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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琉璃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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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雾起,黑云翻滚。
大列山旁有一处教派名唤天宗教,这个教派名气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知道进去的人都是超神脱俗之人斩断七情六欲,各个修的乃都是无情道。
偏偏天宗教派人的平均长相顶好,只可惜入教门的第一道规矩定便是必须斩断红尘,长得好看却无法嫁娶,可谓苦了那些来上香的姑娘惹得人红鸾心动对方却心道坚定,后来更是有画本流出说是天宗哪里都好,除了薄情寡义这一点倒是差了一些。
十几年前
一群老道在大列山周围发现了一群妖兽的踪迹,那些妖兽与任务上所描述的嗜血兽长相一模一样,他们也便开始收服。
奈何不知这嗜血兽是群居动物,他们很快便落了个下风死的死伤的伤,眼见着嗜血兽越来越多,顾不得要将其斩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活命。人都没了还谈什么完成任务啊。
天宗派每个月都会分发一些新的任务,如果完不成就要被罚去五烟之地待上一个星期,五烟之地又名无烟之地,分为寒潭,霜地,炎山,死亡之林以及最为恐怖的灵海,恐怖之处在于踏入进去的一刻,耳边全是亡灵的叫嚣,进去的一个星期为度的折磨,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等级越高的人罚得也就越高,他们很不幸这一次抽到的嗜血兽难度为五颗星,这就导致恶战的发生。
“大师兄怎么……”躲在后面的净安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当场人吓傻了,还没等他说一句完整的话,就见他的大师兄被妖兽直接穿过心脏,眼睛睁得特别大,耗尽自己全身力气朝他对了个口型“跑啊!”
净安此时此刻心中直呼卧槽,撒腿就跑,他别的没有学好,跑这一点倒是比别人快。
大概跑了好一会,眼见着没有妖兽追上来,便扶着树喘气。
突然,他听见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为了小命着想他没有过去,没想到那声音越叫越大声,他怕引来嗜血兽便寻着声源走去。
闻见婴儿哭啼,却不见幼婴身在何处,只看见一抹淡红,样子像是个女人,尤其是身上的血腥味极其的重,仿佛身上背着无尽的杀戮,这是净安头一次见到煞气极重的女人。
“彭……”
一阵剧烈的响声将他的思绪拉扯回来了,果然,这下子连老天爷都救不了他了。
面前站着个四五只比他人还要大的嗜血兽,肯定是闻到这里的血腥味才一路跟随上来的,可恶早知道便不多管闲事了。
就在净安念了一遍清心咒准备大义凛然地去了后,忽然,身旁一阵风,他紧紧闭着眼睛赴死没有想象中那么同问,只是这血腥味又更大了。
他睁开一丝眼缝一看,不知何时,那几只嗜血兽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上的血流到地上都快形成一个血泊了。
他想去寻那位救命恩人时,视线往周围一扫,只见刚才还倒在地上的女人现如今已经醒了过来,她双膝跪在地上,那双沾满着血的手在轻轻侍弄着一株白洁无暇的芍药,一碰,花儿尽数染了鲜红。
“没想到本尊醒来还可以瞧见这么一株好看的花,可惜这世间千千万万朵花却没有一株属于本尊,真是,可惜了……”她自言自语的呢喃着,仿佛说的是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可否请问恩人名字,净安必定全力感谢恩人”他问。
红衣女人好像这才察觉有人一样,她没有转过头去,依旧在摆弄的小芍药,过了一会她才开口“本尊需要休息”
净安背着一个箩筐一路走到天宗教的山脚下时脑海中一直回放着她的话。
“本尊需要休息,本尊暂且把记忆和力量封存,找个地方让本尊把身上的血煞除去最好让我的心静下来”
“本尊名唤周谒!”
下一秒,一个大活人突然从女人变成了幼婴速度快得让净安措不及防。
像是因为有了周谒的存在,他走出这片区域回到天宗教的时候脑子还是恍惚的,她说她叫什么,周谒?
