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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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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珑。
季越轩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恍若隔世。
时光的车轮走过六载,碾碎了昔年所有的往事,他能独自在千里之外的芜荷做到不念过往,但如果这个人跟他四目相接,他无论怎么样,也无法控制那飞雪般的记忆纷至沓来。
“等等,这是……嫡系?”
一个声音阻止了保镖拉扯的动作,也打断了季越轩的思绪,他机械地看过去,另一个男人站起身来,朝他惊讶地张开了嘴:“嫡系?真是你?好久不见啊,你还记得我吗?”
......季星弥。
季越轩额角抽动,他扫视一圈,从左到右看到了三张熟悉的脸,分别是季冰焰、季星弥、季时珑,在季时珑另一侧,坐着两个陌生但丝毫不逊色的男人,一个戴着金丝镶边眼镜也掩不住顽劣不羁,一个光是端坐着气质就有如雪岭极寒。
季越轩还被保镖摁在地上,眼泪爬满脸颊,胸膛因激烈的奔跑挣扎而剧烈起伏,这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几乎要穿透他的身体。
六年了......六年销声匿迹,再重逢时,却偏偏是这样不堪的场景。在这些人面前出尽洋相,他只觉得那本就脆弱的自尊此刻正面临崩无可崩的窘境。
在这沉默的短短几秒时间里,夏俨和张万意终于赶到了。
“给我抓住他!让你跑?老子今儿个不狠狠操……”张万意话没说完,看到这一屋子的阵仗,突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接着,他竟朝那另外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躬了躬身,赔笑道:“南宫大少二少也来玩儿啊,幸会幸会。”
南宫家的孪生子,南宫烨,南宫炀。
季越轩怎么也想不到,厘梧季氏和芜荷南宫家的孩子居然会在这里齐聚一堂,南北两家最出色的孩子们接过父辈的交接棒,各自代表他们身后两个庞大的家族相聚,权势、财富、资源、人脉,都在顶峰中碰头相交。
难怪保镖说里面是惹不起的人,何止是惹不起,这五个里任挑一个单拎出去,都是叫人不敢轻视的人物,何况他们还如此年轻。
“这是什么情况?”南宫炀犀利地剜了夏俨和张万意两眼,伴随他冰冷的发问,整个华丽的房间仿佛骤降十度,让人打起冷颤。
“噢,没,小事儿小事儿,一个……鸭子,我们马上带走。”
“鸭子?”季星弥不可思议的声音从高处落下,震得季越轩恨不得当场晕厥。
他太后悔了,实在是太后悔了,怎么能一时心存侥幸,就莽撞地跑到这里来?如果早知道这扇门后面坐着这几个人,就是有鬼追着,他也绝对不会推开这扇门!
季越轩埋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虽然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是啊是啊,他是这间会所的,咱们花了钱让他来伺候,谁知道他居然敢跑......惊动几位,抱歉啊,我们马上带他走!”
夏俨朝着几人连连作揖,转向季越轩的瞬间便凶相毕露,他正把人从地上揪起来,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又冷又沉的声音:
“别碰他。”
夏俨回头,看到左侧主座那个一头棕发的男人站了起来,双眸森冷地盯着他:
“别碰他。听见没?”
季时珑的话语落下,现场霎时间安静下来。
“这......”夏俨直觉这人不是什么善茬儿,但又实在不甘心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这只是个鸭......”
“这是我们厘梧季氏的嫡系。”季时珑毫不客气地打断,在场的人几乎都能听清他用力咬后槽牙的声音,那双眼睛凌厉得仿佛要当场将夏俨凌迟:“你想死?”
季越轩听在耳朵里,诧异的同时,心里也泛起一片悲凉。他搞不懂季时珑这是什么意思,可怜他?还是在讽刺他?
“什......什么?”夏俨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那男人忽然推开椅子,朝这边迈步走来。
那气势像头马上要扑过来咬断他喉管的狮子,山一般的威压震慑得夏俨立马松开了对季越轩的钳制,人也控制不住退了一大步。
一屋子的目光都跟随着那男人移动,唯独一直埋头沉默、被死死摁在地上的季越轩,在意识到季时珑正朝自己靠近的一瞬间,忽然奋力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保镖们不明状况,将他摁得更用力,几乎完全贴在地上,直到季时珑的声音近到咫尺之间:“放开他。”
季越轩一得自由,就像火烧屁股一样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低着头,丝毫不敢跟站在面前的季时珑对视,转过身就要跑。
一只手从背后迅速抓住他的胳膊,季越轩身体一僵,像只被猎人擒住的雏鹰。
“小轩,我们谈谈。”
季时珑的声音不复刚才对峙夏俨时的冷冽,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骤然落入季越轩心里,让他红了眼眶。
我们......我们谈谈......
