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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因你,犹豫不定   午后的 ...

  •   午后的阳光洒进屋里,赵伶玉懒洋洋地起身,唤了一声:“婉儿,梳妆。”

      “诶,来了,夫人!”

      赵伶玉半眯着眼,回忆着梦中一点残留的片段。后来呢,她想。

      哦,对,左绛梅三个月后就回去了……

      几年后,左家闯了大祸,满门抄斩,男人一个没留下来,女子发官为奴。

      “去左绛梅那里看看。”

      “是。”

      “老爷?”瑞儿被派来服侍左绛梅,这天她不经意间竟瞥见偏房前两个人影自远处走近,喃喃道,“老爷来这儿了,我得叫人通知夫人。”

      “老爷,您来了,”瑞儿恭敬地行了万福,微笑道,“老爷可要在此用些吃食?奴婢叫厨房去做了新鲜的来。”

      秦老爷三十岁光景,身形微胖,举手投足贵气外露,又透着一股精明,听闻摇摇头:“不了,我只来见一见湘竹馆头牌的风姿。听闻左小姐精通古琴,我今天正巧带来了一把,想请教一番。”

      瑞儿知道秦安是个极聪明的主儿,不便再施花招拖延,只好道:“今天户部侍郎沈家托人送来了洞庭碧螺春,还没来得及给主子们送去。知道您好这口,可需奴婢托人取来?”

      “不必,有了佳人作陪,茶的品种倒变的无所谓了。”

      瑞儿腹诽道:疑神疑鬼,不喝就不喝,我早派人通知夫人了。

      话未落音,院里走出一名身着浅绿衣裳的女子,她淡施粉黛,身形偏瘦,正是左绛梅。她走近来,对着秦安行了一礼。

      “贱妾左珏凝,拜见秦老爷。”

      秦安眼前一亮,上前揽住左绛梅肩头,不由分说引着人一步步走向卧房:“真是有缘啊,左小姐,自上次一别,我便对你的琴音与舞姿念念不忘。本想再与你会一会面,却被告知你伤疾缠身,歇业半月。

      那半月来我真是日日夜夜辗转反侧,一面想见你之心愈发浓厚,一面又担心你的伤势。

      好不容易熬完半月,又得到了你被赎走的消息。我痛心疾首,本以为此生不能再相见,没想到,阴差阳错,你竟来到了我府上。

      果然,我俩是有缘之人,今日可得好生叙叙。”

      左绛梅皱了皱眉,眸色沉沉,扯出一丝笑容:“谢老爷抬爱,妾会尽心为老爷演奏。”

      赵伶玉梳妆未毕就接到了瑞儿传来的口信,叫婉儿快速收了尾又点了几人跟随,很快到了偏房。

      只听得房里传出阵阵靡靡之音,歌词缠绵悱恻。清澈的女声中,还有着几许淡淡的惆怅与无奈。

      院里的人见夫人来了,战战兢兢地行礼。赵伶玉极快扫视一圈,视线在一个婢子身上停了停。

      那人抖得厉害,“扑通”一声跪下去,开口求饶。

      此时,房里的音乐突然停下,门外人能听见女人惊慌的喊叫伴随着布帛的撕裂声,器具在混乱中被扫到地上。

      “通风报信、吃里扒外!”赵伶玉冷冷道,“杖责三十,秋枫,叫你的人仔细着。”

      话毕,赵伶玉已近了卧房,面露狠色、“砰”地踹开了房门。

      只见左绛梅被压在床上,衣服被撕扯了大半。

      庭院里耀目的白光从赵伶玉身后争先恐后挤进了屋内,瞬间照亮大半个房间。

      左绛梅叹了口气,闭上眼侧头朝墙一边,不敢看赵伶玉。

      赵伶玉阴沉着脸。

      秦安这个男人的本性她再清楚不过——生性风流,爱好寻花问柳。她怀孕时他就在外面乱搞,干出这种事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动她请来的人,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至于左绛梅,不过是最近名声大噪,赵伶玉有些兴趣才将她接来。

      按理说一个乐妓罢了,没必要太在乎。谁知甫一听到消息她就感到心里颇不平静,匆匆就赶来了。

      现在想来,心下有些怪异。

      秦安衣衫凌乱,他惊愕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夫人,赶忙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问道:“……夫人怎么来了。”他大脑思索一阵,想着如何应对。

