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在白月光之前》我似君心

18、滚灯

　　按理说七长老心情不愉是正常的，可是三长老为何大发雷霆，林溪应付了身边一群人，刚走到阮泽之身边，就听到三长老说，“自行去水牢领罚。”
　　水牢？！
　　“三长老，泽之犯了什么错，需要去水牢领取责罚？”林溪实在忍不住。
　　这水牢虽然也沾了个水字，似乎与阮泽之同源，好像是不痛不痒的责罚，实则不然，进入水牢之前，受刑人先要被封印所有修为，而后到水牢中，日日受寒潭之水冲刷，每一次冲刷都如同刮骨一般，更不用说水牢中大多都是阮泽之抓捕回来的千鬼窟中人。
　　阮泽之神情颓丧，一双剑眉已经紧紧蹙在一起，听到林溪的话，眸子中亮了一瞬，而后又暗淡了，“师兄，不必为我求情，泽之甘愿领罚。”
　　三长老见有人出言顶撞，立马吹胡子瞪眼道，“林溪小儿，别以为你多年没回来，一回来又可以骑在师叔头上作威作福！”
　　林溪一听这语气有门，这三长老虽然严厉，可对林溪却暗藏温情，他便趁热打铁，揽住三长老的胳膊，“师叔，你就别责罚阮泽之了。”
　　他终于想起来原身是谁了，就是剑门山第一人掌门林昀之子。
　　说起来这个林昀，也就是原身的父亲，可以算得上是天上地下头一号人物，论天赋不是第一，论勤奋也排不上前列，就是硬靠着运气，挤进了天下前十的行列，尤其是林昀一手创建的剑门山，更是天材地宝无数，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从哪得
　　林溪看到这一段介绍时，嘴角都撇歪了，解释不清楚就说谁也不知道，说到底还是功底不够，现在的林溪回忆起这一段，才恍然大悟，怕不是这个林昀也有了系统，这才一路大开金手指吧！
　　系统还真是可着林家薅，给了林昀一个不够，还给了林溪一个。
　　想起林昀这个人物，逻辑马上就成了个闭环，林昀当年为了人魔大战能够最终胜利，拼死开了天门，他虽然身死，但为剑门山留下了一线生机，剑门山找准时机反攻，最终获得胜利。
　　听起来像是一个英雄的悲壮故事，但是坏就坏在，林昀他还有个孩子，更要命的是，这个孩子，还不知道母亲是谁。
　　二十年前，有人在剑门山入口处放下了一个摇篮，里面装着仅有几个月的孩子，说是林昀之子，还给了一把剑。
　　“那把剑就在你的芥子袋中，好孩子快拿出来。”掌门催促。
　　林溪抽出那把破伤风大剑。
　　“放回去吧，孩子。”掌门表示眼睛被辣到了。
　　掌门接着为林溪讲述他的故事，填补了剧情上的空白。
　　林溪被送来时，灵台尽毁，实在不适宜养在剑门山，于是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就送过去了阮泽之的家里，由阮泽之的母亲一并抚养。
　　阮泽之三岁识字五岁修行，很快加入了剑门山，每年他都会去看看林溪，并且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为林溪重铸灵台。
　　所以，林溪心里想，我和阮泽之还算是青梅竹马？等下为什么是青梅竹马？！
　　原身这个窝囊劲儿简直气冲霄汉，林溪检索了全部的人物关系都没有联想到林昀身上，一想到自己真的是英雄之后，林溪的心里燃起一团熊熊烈火。
　　自己竟然是英雄之后。
　　掌门笑眯眯地握住林溪的手腕，这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苦，现下终于把灵台重铸了，他也要帮忙看看是否需要助力才是。
　　掌门雄厚的灵力一窜入林溪四肢百骸，就开始四处探查起来，看了一会儿，掌门的脸上露出了苦笑，这孩子，灵台对他来说确实够用，也仅限于够用了。他记起林昀在年少时候，也并不是那么的惊艳绝伦，突然就释然了。
　　林溪看到掌门老头突然低眉，还以为自己灵台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了这……”
　　面前的老头轻轻笑了笑，他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溪心里苦，你这还不如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正当此时，三长老上来打了圆场，“师兄，你不要吓唬溪儿了，你瞅他那样子，快要被你吓尿了。”
　　林溪挑了一下眉毛，这三长老真是出了名的粗俗，哪怕是修真证道了，还是改不了这个臭毛病，张口闭口五谷轮回之物，怎么就教出这么个冰清玉洁的阮泽之来。
　　他忍不住又去看阮泽之，结果被三长老一把搂进怀里，宽大的衣袍罩在林溪头上，他头被夹在腋下，听到上头传来闷闷的声音，“不过是灵台废柴了一些，又能怎么样，况且溪儿只是比他父亲差了一些，比起其他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他人阮泽之：“师父说的是。”