净安不自觉联想到了神魔大战的青谒魔尊,传闻此女甚喜红袍手段极其残忍,出生于大列山,可以说大列山就是她的地盘。
他们天宗教开在大列山中与青谒魔尊算是邻居了,但那位魔尊好像管都不管他们这种小宗派,像是爱开就开,有了青谒的庇护,寻常妖鬼听见大列山二字都会吓得屁股尿流,要是在加上什么宗派,岂不是起到了震人的威慑力。
不过好在他们宗派没有给对方招什么乱子,那一句本尊,那一身红衣,净安在傻也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毕竟是救命恩人,她都说暂且封印力量和记忆力了,何不在她入道的时候把人摆正过来。
……
二十年春一闪而过,此时的天宗派开始了新一轮的测练。
以两人在擂台赛上比拼,胜者不仅有上品灵丹,还有一本武艺玄经,不仅可以在宗教之中大扬美名还可以得到长老们的赏识,去进行半年后的四宗联会。
联训要是拔得头筹就不仅仅是在天宗出名,还可以在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宗,教中声名远扬。
在这一派可以让人热血沸腾的比拼中唯数他们天宗最为心无旁骛,去那什么四宗联会也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但也有不少想要获得奖励的道友拳拳欲试,否则一般情况下,天宗道友一般都不会有什么人想参加,最多就试试手艺。
可即便是这样,天宗的人照样摘得头筹。
按照周谒的话,当初不过是路过结果被拉来充数,一不小心就拔得头筹。
摆烂七年当影人,一招术法名满天下。
自那以后,周谒在旁边偷喝个酒都会被人发现,天宗教禁荤禁酒禁情,周谒身为净安道人的首席大弟子因为四宗联会后经常被举报。
不过对方问心无愧,虽然每每触犯前两条,但情之一字,她碰都没碰过。
别人修习的虚功她修习阳功,比平常人修习速度快上尽百倍有余。
这一次山门擂赛,净安让她多和师兄弟交流交流感情,特地把她撵下山去。
她一开始是想找个安静的树落头蹲下乘凉的,人生一笔,能坐着就不站着,能摆烂就不动手。
就静静看着师弟师妹们上擂台就好了,人生在世,就是要给自己找个凉快。
可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周师姐来了,一下子,唰唰十几道目光全部超周谒这一头探望,周谒抓着瓜子的手顿了三秒,扯起一丝勉强的笑容“你们比你们的,我磕我的……”
“师父——周师姐又在磕瓜子了——”一道粗犷的声音震耳欲聋差点没把周谒的魂吓飞。
抬头就见那个长相肥胖手里提着两个金刚琉球的男人右手一指着周谒,放声朝为首座上男人大喊道。
为首的方慈听见声音后朝这头看去,谁知,那个地方已经不见人影了。
方慈叹气摇头,与旁边的一位华发老人谈论道“你知道最近天阙宝物丢失的事情吗?”
“可是南岳浮光珠,青河尘世镜,凝海琉璃碎,夷东和血梳,以及列山梵京云?”
前一阵子,天阙六宝丢失遗落凡间,传闻是因为神魔大战后魔尊青谒在强取天阙宝物祭生铃后又趁机拿走其他的宝物,自青谒在那场大战中消失不见踪迹,连带着宝物也不见踪影。
七神陨,六宝失,天下乱。
传闻天阙六宝可安定世,浮光珠可以重回过去,尘世镜可以照映过去,琉璃碎能够补缺神识,和血梳可以让人变美或者变成心中所思之人,梵京云是青谒魔尊的本命神剑,却被封印在天阙阁中,至于祭生铃,便是将自己魂魄献祭换去另一个新生。
这六宝可以维持凡间秩序,可以巩固神界灵力,六宝丢失象征着陨灭和死寂,得尽快寻回来。
否则可能接下来便是天灾,亦或是人祸。
方慈点头“正是!”
“怎么,师弟有什么想法?”另一位座上老人打趣。
方慈笑眯眯丢下一句“天道有人寻。”
——
周谒是在云池河边被人找到的,找的人叫杨池子,奉净安的命去找那位风头正起的大师姐。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把整个日谒水榭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这位大师姐的踪迹。
然后出来扶着石柱喘口气眼神一瞟就看见一位格格不入的身影,带着蓑帽手中还握着一根鱼竿,沉稳一动也不动的坐着等着鱼儿上钩。
杨池子起初没怎么在意,但这身影让他又不由多看了几眼,发现这人的背影长得有点像他们那大师姐,瞪直眼睛,边看边走过去。
谁知下一秒,鱼竿动了,那人将杆子往上一钓,钓上来的赤尾鱼随力而起,鱼尾中摆动的水好巧不巧四溅到杨池子脸上。
把人给溅懵了,刚要开口喊人也蓦然闭上了嘴。
他不开口,她也好像不知道有人来一样,自顾自的钓着鱼儿。
不是杨池子不想开口,只是当他想要在开口的时候,嘴不知什么时候被紧紧闭合着,连带脚也被阻拦动不了了。
日行渐晚,周谒一坐便是几个时辰,依旧保持着钓鱼的姿势等鱼儿上钩的时候才会变换姿势伸伸懒腰,完全没有看另一头的动静。
杨池子起先想着搞点动静,结果人没有反应,后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钓鱼,看着看着便睡着了,一睡便睡到了傍晚,他紧张的张开眼慌忙看下池边人。
发现对方还在,他便沉下心了。
他送了一口气,下意识说话,发现嘴头的禁忌解开了,他连忙站起来却因为坐太久一时无力差点没倒下去。
他重新起身站好,就见那个原本一直坐着的忍此刻站在了他的面前疑惑问“静安这次又有什么事?”
