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集》玖条愉

3、前世曜泯（沈曜视角）

　　沈曜的父亲是丞相，母亲是大雍第一美人，更是有才女之名，父母琴瑟和鸣，羡煞旁人。因为母亲生育沈曜时身子落下了病根，从此无法生育。父亲本就爱极了母亲，经此，更是把母亲捧在了手心里，对沈曜也是呵护有加。从小，他便是相府唯一的子嗣，天之骄子。直到8岁那年的一场宫宴，老皇帝（齐景彦的爷爷）将他的母亲掠走，将其养在宫中，丞相疯了。后来，一些皇子为了讨好皇上，顺便铲除中立的丞相，找借口给丞相贬了职，从此，沈曜的人生变得灰暗。
　　转折点是在他13岁那年，武将张立因战功赫赫被封承安侯，赐的府邸与昔日的将军府一墙之隔。从此，一束光照进了他破财残缺的世界。
　　那天，他在院子里练剑，察觉到了一道视线，他朝墙头上一看，一个漂亮可爱的小男孩正趴在那里。见被发现，那人十分惊慌，却失足掉了下来，沈曜突然有一种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与恐慌，下意识地接住了小男孩，小男孩在他怀中冲他温和的笑了笑，他被这一笑慌了眼，这一眼便是终生。
　　他命侍卫查了查才知，小男孩只是体型比较小，实际年龄已经11岁了，是承安侯的嫡次子，名唤张泯，表字卿筠。
　　“卿筠……”他轻声念了念这个名字，看了看白日里男孩趴过的墙头，自嘲一笑，人家是侯府的嫡次子，而他，只不过是一个落魄的五品小官之子罢了，有的，只不过是一个已经疯魔了的父亲和不堪的家庭。
　　可是张泯却记住了这个性格内敛，眼神厌倦却十分温柔的小哥哥（傻儿子，人家只对你温柔）张家人并不干涉孩子的交友圈，于是……
　　“玄舟哥哥，这是我爹带回来的稀奇物件儿……”“玄舟哥哥，这是我哥给我买的糕点，你尝尝，可好吃了……”“玄舟哥哥……”
　　他像一个小太阳，温暖了沈曜早已冰凉的心。
　　坐在书桌前，沈曜却迟迟没有动笔，他想，他似乎爱上了一个人。
　　人有生离死别，福祸旦夕，沈曜与张泯分别满19岁和17岁那年，张家满门忠烈战死沙场，张泯自小志不在武而在医，与母亲祖母等家中女眷躲过一劫。老皇帝却因怕承安侯的旧部渐渐发展起来，给承安侯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却因十皇子齐恪沅的劝阻，留下了侯府剩下的人。同年，承安侯府的长辈们殉情的殉情，病死的病死，最后渐渐只剩下了17岁的张泯。
　　次年，沈曜之父病逝，其母在宫中随之而去。
　　经过诸多大事，那个活泼的太阳变成了温柔沉稳的月亮（这时候已经有下一世的雏形了)
　　凭着沈曜母亲曾在宫中留下的势力以及承安侯一些隐藏较深的势力，再加上二人本就饱读诗书又有功名在身，花了6年时间，在那个九龙夺嫡的乱世，竟将当年的十皇子，后来的太康帝送上了皇位。但张泯却被仇家下了毒，凭借他自己神医的医术却只能吊住5－6年的性命，他们决定远离朝堂，去隐居。在太医院卓掌院的恳求下，张泯收了其女卓雅为徒，还在京城外收养了一个合眼缘的孩子，为其起名为顾矜南，表字沉渊，希望天下所有不公得以“沉冤”，沈曜还收了这个孩子为徒，将自己的武功和谋略教给了这个孩子。
　　张泯29岁那年，在一个阴沉的下午，还是走了，那个笑起来那么温和的人还是走了。
　　卿筠走后，沈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对顾矜南和卓雅的教育依旧不止。只有夜空中的繁星和院中的 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痛苦。
　　他曾想了却此生，弱冠那年，他丧父丧母，而立之年又痛失所爱。他的人生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只是，每次有这种想法都会想起卿筠的遗愿，他便做回了那个没有情绪的沈玄舟，浑浑噩噩地活在世上。
　　偶尔，在他想他的卿筠入骨时，会有些许被安抚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他的卿筠并没有走一样
　　在看到顾矜南和齐景彦的相处时，他又一次失了眠，齐恪沅的儿子，终归不会差到哪里，他便不会干涉徒弟的选择。只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温和活泼，令他想起了卿筠。他透过时光，却抓不住那人最初的笑颜。
　　在沉渊提出以身试险深入敌营，请他保密时，他答应了，自己的徒弟，他明白沉渊是有这个能力的，只是此去……必然是九死一生。
　　昭宁（齐景彦的字）来找他询问沉渊的事时，他看着双眼通红，双眸中充斥着哀求和痛苦的孩子，有一瞬间，他动摇了，这个孩子和当年17岁的卿筠是那么的相似，他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儿媳真相，但他依旧有些难受。许是担心小沉渊，许是有些心疼昭宁，又许是……希望他的卿筠也只是给他编了一个骗局，他的卿筠是那么的好，怎么会……
　　沉渊昭宁大婚后，他也完成了卿筠所有的遗愿，整整十六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吞下毒药，眼前开始漂浮着他们曾经的时光，他露出了一个柔和且克制的笑，“卿筠……我来找你了”
　　他闭上眼，眼前出现了早已泣不成声的爱人，他轻轻揽住这朝思暮想的人儿，心中的结总算解开了。
　　投入轮回的那一刻，一个声音让他许一个愿望，他笑了:“下辈子……我绝不会再放过卿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