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不落》陈静北

2、争吵 看到孟恪江

　　孟恪江站在马路边，背后是已不人潮熙攘的学校大门。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几下，他毅然决然的挂断，刚刚脸上还挂着的笑容早已不见。
　　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他的身影显得十分落寞。孟恪江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一辆黑色宾利缓缓的开到了他的面前，车灯不停地闪烁着，示意他上车。孟恪江不为所动，直到车窗降下。
　　“怎么不接我电话？”只见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透露出成熟的气息，眼角眉梢间还有点势力。
　　“没听见。”孟恪江很平静“怎么是你？又换车。”
　　“司机告假了。车嘛，你舒阿姨愿意用，就给她了。”男人无所谓的说道。
　　孟恪江已经习惯了他父亲的态度，父子俩在一起并没有话题，孟恪江甚至对他父亲冷漠得像块寒冰。
　　在他心中一直有一团没有解开的愁火。
　　“来呀，快上车。”孟司泽死死的盯着孟恪江。“快点，不然就堵车了！”
　　孟恪江依旧不为所动，男人的语气已经从诱哄变成了胁迫。
　　“快点上车，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逼我。”孟司泽一边吐着烟，一边去给孟恪江开副驾驶的车门。孟恪江没管他，径直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他靠坐在后排，看着窗外说：“说吧，又想谈什么？”
　　“不谈就不能来接你了吗？不是跟你说了，司机告假了嘛！”孟司泽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发动了汽车。
　　看着学校大门慢慢地离自己远去，孟恪江偏头看着孟司泽的后脑勺。他很难想象到，他父亲以往的容貌。后视镜里的孟司泽——粗黑的眉毛，锐利的眼神，没有半分慈祥。
　　“你不用来讨好我。”孟恪江轻声说。
　　“你不乐意我来接你？”孟司泽有些不耐烦，此刻也不再装慈祥。孟恪江没再看他，又偏过了头。
　　忽然，他的眼神有些松动，看见了远处的宋栀浔。
　　“既然这样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还是希望你高考后出国。出国后的住所我已经找人帮你安了。”孟司泽解下安全带。
　　“你凭什么替我安排？你有什么资格？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孟恪江回过神用犀利的语气直面孟司泽。
　　“哪有人这么跟老子说话的！还有什么资格？我告诉你我是你爸，连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孟司泽的言语激动了起来。“让你出国是让你拥有更好的人生，我这是为你好，你不要跟我犟！”孟司泽不就是想把他推出去吗？还有脸说为他好，可笑。
　　“你现在是在混日子吗？校服也不穿。你看看你的成绩！”孟司泽一点接话的间隙都没给孟恪江留
　　“我本来就不想和你犟！在我母亲死后，我们的关系就彻底结束了。”孟恪江言语虽不激动，眼神却十分凛冽，而且句句正中了孟司泽的心坎上，气得孟司泽不停的咳嗽。
　　“你……你这个不肖子孙，你还有脸面提她。还关系结束……”
　　“那你跟舒川原又是怎么回事。”没等孟司泽说完，孟恪江打断了他的话。
　　孟司泽此时已经被气得喘不上气了，孟恪江也不再跟他废话“停车，开门。”车缓缓停在了路边，孟恪江下车转身猛力关上车门，注视了一会儿远处的宋栀浔，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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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栀浔从学校出来往家走时才发现手机就在自己的包里。
