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将行》二木西南

6、第 6 章 温

　　温南衡看着手心里的药瓶，想到方才元洛素关切的眼神，不禁有种被人重视的感觉。长这么大，父亲永远看到的只有他的功绩，而圣上永远只会一边忌惮他一边用着他。这是第一次有人不带任何目的性地关切他。手指细细摩挲，似乎上面还残留着元洛素手的温度。
　　抬眼便看到元洛素白皙的侧脸。养在皇家的女子皮肤就是好，不见一丝瑕疵，让人忍不住想抚摸一下，看是不是如看到的般光滑。元洛素正看着洞外，内心祈祷着南护军以及禁卫军的到来，所以并未注意到身后那人的深邃目光。
　　时间一点点流逝，元洛素看的眼睛都泛酸了，还是没能如愿听到想象中的呼唤声。这里离祈福的地点还有一天的距离，想必父皇那边应该刚得知消息，搜救的人还没到也情有可原。但就这么干瞪眼地等待总是无聊的，元洛素低头看着脚边的沙土，愣愣地发着呆。
　　太阳渐渐西移，浓云裹挟着残阳的余辉，映照进山洞。明明白天还是烈日，现在居然刮起了凉风，元洛素怕冷，如今衣着单薄，更是觉得难受。于是二人便生了火，围坐在火边。温南衡的伤势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严重了，坐在火堆旁边，跳跃的火光映照出他冷硬的眉眼，偏生一双桃花眼，火光映照在其中，让他看起来又多了一分多情。如今他发丝披散，倒显得没有往日的肃杀气势。
　　许是温南衡如今的样子似乎过分好接触，又许是这么久来元洛素都没怎么跟人说话，想找个人解闷，元洛素慢慢向温南衡方向倾过身子，试探地叫了声：“将军。”温南衡闻言抬眼，那双桃花眼向元洛素看来，元洛素感觉自己似乎就在那双眼中。“公主可有何吩咐？”清朗的声音响起，似山泉涧流。元洛素收回看着温南衡眼睛的眼，微微一笑，道：“听闻将军自幼长在军营之中，可否与本宫讲讲军营中的趣事？”温南衡听了，微挑眉，对于元洛素想要知道军营之事感到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京城中的那些贵人们，都是一些无趣之人，每天只知道在那里说说这个说说那个，对于这种军营之事定是不屑一顾，尤其是像元洛素这样身份高贵的女子。可如今元洛素却向他问了这个。温南衡看着元洛素，她的眼中是对这些事的好奇，纯粹不掺一丝杂质，这让温南衡对这位公主产生了好奇，也产生了倾诉的想法。
　　“臣自幼生长在军营之中，军营里的生活十分丰富。除了操练，得空时可以赛马，比箭术，或是一壶温酒加烤好的羊肉，与兄弟把酒言欢。”说起这些，温南衡眼中有着光，让元洛素看了不禁对军营生活也产生了一丝向往。她从生来便生活在那座巍峨的宫墙内，虽说身份至高无上，但每天都活的小心翼翼。宫妃的暗害，刺客的刺杀，还有必须时刻遵守的礼仪规矩，无一不在使她学会隐藏自己，用最好的一面去面对所有人。温南衡口中的军营有她做梦都想要有的自由，她看着温南衡的目光也渐渐带上了几丝羡慕。
　　温南衡虽然是一介武夫，心思却细腻。许是火光太过温暖，导致元洛素的情绪外露，他看出了元洛素眼中的向往和羡慕。他不想元洛素露出这种眼神，公主殿下不需要羡慕别人，只需要别人羡慕她即可。
　　恰巧地上有片叶子，温南衡将它捡起，向元洛素道：“公主，臣在军营中学了几首曲子，不知公主可有兴趣赏耳一听？”说着，他摇了摇手中的那片叶子。元洛素看着温南衡手中的叶子，好奇他怎么用一片叶子来吹出一段曲子来，当即兴然应下。
　　温南衡举起叶子，放到唇边，薄唇轻启，曲子的前调便缓缓流泻出来。没有上阵杀敌的那种激烈，也没有将士思乡的哀愁，曲子的曲调舒缓，就像那外边的月光一样，轻柔温暖。元洛素听着曲子，渐渐放松了身体，靠在洞壁上，闭上了双眼。耳边温柔的曲调，使她这几日焦躁的心情暂时平复下来，一股困意逐渐袭来，元洛素闭着双眼，陷入了梦乡。
　　温南衡还在吹着，视线从前方的火堆上移到元洛素的脸上。睡着的元洛素很安静，面容带着恬静，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片阴影，温柔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庞，使她看上去像是一个幻影，只需轻轻一碰便会烟消云散。温南衡看着元洛素的睡颜，想起白日里她爬树摘果子，想起方才她听他说军营之事时所流露出的向往，公主殿下似乎并非相传那般恪守礼仪，反之，她似乎更喜欢无拘无束地生活。
　　若是以后有机会，或许可以带公主去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也让她感受一下无拘无束的生活。
　　温南衡在心中默默想着。