      “夫君,这是何意。”赵伶玉勾了勾唇角,眼神微凉。

      秦安镇定道:“我以为,夫人将左小姐接进来,是要予我做妾。”

      这句话半真半假,想睡是真,“做妾”是借口。

      赵伶玉来都来了,那必然不会叫他得手了,这时他得找个台阶下,好尽快脱身。

      只是一点,秦安有些疑惑:左珏凝再怎么也不过贱籍,睡了就睡了,赵伶玉居然亲自来了,难不成还要为此和他撕破脸皮?

      “哦,那夫君可是会错意了,这左小姐其实是政犯之后。不过他们家出事前,左小姐曾与我做过一段时间伴儿。

      前些日子我偶然想起,念着旧情将她赎来,是要教她陪一陪我——至于做妾,左小姐有疾缠身,不太方便伺候夫君,怕让夫君也沾染了病气;再说,左小姐毕竟身份低微,老夫人如今健在,恐怕也不会同意。

      还请夫君不要让玉儿为难。”

      他能说什么?难不成能直接说:我他妈本来就不会纳她为妾,我是来□□的,你真是多管闲事!

      在府里,还要维系表面的平和。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秦安眼底闪过一丝不虞,面上仍挂着笑。

      赵伶玉这睚眦必报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在给他找不痛快。

      秦安气定神闲地踱步到门前,慢慢关上了门,这才转身瞧着赵伶玉。

      “夫人,这边请。”

      赵伶玉瞥他一眼,便跟着进了小室。

      “要说什么话,夫君这样遮遮掩掩。”

      “夫人,你我两人之间何必打哑谜?我秦某人不是刻板之人,我喜爱外面的花花草草,但也不想委屈了你。借这个机会,不如咱们就将一些事说开。”

      “我知道你精明能干,将府里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娘也对你赞不绝口。秦家有此妇是秦家之幸,”秦安淡淡道,“我每月当然会给你零花,你也知我出手一向不小气,这些钱无论你做什么都好,就是在外面养小倌、捧戏子,我一概不会插手。

      只两点,不能对秦家不利,不要让母亲生气伤心——你看,夫人,我都给你这么大自由了,你也不要管我太多。

      夫人是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赵伶玉笑了:“夫君既然这么说了,玉儿定不会再多说什么,只是想跟夫君提两个醒儿。”

      “嗯,什么?”

      “为了秦府的名声,在外面不要太无所顾忌。现在的人惯会捕风捉影,谁也不能保证没人在老夫人面前嚼舌根;

      再者,在府里,还是收着点好。毕竟真要撞见了,实在叫人膈应。”

      秦安大笑一声,抬脚转身离去。

      赵伶玉不想施舍秦安多余的眼神,她走近床前,给左绛梅盖了一层被子。

      随即吩咐瑞儿准备热水与衣裳,再叫了一人去找郎中。

      她坐在床沿,伸手捋了捋左绛梅的碎发,又拿自己的手帕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左绛梅反应有些僵硬,把脸望被子里拱了拱。

      觉察到被中人还在颤抖,赵伶玉蹙眉,她坐在床边,微微俯身,用手隔着棉被轻拍着,像她孩提时赵母哄她一样。

      赵伶玉放缓了声音,安抚道:“左绛梅,没事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不会怪你,秦安本就是个混蛋。”

      左绛梅没说话,她在心里默默想:但你会怕我。

      赵伶玉当然不知道,枕头下藏了一把匕首。有一瞬间,左绛梅是想直接捅死秦安的。

      她也不会知道,左绛梅在下一秒恍然间看见的一个画面——赵伶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一个半张脸溅上血点子、手上拿着染血凶器的疯女人——我会是个罪人,左绛梅想。

      彼时她心下一颤,而秦安刚好趁机扑上来……

      “夫人,水打来了,衣裳也备好了,要侍候左小姐沐浴吗。”

      夫人点头,道:“那先沐浴吧。晚些时候郎中走了后,你来将左绛梅的情况告诉我。”

      赵伶玉还有事情要处理,转身要走,想起什么又回头对瑞儿说:“今晚起,左绛梅和我一起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因你,犹豫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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