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在白月光之前》我似君心

13、出门

　　两个人并没有说太多话，事实上阮泽之惜字如金的性子已经为林溪所接受，进入房间的一瞬，林溪听到阮泽之站在拐角处同他说，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叫他。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笃笃地敲门声，林溪知道是在叫自己过去。
　　一进去就看到阮泽之面前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里头影影绰绰有几个黑影在动，见林溪过来了，他面无表情地挥了一下手。
　　林溪发现这个世界的人，虽说修真，但是并不是完全如同那些爽文中所写的一样，超脱三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看过阮泽之施展什么杀伤力极大的法术。凑近了才看出来面前的珠子是水凝结而成，里面清晰地浮现出马车上的人。
　　他们二人下了车之后，第五明月就睁开了眼睛，别枝惊鹊还是没有表情变化，林溪看了阮泽之一眼，发现他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没有办法进行交流的他只能继续盯着水珠。
　　然后，第五明月张了张嘴，开始说话了。
　　从水珠里传出的声音足够清楚，能完全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水珠的缘故，声音都像含着一泡水在说话。
　　哥。第五明月的表情有些微愠，火灵芝的事情……
　　第五成渊瞥了她一眼，道，火灵芝并不那么重要，做个人情也是好的。
　　第五明月着急了，她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说话时还伴随着咳嗽声，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如泣如诉，可你答应我的。
　　第五成渊不耐烦地回答，当然。
　　那你为何还要把火灵芝做人情送出去？第五明月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几乎不象是一个濒死的人，第五成渊叫她不要那么激动，说通灵有何不好，若是自己能通灵，绝不会叫她受这个苦。
　　可是事实是自己确实无法替代第五明月拥有通灵天赋，那能怎么办。
　　第五成渊说话冠冕堂皇，看的林溪都一愣，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么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浑身震悚。
　　第五明月斜睨了他一眼，这一眼意味不明，是怨怼，恨还是什么，说不清楚，就听见她继续说，你真的把自己当成第五家的人了？你别忘了你姓……
　　她话还没说完，第五成渊一个巴掌抡圆了打在第五明月脸上，打得她头猛地偏向一边，撞在车内的扶手上。
　　她再把头正过来的时候，脸上五个清晰可见的指印，还有额头一片鲜红，眼眶已是血红一片，时刻要滚下泪来。
　　别枝惊鹊依然没有任何动作，象是两个木住的人一样。
　　听到这里林溪明白了，原来第五成渊和第五明月都不是第五家族的人，而是被搜罗进来的，怪不得通灵人多降生在第五家，这不是因为上天眷顾，而是因为第五家费心经营。
　　第五成渊见强硬的不行，就苦口婆心道，你忘了你没来第五家的时候，那个破落样子了？你我现在已经是第五家的人了，你看看这二人。他指指别枝和惊鹊，若非她们二人，你就活不到现在了。
　　第五明月捂着脸呜呜哭起来，可她们能日日守着我吗，上次若不是我机灵，要不是家仆听到动静，我怕是早就没了。
　　第五成渊看自己说的话卓有成效，趁热打铁，只要听家主的话，你这通灵的毛病一定能治好的。
　　林溪听着只觉得作呕，他扭过头，发现阮泽之在看自己，四目相对，阮泽之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然后水珠就爆开了。
　　“不会被第五成渊发现吧。”
　　“不会。”林溪总有一种错觉，阮泽之的功力不止他说的那般，毕竟他连比自己高一个大段的人都并不放在心上。阮泽之冷笑，“你信了他的话？”
　　林溪摇摇头，第五明月这通灵的天赋才是第五成渊依仗所在，他是绝对不会让第五明月就这么轻易治好的。更何况，通灵是一些鬼修求都求不来的天赋，一旦沾染上无法驱除，怎么会是一个小小的第五家能左右的。
　　阮泽之为林溪解释的时候，林溪诧异地挑了挑眉毛，在阮泽之口中，第五家居然是一个小小的家族，很难想象剑门山是什么样的存在。
　　林溪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字，鬼修。
　　阮泽之似乎看出他想问什么，竟然没有缄默不言，而是准备解释。
　　林溪还是挺希望他可以多说几句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是剑门山的大师兄，他为何给自己解释那么多，难道是看透了面前的人已经换了芯子。