杨池子讪讪一笑“周师姐好眼力,竟然知道是静安师祖派我来传话……”
周谒扫了他一眼没接话,笑话,静安有急事便派人来无急事便用金字传送消息,这次找人传消息而不是写金字那就证明这一次很棘手。
杨池子赶忙从怀里拿出一片金叶递过去,周谒接过,右手一拂,金叶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字被浮现出来。
“吾徒周谒天资聪慧,道法上佳,吾与其他长老商议送汝下山历练顺道去寻找丢失的天阙六宝,虽然这个想法天方夜谭,但是为师相信你的运气和你的天赋……”
周谒一看“………”
净安的想法简直比她出去捡到十万灵石的概率一样低,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会让她去找天阙六宝。
难道他不知道,就是因为这六样宝物落入凡间才引得凡间中的修仙者烧杀抢掠只为了那所谓的宝物。
有道传得宝物者得天下,世间掀起了风起云涌,各个派系为了争夺宝物不仅自相残杀,还联合其他门派纷纷去寻找。
表面上是想帮着找实际上是想提前找到后独自独吞,说得倒是好听。
对于这些人的看法与所做,周谒不提倡也不尊重,只是觉得这种行为无于找死。
想想看,这里不是挖了个大陷阱给你,谁要是先找到了宝物必定会成为人眼中钉肉中刺,不仅要过上逃亡的日子还要担心宝物会不会被抢走,周谒不傻,傻子才会去跟他们抢。
她偶尔下山破戒喝喝酒吃吃肉,在顺便道听途说外面的传闻,也算是增长见识。
再者说,太看得起她了。她一心想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怎么可能会接下这个任务。
周谒将金叶子捻在手中击碎,随后化成粉末一溜烟飞走,她神色凛然转头便想走,但杨池子的话又让她停下脚步。
“净安师祖说,尘世走一遭,师姐心中所存的云云便能解开。”
其实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周谒便觉得自身不对。因为她修炼速度太快了,别人十年半个月才到达的一个期限,她不到两年边已经到达另一个高度,就好像那本来便是她应该到的高度。
还不止,她发现自己修炼的道法在平常人中已经可以说是拉了对方很大一截,她自幼无情无欲,从不通晓性情,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也没有什么怜爱之情。
助人为乐全凭缘分和心情,否则一般情况下都是漠视。
她修的是无情道,对于这一方面,她可是极强的天赋选手。在综合自身原因,仅仅几年功夫,她的道法基本上是无人能敌了。
不过她涉世未深,虽说是看破红尘超脱世俗,无非那七情六欲,但为了与年纪相仿还是尽量压抑自己的修为。
别人都以为周谒只是比他们强那么一点,殊不知她已经站在了另一个金字塔。
当初那一场比试被人拉过去充数她其实是不想去欺负台上的那些人的,无奈之下为了好好坑净安一把就参了赛。
按照周谒当时的想法是弱不经风,陶瓷娃娃一碰就碎。
自己可以说是走着康庄大道踏入神境,可这些多太快了,快到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天赋异凛。
直到最近,净安跟她坦白。
说她是一位什么大人物,因为一些事情暂时封印的记忆,她说她想学着救人修道,这辈子的愿望便是做个好人,所以有了因便有了果,来到了这里。
至于是什么人,净安没有具体说。
周谒也没有去追问,他不说,她也不会去逼她,有总比没得好。
但是近来身子中压抑着另一股力量,每每到了一定的时节力,便会痛不欲生,青筋暴起,就差没自爆了。
她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压制这股力量,可找了一番原因,无解。
周谒便打上了恢复记忆的主意,因为她想看看之前封印记忆前的她是怎么压抑这股巨大的力量的。
脑海中一片空白,时而梦中会隐隐约约浮现片段,像是在证明她的前生是个怎么的人。
沉寂许久的她终于决定想找回那段记忆,冥冥之中,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可她忘了,那到底是什么事。
想做却忘了,这感觉尤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