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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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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松落呼吸一顿,紧接着很快反应了过来,并且一种无语凝噎的感觉渐渐涌上了心头。
这小子把她当娘了?
她低头看着杨衡一张白净又俊朗的脸,眼睛已经睁开,正直勾勾盯着她,那眼神看上去清明又无辜,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湿润。蒋松落起了怀疑,樱口微启,依旧是柔媚的声音:“你知道我是谁吗?”
杨衡:“……”
这男人呆看着与他温柔相视的蒋松落,良久,就在蒋松落暗自思忖这人酒八成已经醒了,今晚任务大概是要失败时,杨衡却缓缓开了口。
“……娘,我热。”
蒋松落暗自舒了口气,看样子酒不仅没有醒,而且药效还已经起了作用。
既然如此,她想,那就继续按照计划进行。
但实在不想再让这混小子继续靠在自己怀中,蒋松落将人扳正了些,用一手轻轻托着杨衡的背,将他靠着墙放好,注视着这人因为药效而有些迷离散乱的目光,温柔道:“你听话些,我就有法子叫你不热。”
她也不知道这拱卫司指挥使听进去了没,一只手掠过杨衡的身体,抚上他的膝盖,用指尖缓慢地摩擦:“公子,你是不是很想要。”
杨衡头脑混沌,他压根不知道眼前这味道很像母亲的美丽女子在说些什么,只能隐隐捕捉到一些字眼,比如“听话”“有法子”。
这些话好像母亲曾经也对自己说过,那时杨衡是怎么做的呢?
他从来没听话过。
落在膝盖上的手又过于柔软,这一下又一下的轻柔摩擦惹得杨衡阵阵颤栗,他从未经过情事,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又该做如何反应。
此时的他就仿佛落在水中溺水的人,不会水,又触不到底也摸不到岸,唯一能握住的保命枝杈就是这悬在自己膝盖上柔软无骨的触感,可就连这枝杈也是漂浮在水上的,他想要更切实的救命稻草,他想将保命的东西抱在怀中。
求生的本能使他在呆看着那指尖摩擦了小片刻后,突然伸出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那根稻草。
接着他把稻草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当然算不得听话。
蒋松落的柔荑被紧紧攥在杨衡的大手中,她用了力想抽回来,却根本纹丝不动,好似被一把钳子制住了。
她去看这少年的双眼,已经不复刚才突然的清明,而是透着了些迷离散乱,被一双不笑便含了情的桃花眼兜着,正静静紧盯着她。
杨衡的年纪不大,根据情报来看似乎未经历过情事,双眸中有着可见的青涩,可因为年少有为身居高位,面无表情时又会有种独属于上位者的肃然和沉稳,这种矛盾综合出现在这张浓墨重彩般的俊脸上,竟让久经风月的蒋松落微微一怔。
她楞了一瞬的神,手还是被钳着,也忘了抽回,干脆就作罢,就着这个姿势,佯装嗔怪道:“公子,你怎这样不听话……”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卖艺不卖身的蒋松落干脆整个人往杨衡身上靠了过去,柔软无骨般,用另一只手从杨衡的胸前锦衣上缓缓滑落。她微顿了顿,换了个语调继续道:“公子你……是不是想要松落?”
杨衡没有给她任何回答,只是就这样看着她在自己胸前不听话的手。
好热,好渴,好难受,好想解渴。
杨衡感到自己身体非常燥热,很想有一盆凉水从头顶上就这样浇下来,兴许可以畅快些。
身上的手或许也可以有此功效,可这手的动作却仿佛只是隔靴搔痒,只勾的他心火更加难耐,只想找个地方发泄出去。
蒋松落当然知道杨衡现在是怎样的情况,她勾唇轻笑,要的就是这样。
她所在的这问情阁,表面是青楼,实则是宫中权力日起的苏公公的洗钱铺子,因着青楼开销日常就不小,就极适合走一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买卖,赚来的钱一部分进了东宫的口袋,一部分则是分到了几位当朝重臣的手中。
东宫势起,其实不怪别人,只怪当朝皇帝年纪尚小就被辅佐上位,一个连自己都尚不能自理的小孩能有什么谋略和心计,权力就像一块上好的糕点,待人瓜分。瓜分的人是东宫和垂帘听政的皇太后。
至于她,则只是东宫安排在京中的一枚小小暗桩,负责这里大大小小的账目开支和进出,以及铲除一些不利因素。
比如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杨衡所在的拱卫司,说得好听些是负责监察朝中外的百事,说得难听点实则就是皇家的狗,探查各事去向小皇帝汇报,实则也就是东宫敌对垂帘听政的皇太后。
蒋松落无心在意这些朝中的权谋争斗,与她其实并无多大关系,她唯一在乎的,只有落在口袋里的真金白银,是否足够让她为自己赎身。
两年前,苏公公无意间与她相识,看中了她的机敏,交给了她这能快速捞钱的事,这也正中她急于赚钱赎身的下怀,因此自然尽心尽力。
最近有情报传来,说这杨衡似乎正在暗中调查京中这条线的交易走向,如果消息属实,那么查到问情阁头上只是时间问题,因此,当务之急,就是要弄清楚拱卫司到底拿到了多少证据。
这事放其他人身上倒还好办,是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也没有不惦记问情阁的,只要来他们这里,就能在五迷三道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来。
可偏偏这拱卫司指挥使是个从不近女色的木头小子,这次来到问情阁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蒋松落从他进门起就一直派人紧盯着,生怕出了差错。
眼下,杨衡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落到她手上,还怕这事办不成?