那年洋紫荆开得漫山遍野,他哭到声嘶力竭,跪在季时珑的脚边苦苦哀求,那时候的季时珑是怎么做的呢?摔开他,践踏他,折断他的羽翼,任他从高处坠落至泥潭,一生都不再干净。
那时候那个在他心中光一样温暖的哥哥,撕开了所有伪装,没有给他任何“谈谈”的机会。
真够狠啊。
“珑哥!”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季星弥和季冰焰同时开口,但季时珑充耳不闻,他转过身对南宫家的两兄弟抱歉道:“突发状况,先失陪了,今天都记我账上。”
“那怎么行,在芜荷,我们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反正也是小事儿,你忙你的。”南宫烨扶了扶镜框,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饶是这么放荡不羁的姿势,在他身上也别有一番风情。
“多谢,星弥,冰焰,替我陪陪两位公子。”他眸色一转,夏俨和张万意只感到一道锥子般的目光朝他们飞来。
“季少放心,”南宫炀适时开口:“对贵嫡系下手,是他们不长眼,我会让他们给您一个交代。”
季时珑点点头,不再分出一个眼神给别人,他手臂下滑,扶住季越轩的背,半推着将一直沉默的少年带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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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带到楼下一间空包厢里,季越轩才终于挣脱了一直钳制自己的手臂,他往包厢里退了几步,听到落锁的声音,心陡然揪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季时珑从门边回过身来,慢慢靠近:“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小轩,我们很久没见了。”
“我不想见你。”
看到季越轩眼中的畏惧和反抗,季时珑的心里慢慢填满了失落,他小心翼翼地又走近了两步:“你不想我吗?你从前......最喜欢赖在我身边了,像只小狗,赶也赶不走。”
“不许过来!”季越轩突然高声尖叫,他退到沙发角落,用手臂环抱自己全身,哪怕是这个最安全的姿势,依旧抖得不成样子。
“好,好,我不过去,我们聊聊好吗,就只是聊聊。”
“......”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这个问题一说出口,季时珑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果不其然,季越轩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只是微微侧过脸去面向落地窗外芜荷市繁华的夜景,满眼惊惧与落寞。
季时珑找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下来,将季越轩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个来回。
头发蓬乱,双眸充血,脸色苍白,嘴唇甚至还有血渍。上衣和裤子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摧残”,简直皱得没法儿看。整个人更是萎靡不振、惊惧异常,如果不是那副精致到独一无二的五官,他走在街上恐怕季时珑都不敢认。
季时珑一时无言,有太多话堵在心头,却怎么也挑不出一句合适的来。
但这时季越轩突然开口了:“你......会在意我过得好不好吗?”
“我是你哥哥,我当然......”
“你不是我哥哥,我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也不会有哥哥。”季越轩小声地打断了他。
季时珑呼吸一窒,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难堪的沉默横亘在兄弟二人中间,像刀子般切割着季时珑的神经。往事历历在目,他闭了闭眼,满脑子都是那时季越轩的狰狞和眼泪,随着时光走过,这些画面早已泛黄,陈年累积,每一帧都是对他无声的控诉。
“对不起。”季时珑轻声说。
听到这句,季越轩慢慢抬起了头,迅速扫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又是沉默,两个人都被这难堪的气氛压迫得有些不适,但季越轩不敢动,季时珑也不打算放他走。
“小轩,你现在住在哪里?”
季越轩把头埋回臂弯里,这毫无疑问是拒绝交流的姿态。
半晌,季时珑又问:“......你自己一个人住吗?有没有人照顾你?”
“......”
“为什么......为什么会碰到那两个畜生?”
“......”