　　原来这世间人修行的两条路外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鬼修。如果说武修和修真两条路是宽阔大道，那鬼修就是一条遍布荆棘的小路，每走一步都沾染着鲜血。鬼修起初修炼很快，在他人还在摸索入门时，鬼修可能已经跨越了第一个阶段，接下来，他们就要找寻适合的修真者，夺取他们的功力，但是仅限于修为尚浅之人，修为一旦高过他们两层，就很容易被反噬，轻一些的可能丢掉几年修为，重的可能命都要没了。
　　“鬼修的修炼既然有顶点，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鬼修在修行到一定界限时，便会受到这个世界的限制，功力停滞在某一个层面，有些运气好，到了五阶才停，而大多数，则是停止在了第三阶段。
　　这些人不得不另辟蹊径，以寻求自保之法，无他，被他们害死的人太多了，那些人功力尚浅时不会来，但功力深厚之后，难保不会寻仇，一旦被仇家找到，就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阮泽之一口气说了很多，他看看窗外日斜，叹了口气：“今天怕是去不成了，好在成熟还有几天。”
　　林溪点点头，他出去的时候发现有个人在他面前很快地过去，太过匆忙以至于撞到了他。林溪喊道，“哎！”那个人快速的回了一下头，林溪认出是那个长了络腮胡的大汉。
　　不过他并不担心，就阮泽之所说，这几个人不足为惧，甚至连动手脚的资格都没有。
　　在林溪回到房间的同时，阮泽之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了，他宽大的衣袖下手快速动了几下，林溪的门就笼罩在一片淡淡的蓝色中，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的，但是林溪房间门确实折射着晶莹而通透的蓝光。
　　他做完这一切，又施施然回房了。
　　自从灵力回复，不知道是不是拥有两重属性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好像比以前更强了一些，而且比寻常的仙魂期要更强一些。
　　他们又歇了一天，第二天，阮泽之又召唤出了昨天那个水球，查探了第五成渊的位置，发现那辆马车没有人用过。
　　看来第五明月的身体快速好转，让第五成渊彻底放弃了火灵芝。
　　阮泽之临行前，凑近林溪的耳畔，轻声说了一句别怕。林溪把头扭开，只觉得耳热，不自然的绯红晕染上脸颊，他有些别扭地抬头去看阮泽之，发现阮泽之已经挺直身子离开了，仿佛刚刚的靠近只是一闪而过，那个冷静持重的阮泽之又站在了他的面前。
　　林溪蹙眉，阮泽之不自然地以拳抵唇。“怎么了？”他说话眉宇间仍然是风清气正，林溪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感知错了，他道，“你同我说话了？”
　　阮泽之道，“此去艰险，我定会好好保护师兄。”
　　林溪啧了一声，二人混迹在一群人中，除却优越的长相，实在和寻常修真者无异。甚至因为过于漂亮的长相，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阮泽之身量较长，长相冷峻，走在路上并没有多少人敢对他投去觊觎的眼光，但是林溪长相清俊，又略比阮泽之矮了一些，叫人没有办法不多看两眼。
　　阮泽之功力深厚，街上能探知他修为的寥寥无几，再加上二人并不隐匿行踪，因而大家都以为他们二人是刚开始修行的愣头青。
　　“他们都以为这火灵芝，就是长在那崖上任人采撷的么。”阮泽之叹了口气，看向身侧的人，不知道怎么的，林溪总觉得任人采撷这四个字并不是形容火灵芝，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如我们，买两个面具来。”
　　阮泽之道，“师兄觉得这样太过招摇？”
　　林溪点点头，他便轻轻在林溪眉间一点，林溪的模样马上变了，虽然五官没有过多变化，却叫人觉得没有那么漂亮了，林溪并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但是能明显感觉到，路人的眼神开始散开了，渐渐的，再感知不到那么多人的注意力了。
　　“我变成什么样了？”林溪还是忍不住。
　　“漂亮的样子。”阮泽之答。
　　林溪只恨现在没有一面镜子，“什么是漂亮的样子。”
　　“师兄的样子都很漂亮。”
　　林溪再听不出什么意思他就是傻子了，这阮泽之为何无缘无故对自己好，怕不是看上自己了。他眼神饱含惊恐地看了阮泽之一眼，老弟，你不会真看上你师兄了吧，可是我已经换了芯子了。
　　阮泽之饭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又恢复到了那个缄默不语的状态。
　　林溪还在一旁絮絮叨叨，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他只管闷着头往前走，猛地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有温度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