一副无精打采的,洺衍冲着身边头盔耷拉在脖子上的小护卫咧嘴一笑,没心肝的炫耀的说道,“知道小爷我女人是谁吗?”
听世子问出这毫无边际的问题,年未满十八的小护卫挺直了精瘦的身子板拨浪着自己的大脑袋。
洺衍瞅着青涩的脸庞上写满了茫然,只得暗自苦笑,似乎自己真的从没给过青鸾一点名分,甚至所谓的“如夫人”也只是成亲当日搪塞义兄的,现在她在哪,洺衍笑得张狂,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竟不记得把那个总爱对自己傻笑的白痴女人扔到哪座城池搁置着了。“青鸾,青鸾知道吗?你,可知青鸾是谁?”
怒气和苦笑交替渲染着如玉的容颜,小侍卫眼中的洺衍散发着糅合了疲惫、紧张的癫狂气息,尚显稚嫩的孩子一时手足无措,哀声苦求道,“世子大人,您快醒醒、快醒醒,不要吓属下了。”
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子血腥味道夹杂在风中席卷而来,一个魁梧的身躯跌跌撞撞冲进大堂,“殿下,恐怕是等不及墨兮将军回来了,快准备突围吧,荆烈自作主战选好了二十名死士,请殿下恕罪。”
“荆烈,你知道青鸾吗?”
“啊?属下不知。”
“你们连她都不知道,凭什么让小太爷就这么弃城而逃。”
“逃了这次再去管他什么青峦、轻乱的,殿下,走吧!!”粗心的武人许是因为情况紧迫,竟没发现少主人情绪的波澜,只求得早早把他平安送出重围,也算报效了老东临王的知遇之恩。
“荆烈!!!”
“洺衍!!!”
“平白的学墨兮吼我作甚,不知长进。”周身雪色的男子清浅一笑,精致的眼眸波光流转,从容的教训着眼前这个武夫,“墨兮哪是一般人学的,一般人,没他那么混蛋。”洺衍起身站立,大步走出正堂,见门外已跪了两排死士等候军令,白衣白甲的世子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眼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将军,唤起了地上众人,问道,“你们,可听的青鸾?”
见众人木然没有反应,洺衍跨步向防守最为吃紧的南门走去,好似讲给身后紧随的众人,也好似只是自言自语,“那么卫子虞总该知道吗?就是那个大仙,他说我女人是皇后命,小太爷还没做皇帝,怎么会死,死在这就是有违天命!!晓得吗?天命,这是天命!!”洺衍接过小侍卫送上的头盔,运足了丹田之气,高声长啸,“天命佑我!!!”
“天命佑我!!”小侍卫操着清稚的嗓音怯怯附和。
“天命佑我!!”洺衍毋庸置疑的自信、或是卫子虞的天演传奇感染了魁梧的武人和身后的死士,仿佛生门打开,耀眼的光束从门缝间刺穿混沌血污普照着每一个人,精疲力竭的勇士又找到了握紧武器的寄托,粗壮的手掌紧紧攥住流入掌心的一丝希望。
“天命佑我!!天命佑我!!天命佑我!!天命佑我!!天命……”
眼见本已精疲力竭、几近放弃的守城将士突然着了魔般的奋起反击,非但城池没攻下来,自己反倒有所损失,这让古邑的领兵元帅甚是费解,天边的暮云又如火燎原笼罩了血色的战场,征战多年的老元帅只得鸣金收兵,静候来日破晓。
洺衍侧歪在城墙下,大口喘着粗气,任黑夜慢慢笼罩自己。缓缓舔去臂上的血渍,多日未得饱食的腹胃中翻腾起一股恶心。小侍卫如小兽般蜷成一团,怀里紧抱着空空的剑鞘,一起一伏的胸腔稍稍安抚了洺衍的内心,这孩子只是累的睡着了,或者,过了今日,当初那个天天被自己戏耍的小娃娃也就变成了大人了。
累极了的洺衍缓缓闭上眼睛,麻痹了的知觉好似一堵厚厚的墙,包裹着洺衍,与那些断掌残肢划出了界限,活下去,活下去,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白色光影开始扭曲,天命佑我,纹儿,等我。
洺衍,我等你…
一个人动作到底可以多少慢啊,话说这个在手里压了不知道多久了,我知道我错了,会是短篇,应该在有个【下】,顶顶多有个很短的【中】就能完结了,呵呵,自知动作慢的孩子只能依靠缩减基数来防止挖坑的无爱行为了
喵,其实,我想写耽美啊写耽美,怎奈之前还有两篇的架子起了文没砌,一切都是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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