蒋松落笑弯了狐狸眼,落在杨衡胸前的手向上探去,顺着他光滑的脸庞摩挲,道:“公子这是第一次来问情阁吧,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你呢。”
杨衡心道这脸上的物什怎么这样凉,这样舒服,而他的脑子只够他做出最简单的回答,他尽最大努力思考着,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天下的女子一般黑。”
蒋松落:“……”
这人怕不是个断袖。
断袖还攥着她的手不松开!
她的手顿了顿,接着顺道拍了拍杨衡的面颊,用力不大不小,刚好够拍出声响,蒋松落笑意盈盈:“公子此话差矣,天下的女子可都是柔情似水,能盛得下所有男子的喜怒哀乐。”
杨衡哪怕被下了药,也还是不能被轻易劝服,他摇了摇头,道:“天下的女子都危险得很,更何况青……青楼女子,坏得很,净勾人心魄。”
蒋松落按着已经拍红了的面颊又捏了捏,把白皙的肌肤险些捏出红印,但面上却还是笑意朗朗:“那你看我呢?也是坏女子吗?”
杨衡被捏痛了,不满地攥住了面上的那只手,认真注视着她道:“你又不是青楼女子……你是我娘。”
蒋松落觉得自己怕是也被下了药,才会想着和他这样说话。
她不愿继续此事多言,而是心心念念自己的任务,她看杨衡神志不清,干脆胆大了些,直接问道:“公子……你在拱卫司做事,累吗?”
杨衡两手捏着她的,听了这话眼睛眯了起来,手上的力加重了,蒋松落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心下却抖了一抖。
这小子到底被下了药没?
接着她就看到杨衡瘪了瘪嘴,含情的桃花眼浸了泪水,道:“娘亲,孩儿好累。”
蒋松落紧了又紧的心松快了些,可接着又提了起来,因为杨衡突然松开了她的双手,倾身上前,直接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中。
这号称铁面冷手的指挥使,脑袋靠在她的颈窝处,呼出的热气喷到蒋松落敏感的肌肤上,她条件反射想推开这人,可接着,当她感受到了脖颈处温热的湿润后,将要用力的手却堪堪停住了。
指挥使哭了。
泪还滴在了她的衣服上。
不知出于什么心情,蒋松落抚上这人的后背,轻柔拍打已经算得上宽厚的少年脊背。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轻易给人下药了。
神志不清的杨衡理所应当地什么也没被问出来,在蒋松落坚持不懈地想了各种方法企图打探到些什么后,杨衡依旧保持那种装疯卖傻的劲头。
蒋松落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只是药效依旧还在,而松落花魁则一贯秉持卖艺不卖身的作风,在杨衡一声强过一声的“好热”后,她终于不耐烦地叫来了人,接了桶凉水把人扔到了里面。
在水里泡了半夜的杨衡终于沉沉睡去,蒋松落把人提了出来,又亲手给他换上了干净衣裳,在忙活了一夜又毫无所获后,看着这人乖巧的睡颜,她又缓缓心生一计。
第二日。
当杨衡从铺满锦布的木床上悠悠转醒时,他呆呆盯着面前陌生的一切,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在拱卫司里。
他有些呆滞,昨夜的记忆不是完整的,而是断断续续的存在着,但是依稀可记得自己和一个女子紧紧相拥,又被一双柔软的手在身上乱摸,散不去的热量笼罩在他的全身,令他无所适从。
这种不可能属于他的记忆怎会如此真实地出现在他的脑中?
可这房间实在陌生,陌生中又带着些理所应当的熟悉。杨衡一寸寸地向旁侧扭过了头,突然,一张美艳至极的面庞映入眼帘。
这是个女子。
是个睡着的女子。
这女子的手臂露在锦被外面,是光的,未着一丝一缕。
足以让人遐想被中的光景。
杨衡喉结滑动了下,他坐起,仔细环视这个房间。
精致华美,一看就是女子的闺房,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子闺房,细细想来,倒是和问情阁的装潢很是相似。
他的头脑终于活动了起来,片刻后,似乎想明白了这件事。
他扭头看向那个熟睡的美人,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杨衡,铁面冷手指挥使,在自己最不屑一顾的青楼,和自己最想远离的青楼女子,发生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