“嗯?为什么?”一想到夏俨和张万意的嘴脸,季时珑怒上心头,他简直不敢想象季越轩落在那两个畜生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但凡他今天晚来一步,或者季越轩没有跑到顶楼上来的话.....会发生什么他简直不敢想。
从前在厘梧的时候,就有很多不长眼的人,总是跟前跟后黏在嫡系身边,捡走他丢弃的手帕、领结,用各种鲜花糖果塞满他的抽屉,更有甚者依托父辈与季氏的结交做客季氏城堡,只为和那个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嫡系同桌吃上一顿饭。
从前......他还是堂堂正正的厘梧季氏嫡系,所到之处人人侧目,但任谁对他藏了什么心思,也不敢轻易下手。
可是如今,少年孤身一人,在异乡举目无亲,芜荷的豺狼虎豹可不比厘梧的少......在这些人眼里,他无异于一道精美的大餐。
季时珑根本不敢再往下想,他握紧拳头,额上青筋迸起。他倏地站起来,大步往门口走去:“我要杀了他们!”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季越轩声音很小,似乎很怕说错什么惹怒了季时珑,但每一句,都直戳他的心肺。
这句话一落下,季时珑彻底没声儿了。
他完全怔愣在原地,像失足跌进了无底洞,分不清东西南北。一颗心上下震荡,被勒紧又被猛地松开。
他慢慢回过头,两片唇开合,他想说点什么,可是看到季越轩背对着他的身影,巨大的落地窗外灯火辉煌,而抱着膝盖的少年像条脏兮兮的丧家之犬......他知道他的任何解释,都会很滑稽。
他有些茫然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就慢慢抬起了脚,季越轩只听到那沉重的脚步逐渐往门边去,一步一步,直到马上要走出包厢,季时珑才终于再次开口:
“走吧,我先送你出去。”
季越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站起来,朝门口挪过去。
季时珑背对着他,包厢里晦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连影子都是模糊的,也是这时候,季越轩才注意到这个他许久未见的“哥哥”,居然跟今天凌晨站在他家楼下那个身影,意外的相似。
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季时珑很低地说了一句: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
“但我会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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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珑带着季越轩乘上电梯,下了楼,估计是顶层的事情传开了,谁都知道惹上了大麻烦,他们这一路非但无人敢拦,甚至还受到了毕恭毕敬的优待。
经理在大堂里忐忑地来回踱步,伴随季时珑那一句“这是我们厘梧季氏的嫡系”,现在会所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特别是经理,他憋屈到连哭都哭不出来——谁知道那么随随便便一个男孩子就是厘梧季氏的嫡系啊!!他这是造的什么孽,亲手将人“送”上去,还派人去追啊!
要了老命了!
电梯门开了,季时珑阔步走了出来,他脸色阴沉,衣角带出的风仿佛都能切割人肉,整个人如寒霜锋芒,让人不敢靠近。
经理战战兢兢,正要上前去赔个笑脸,就见季时珑脚步一顿,回过了身——
季越轩垂着脑袋,慢慢跟在后面,他见季时珑看向自己,小声地说道:“我自己回去......”
“我送你。”
“我自己可以......”
“我送你。”季时珑这次的声调明显高了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压着火,哪怕这火不是对着季越轩发的,但依旧叫人胆战心惊。
可季越轩像是没有一丁点儿眼力见,依旧害怕又固执地坚持着:“不用你,我自己可以回去。”
季时珑盯着他,用力地咬着后槽牙。
他是真的不想再吓到他,但如果他还是这么不肯听话......
“哎哟季少!”经理这时候过来打破了僵局,“大驾光临,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季时珑冷冷地看过去。
经理这人也真是道行高深,哪怕心底再慌乱,面上也还是一副圆滑老练,他转向季越轩:“我说呢,这小公子气质不同凡响,看着就不一般,哎呀真是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
“大人不记小人过?”可惜季时珑毫不买账,他这突然出现可以说是撞到枪口上了,季时珑正愁找不到这“老鸨”呢。
季氏高高在上的继承人冷哼道:“怎么担得起经理这一句大人不记小人过?张嘴就说人是鸭子,拉个皮条能抽不少油水吧?这么想要钱怎么不自己上?以经理的能耐,我看分分钟家财万贯。”
这话真是难听过头了,经理赔着笑不敢吭声,倒是季越轩默默看了那人一眼——
......季时珑还真是跟从前一样,面上风度翩翩高岭之花,一旦触到他的逆鳞,说出来的话句句捅人心窝。
但他还没来得及有更多想法,就突然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彻大堂:
“别拦我,我要见南宫家的!带我去见他们,不然让他们滚出来!”