　　她掏出那一张小小的便签纸，打开微信一个一个数字打进了搜索框里。
　　孟恪江的网名简单，只取了名字后两个字。朋友圈没有任何设置，几张风景照日期隔的挺远，宋栀浔并不意外，这挺符合孟恪江的形象。
　　只是令宋栀浔感到不解的是孟恪江的头像。她最开始只以为是风景照，但放大后仔细看才发现是一张构图奇怪，模糊得甚至连人脸都看不清的照片。
　　虽然照片模糊不清，但宋栀浔还是能感受到照片中女子的端庄典雅，温婉贤淑。
　　宋栀浔把好友申请发了过去，然后给夏橙欢发了条信息。
　　——夏，回去了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
　　——没呢，在萍姐面店。
　　——我去找你。
　　宋栀浔没有注意到孟恪江，她朝华光中学对面的美食街的小巷走去。
　　所谓城市，无非就是繁华的街道，热闹的人群，马路四通八达，夜晚灯火辉煌，永远不会有沉睡的那一天……驰东市也是这样，虽然天色暗了，但小吃街上灯足矣将天照得比白天还要亮。
　　萍姐面馆虽然不在小吃街的黄金位置，但是菜品精良价钱也不贵，宋栀浔和夏橙欢都很喜欢去。
　　一进门夏橙欢就冲着宋栀浔招手，“在这呢！”
　　夏橙欢的面都吃一半了，宋栀浔有些不乐意，她开玩笑：“叫你不等我，回头给你扔煮面的汤锅里。”
　　夏橙欢帮宋栀浔放好帆布包，笑着回她：能帮你占位置就不错了，你知足吧！”
　　宋栀浔嘿嘿一笑，举起手“老板！一碗牛肉面！”
　　“一碗牛肉面。”
　　一个声音同时响起，宋栀浔觉得有些熟悉转过头去看——孟恪江正叼着一根烟往面店里走。
　　是的，没错，他又抽上了。
　　两人对视了，宋栀浔冲孟恪江点头示意，而孟恪江却朝她们这边走来“你也来吃面。”
　　宋栀浔回答：“嗯。”
　　“不打扰了。”孟恪江挥了挥手，往后厨走去，他一撩门帘进了后厨。
　　老板从后厨屁颠屁颠的跑出来“一碗牛肉面是吧？您稍等。”然后她又屁颠屁颠跑回了后厨。
　　期间宋栀浔一直盯着后厨的门帘，心中不知怎么的有点期待孟恪江从里面再走出来。
　　然而，孟恪江还没走出来她就听见了骂声。
　　“又打架！第几次了？你还有脸来我这？！”夹杂着很重的乡音，宋栀浔知道那是老板的声音，“滚去外面自己处理。”
　　紧接着宋栀浔便看到孟恪江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面店老板以及宋栀浔的面“美女，你的面。”
　　老板把面放到宋栀浔的桌面上，笑呵呵的说了句“美女慢用。”
　　然后宋栀浔仿佛看了一场川剧变脸，老板脸一黑不知从哪掏出个医药箱丢到了收银台上。她指着孟恪江“你赶紧！”
　　孟恪江坐到收银台前脱掉外套，一道狰狞的伤口赫然浮现在他的手臂上，怪不得这么热的天他要穿外套。
　　他把烟叼在嘴里，然后去开医药箱拿酒精给伤口消毒。
　　消完毒，他把烟拿在手里，长长的吐出一口烟雾，然后再叼回嘴里。
　　宋栀浔一直看着孟恪江处理伤口，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收银台。“你认识啊？”夏橙欢问她。
　　“嗯。”宋栀浔总算是将目光短暂收回来了一阵。
　　“怎么认识的？”夏橙欢追问。
　　“一起打扫卫生的。”宋栀浔编了一个算不上谎的谎。
　　她抬起头，继续看收银台那位。就刚才那一会，孟恪江已经拿纱布胡乱给伤口缠上了。
　　宋栀浔又重新埋下头吃面，她专心吃面时面下去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只剩下汤了。
　　“结账。”夏橙欢喊了一声。
　　“一共十七。”孟恪江在手机里翻找了一阵，找出了一张二维码。
　　夏橙欢一扫，不是之前老板的那个微信了。
　　夏橙欢问：“换微信了？”
　　“给我自己赚点零花钱。”他又笑了。
　　天完全黑了，像墨盘一样，月亮从东边慢慢升起来，很白、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