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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伪明 狗言狗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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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一一一脚穿过生死门来到任务地点,“啊,医院,我最讨厌医院了。”说着他踏过玻璃门。
好巧不巧再过一天就是人间新年,外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雪,风吹在脸上火辣辣地疼,过往的人都把自己使劲儿往衣服围巾里藏,尚一一的白色衬衫在人群中就显得格格不入。
二月新年,有人欢喜有人愁,不知道今天被带走的是哪个小可怜,肯定很善良吧。尚一一登上电梯往住院部去,真是没有一点变化,他停在门口,几个老人连席带被睡在走廊,空气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尚一一忍着不适穿进病房,这是一间六人房,因为过年几个病人床头还挂着小红灯笼,白色的医院今天哪里都有一点红。任务对象被七大姑八大姨围得密不透风,尚一一只好靠在窗边。
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儿,身子很单薄,尚一一眯了眯眼,此时这个叫珂珂的小孩还保持着正常的生命迹象,他甚至笑嘻嘻地抱着新娃娃收红包,但尚一一的数据显示四十七分钟后任务对象死亡。
尚一一垂眸。
“他杀。”
“你又知道了?”尚一一对突然出现的声音一点也不惊讶,波澜不惊地问。
“怎么没点反应啊,”景青泉在他耳边低笑,“小天使真是越来越正经了。”
尚一一狠狠踩了一下景青泉的鞋:“好巧啊,你工作?”
景青泉笑嘻嘻:“你觉得呢,没有你的地方哪里都是冷的宝贝,工作也不能控制我想你的心。”
尚一一麻木地转过头盯他,无奈某人眼神太过灼热,他只好作罢抬手轻轻点了一下景青泉的手臂。
“嗷!”那里顿时出现一小块蓝白色的痕迹,是天界使者们对付冥界恶魂使用的招数,每个使者手背标记的颜色不同,使出的颜色也不同,但这玩意儿只对冥界的魂有用,反过来恶魂们也可以以此反击使者。
“呜呜呜,你果然还是对我下手了,这么多年难道我还没走进你的心里吗?”景青泉抱着手臂哭唧唧。
这么多年其实也就两年,尚一一上天界也才四年呢。
尚一一盯着珂珂没空跟他废话,伸出手臂:“让你点回来。”
景青泉立马抱住:“我怎么可能凶我媳妇儿呢,你刚刚那一下一点儿都不痛,这种印记我恨不得多来几个,这样是不是就代表我是你的所有物了?我在天界就能横着走了吧。”
尚一一深吸了一口气,抽出手臂在他脸上呼了一下:“闭嘴!”
景青泉撇撇嘴。
俩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他过了十几分钟。中途尚一一用“你怎么还不走”的眼神瞥了一眼景青泉,但他毫无自知之明继续倚在旁边。
届时,一个看起来与珂珂同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哟,来了,”景青泉眯了眯眼。
七大姑八大姨已经离开,小女孩走到珂珂床边的椅子坐下。
离任务对象死亡还有十八分钟。
“看来咱们又要联手了啊宝贝。”
尚一一不予置否,他们天界使者要做的就是了结宿主遗愿,避免恶化,偏偏尚一一所在的部门是异灵部,凶险程度加倍。而冥界使者的任务是要逮捕作乱的恶灵将其净化。往往这些恶灵会阻止天界使者执行任务,这时候天界使者不好过,冥界使者也不好过。
尚一一以前就是这么碰见景青泉的,一来二往就被这个无赖缠上了。
这次看来景青泉的任务对象是那个小女孩。
“刘珍,十岁沙城人,就读于市中心实验小学,四年级,跟珂珂隔了一个楼层,父母离异她跟着他爸住在一个小破房,后来他爸出事儿就搬到爷爷家,就学校附近,预计……二十一分钟后死亡。”景青泉瞅了一眼尚一一,“资料上的信息就这么点儿,但刘珍的凶恶程度已经超过正常值,啧,这回不太好弄啊。”
“嗯。”
“嗯?我说这么多你就不贡献点信息啊?”景青泉用手肘碰了碰尚一一。
“珂珂,十一岁五年级沙城人,跟刘珍同一个学校,”尚一一开口,“成绩好人缘好,父母健在感情稳定,都是医生。珂珂本人是……突发性气胸。不过他的气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可能是肺出了个洞气体在肺两旁,他却是无缘无故上着早自习突然疼痛,换了好几家医院诊断原因都不一样,而且气体在心脏周围,加上血管小身体不好医院根本不敢手术。就刚刚那些亲戚,表面送礼送祝福,心里巴不得人家早点儿断气好分家产。”
尚一一露出鄙夷的目光瞅了一眼手表,还剩七分钟,如果真是刘珍杀的珂珂,这事儿可就比较难办了。
刘珍打开一盒水饺:“你爸妈也真是的,过年还要忙工作,都不来陪陪你。喏,快尝尝这个,我自己做的水饺,是你喜欢的馅。”
珂珂暖洋洋地笑着接过:“谢谢珍珍。”
彼时,他们正吃这水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时不时传来几声哈哈笑。
“还有多久?”
“三分半。”
这时,刘珍忽然把病床的窗帘拉上,在珂珂疑惑的眼神中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哥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好啊。”珂珂温声温气。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刘珍拉过他的手握住,“无论哪种方式的在一起。”
珂珂愣了愣,随后笑着轻声回她:“当然了,珍珍……是很善良的女孩儿。”
还剩一分钟。
刘珍眼里好像蓄了些泪水:“哥哥,还剩最后一个饺子,吃掉吧。”
“好。”
珂珂夹起餐盒中最后一个饺子,半透明的餐盒有一瞬晃了他的眼,他又笑了笑吃下最后一个饺子。
尚一一在旁边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看见餐盒的第二层是一把中型水果刀。
“呃……!”
是珂珂发出的声音。
尚一一抬头去看,却陷入一片黑暗。
“别看了,”景青泉埋在他的肩窝站在后面。
“……又不是没看过。”这种杀人现场。
景青泉低笑:“我不舍得让我老婆看这么血腥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