南宫家的名号一响,大堂里霎时间没有了其他人声,许多人都在往门口张望,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居然敢在芜荷的地界对南宫家这样不客气。
季越轩也没忍住往门口看,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儿立在大堂璀璨的吊灯下,穿着非常简单的铁灰色上衣和黑色破洞休闲裤,身量纤长,肤色冷白,折射灯光。
那张脸,怎么说呢,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漂亮,一双少有的棕色瞳孔让她的眼神显得过于无情,浅色的双唇也因为太薄而给人一种孤傲的印象。但即便如此,依然无法否认她的五官自带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从侧脸看过去,厌世的骨相在强光过曝下被勾画得棱角分明,像拨动了看者心里的弦,谁也免不了呼吸一窒。
这女孩儿来势汹汹,又点名直指南宫,经理生怕再摊上什么事儿,朝季时珑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去赶人了:
“什么人在这吵吵嚷嚷的?南宫家的少爷也能让你这么喊?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把人给轰出去啊!”经理在季时珑这里看了脸色,转头就朝那女孩发泄怨气去了,他指挥着保安气冲冲地说:“赶紧的,让她滚啊!留着等人看笑话吗?”
保安们领了命,表情凶恶正要上前,突然——
“慢着。”
一个懒散却优雅的声音阻止了这场闹剧,众人回身,只见电梯中开,几个贵气到让人自惭形秽的男人优雅地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个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却在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度翩翩的男人,正是南宫家的大少,南宫烨。
他的身后跟着一脸淡漠的南宫炀,和不明状况的季星弥、季冰焰。
那个女孩儿看到南宫烨和南宫炀,神情蓦然从冷漠变得狰狞,她几步上前,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一拳轰在南宫烨的脸上!
大堂里一片哗然,接着是死一般的静。
连季时珑都皱起了眉,下意识去拽紧季越轩的手腕,不让人挣脱。
南宫烨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闪躲,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之后,又被那女孩儿拽住衣领往下拉到同一水平线,任那双棕色的眸子刺入他的心里。
“玩儿够了吗?够了没有!”那女孩儿失控地吼道。
一米八几的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她拽弯了背脊,考究的西服领口被她揪到凌乱,明明是那样盛气凌人的姿态,可她的吼叫里却透着一股绝望的味道。
南宫烨只是笑:“你生气的样子,比平时好看。”
“你是个神经病吗?!”
“是啊。”
女孩儿露出了一个惨笑,她撒开手,看向一旁的南宫炀。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南宫二少,竟在那女孩儿的逼视下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还往后退了半步。
所有人都彻底看不懂这场面了,关于这女孩儿身份的猜测也开始在人群里暗潮汹涌。
那女孩儿彻底没了表情,只是眼眶通红。她倒退几步,转身欲走,却在扫视到季时珑的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没有任何犹豫,她说:“季时珑是么?你被骗了。”
季时珑皱起了眉。
“我说你被骗了,他们根本......”
女孩儿话还没说完,就见一直摆着一副放荡不羁姿态的南宫烨,突然像猎豹出猎一样扑上前,一把捂住了女孩儿的嘴!
女孩儿奋力挣扎着,南宫烨禁锢住她的腰身,低声哄道:“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行吧?”
“唔!”
“回家再说,先回家。”在众人都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南宫烨就这样强硬地搂着那女孩儿大步出了会所的门。
季时珑眸色深沉,他盯着那俩人的背影,一语不发,但见南宫炀朝他走过来:“季少不必多想,她说的话当笑话听就好。”
“是么?”季时珑探究的目光与南宫炀沉静的眸子对上,“她是什么人?”
“勉强......算是妹妹。”
一旁的经理听了,两眼一黑。他继得罪厘梧季氏拿下一杀后,再次以辱骂芜荷南宫家夺得二杀。战绩辉煌,让人佩服。
“小孩子不懂事,让人看笑话了,我替她赔礼道歉,望季少海涵。”南宫炀优雅地微微躬身,“想来季少也不是没有雅量的人,肯定能原谅她的过失。”
话说到这份上,季时珑若是再追究那便是没有雅量、连小孩子的过失都不放过。而且身处芜荷地界,再怎么样也要给地头蛇三分薄面。
都是人精,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些道理。
季时珑与南宫炀对峙着,虽然心下根本不信,但也不好撕破脸,便扬起一个标志性的假笑:“令妹神勇,这一拳只怕会很疼吧?”
你妹这一拳怎么没轰到你脸上?
南宫炀的笑容更假:“好在及时止损,回去了一定教导她不许再口无遮拦,中伤季少。”
放心,她一定会闭紧嘴巴,你再也听不见你想知道的。
“那,回见。”
“季少慢走。”
季时珑拉着季越轩往外走,季星弥和季冰焰也快步跟了出来:
“珑哥,要不要想办法去打探一下?看他们的反应,这事儿肯定不简单。”
季时珑蹙着眉,脑中快速划过这两天在芜荷的行程,洽谈商务、出席晚宴、签订合同、会所......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到季越轩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