　　林溪：“啊？”
　　又是一圈狂轰滥炸，周遭长老一听说林溪这小子不如父亲，有的捶胸顿足，有的露出思索之色，五长老更是在他身边绕了一圈，从口袋里掏出不少符箓纸来，要教林溪画符。
　　还好阮泽之解围，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满天星辰。
　　许是剑门山位置较高，更靠近天一些，漫天的星星都比外面要更璀璨，想到这里，林溪忍不住又要吟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阮泽之：“好诗。”
　　阮泽之亮闪闪的眼睛充满了崇拜，林溪还是摆摆手，“低调，低调。”
　　接下来，阮泽之带着林溪四处转了转，指明了各位长老都住在哪些山头后，才稍微歇了歇，说回去吧。两个人并肩走着，林溪突然听到远处有什么悉悉索索的响动。
　　是一枚圆球状的灯。
　　这灯咕噜噜地过来，看见人来了，也不躲闪，林溪伸出脚停住它，听见这灯大喊一句，“不是你闲的啊？？我还要去大长老处呢！”声音清脆，跟一个脆甜枣似的，听起来是一个小姑娘。
　　林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简直原地起飞，这是什么东西，林溪好像从来没见过。不过也是，林溪出门常常在白天，若不是这次在明净殿里呆的久了，也是白天就回去了。他马上抬起头看向阮泽之，发现阮泽之也在看他，立刻就明白了阮泽之想看他笑话，忍不住道，“阮泽之！”他自然看出这个阮泽之是什么心思，阮泽之被抓包，并不恼，只是看着他眉眼弯弯地笑。
　　要说这阮泽之长得真是好，一双桃花眼里说不出的深情，鸦羽般的眼睫交错，掩映着流光溢彩的眸子。
　　这灯看他们二人都快入迷了，又大声提醒，“谈恋爱一边谈去！”
　　这句话把林溪说的更是跳脚，他猛地回头瞪了这滚灯一眼，却发现滚灯咕噜噜转起来，围着他俩打量，“你俩长得倒是挺好看，挺配的。”
　　昏暗的夜里，四处的灯还没亮，只这一盏发出幽幽的光亮来，随着它发出的声音，烛火还在闪烁着，一跳一跳的。一个圆溜溜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灯，实在让林溪感到惊奇，他弯腰把灯捧在手心里，发觉这灯外壳是竹编做的，纹路清晰，还带着阵阵竹香。
　　幽幽的光映照在二人脸上，映得阮泽之眉眼弯弯。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师兄如此可爱。
　　林溪低眉敛目往里头看，发现里面一颗跳动的小火苗，不断地散发着光亮，不知道是什么装置，叫这灯在滚动中也并不熄灭。
　　这时候灯发出一声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尖叫，“流氓！流氓！流氓！”
　　林溪把头挪开几分，然后赶紧松手将这滚灯放在青石台阶上。
　　这灯也太吵了，被放下后，这个滚灯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发出撞击石板的声响。
　　林溪：“你们修真人也需要灯吗？”
　　阮泽之点头，“需要的。”
　　他解释，在几百年前的人魔大战中，剑门山牺牲了许多人，这些人有些已经空有躯壳找不到魂魄，或者被魔族下了诅咒，无法再投胎，当年的掌门实在不忍心这些人变成孤魂野鬼，于是同当年还在的几位长老，把这些人剩下的魂魄塞入到滚灯中，虽然日复一日地照明，可是也随了他们的愿，让他们还能留在剑门山，看看这地方。
　　林溪听完一惊，眼睛瞪大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猫，“莫非刚刚是位师……姐？”
　　阮泽之揉揉他头，“应该也不会，快些走，我们要赶紧回去了。”
　　一路上，林溪看见大大小小无数房间都亮起了灯，有的灯光闪烁，只在窗户上映出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有的可能是新的灯，要更亮些。
　　“每个人的灯，都是自己的朋友或亲人幻化成的，青乾师叔的灯，就是他的夫人。”二人终于回到了住处，发现自家门口并没有滚灯，阮泽之淡淡道，“这个得去申请。”
　　他随手一指，一颗拳头大的水珠跳跃着挂在了半空，发出莹莹的光，倾洒在两人身上，显得眉目都柔和了。
　　两个人互道晚安后就分开了，因为还没给林溪安排住处，所以叫他将就一下住在阮泽之院落的房间里。
　　阮泽之完全醒来之后，两个人就很少住在一起了，现在一墙之隔，林溪忍不住思绪万千。
　　他想把今天听到的所有线索都捋一捋，但不知道怎么的，阮泽之房间里的灯光灭了，没一会儿他就昏昏睡去了。
　　比平日睡得都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